第61章
翌日清晨, 伴着隔壁消防隊的起床鈴,兩人幾乎同時睜眼。
“現在起這麽早?”
吳逸卿見懷裏的人睡眼惺忪地看着自己, 還有些吃驚。
印象中的周聊就是個賴床精,不到十點以後絕對不起床的那種。
“嗯……”周聊揉了揉眼睛。
這幾個月見不着他的時候, 她總是有意無意地去貼近他的生活習慣。
聽着鈴起床,跟着隔壁的飯前拉歌……
“再睡會兒。”他将手覆上周聊的腰際,輕輕刮蹭揉按。
盡管累得很,可周聊此刻也沒了睡意。
往旁邊的熱源蹭了蹭, 将人抱得更緊。
半撒嬌半埋怨道:“你回來怎麽都不告訴我……”
吳逸卿輕笑了一聲, 低頭去親她,“是你傻。”
前幾天視頻的時候,行李箱就擺在他身後,誰知道周聊愣是沒看出來。
“哪裏能注意到……”
每次視頻的時候,她眼裏都是他, 容不下其他半點東西。
“今天想幹什麽?”
她搖搖頭, 整個人挂在吳逸卿身上,“在家呆着。”
本來周聊也沒打算今天出門, 家裏吃的喝的都有, 現在男朋友也回來了。
“嗯, 那陪我去消防局拿東西?”
換洗衣服什麽的都沒有,身上這件睡衣還是周聊的……
“好。”她順從地應下, 眼皮耷拉着。
吳逸卿還想說什麽,突然覺得懷裏的人沒了動靜。
低頭看去,周聊閉着眼睛, 嘴巴微張,能看見兩排白牙中間的舌尖,嫩粉色的。
他無意識得咽了咽口水,有些慌亂地撇開眼睛。
周聊這一個回籠覺又睡了好久,因為抱得緊,連帶着吳逸卿也沒法脫身,只能陪她躺着。
快到中午才醒,醒來後又開始膩歪。
吳逸卿算是明白了,這姑娘就是一牛皮糖,在被窩裏一暖和就化了,黏性更大。
鬧得人頭疼,他卻又甘願寵着。
“起床了,吃點兒東西,嗯?”
周聊眯着眼睛點點頭,還是沒動。
等吳逸卿穿戴整齊後,站在床邊,她才從被窩裏坐起來,懸着兩條胳膊,眼巴巴地盯着他。
“穿哪個?”他開了衣櫥,回頭問她。
“你說了算。”
吳逸卿随手拎了件粉色的毛衫,給她套上,又捉了她的胳膊往袖子裏塞。
好不容易給她穿好衣服,牽着周聊下床。
她腰酸得不行,一下子沒站穩,又坐回了床上。
吳逸卿抿着嘴,眉目含笑,“還疼?”
“你說呢!”周聊擡腳就往他腰上踹,終究是沒用勁兒,輕輕點了一下,然後往屁股上踹。
“我不疼。”吳逸卿原地轉了一圈,“舒服得很。”
說完他轉身出門,留着周聊一個人在房間裏生悶氣。
老臉皮厚,這話倒是一點兒都沒錯的。
由于早上在床上賴了太久,吳逸卿也懶得再弄早飯,給她抹了面包熱了牛奶墊墊肚子,就開始從冰箱裏找東西做午飯。
“想吃什麽?”
他看了看,冰箱裏倒是什麽都有。
各種蔬果肉類,跟他先前過來的時候完全不同,那時候周聊家的冰箱,除了飲料就是化妝品。
“随你。”
她沒有什麽特別想吃的,一想到今天不用自己洗菜洗碗就很開心了,哪兒敢挑。
他從冰箱裏拿了雞胸肉和冬筍香菇,全都剁碎,攪打上勁兒。
然後找周聊要了一次性手套,燒了開水汆丸子。熟了以後又放了菠菜和胡蘿蔔,出鍋的時候放鹽調味,滴香油撒胡椒粉增香。
煮好之後端上桌,又盛了兩碗米飯。
雖然就一道菜,可裏頭有肉有蔬菜還有湯,周聊也吃得很香。
飯後,吳逸卿用圍巾帽子将她裹嚴實了,牽着手帶她出門。
外頭雪很厚,但是不太滑。
小區裏鮮少有人走動,很多地方連腳印兒都沒有。連保安室的保安都怏怏地,端着玻璃杯暖手,目光呆滞。
出了小區大門,周聊看見遠處在雪地上跳躍的身影。
她戳了戳旁邊的吳逸卿,驚喜道:“是哈士奇嗎?”
周聊從來沒在附近看見過哈士奇,她倒是挺喜歡這種粘人的狗。
不像自己家的貓,高冷得很,不高興的時候就躲起來,找都找不到。
“嗯。”
那狗傻得可以,整個身子都趴在雪地裏。一會兒匍匐前進,一會兒打滾。
“長得跟嘎嘎好像啊。”
一樣地……傻乎乎。
兩人走近後,吳逸卿拉着她停下,仔細看了看,遲疑地開口:“那……好像就是嘎嘎。”
那狗看見眼前的兩人,也愣在原地,随後朝着吳逸卿“嗷嗚嗷嗚”地叫喚。
“嘎嘎?”周聊彎下身子,張開手臂。
嘎嘎一聽,撒歡兒地朝她跑過來,前腳一跳,直接撲到了周聊懷裏。
伸着狗舌頭,在她脖子上蹭。
吳逸卿無奈地看着這一人一狗,周聊剛才抱狗的那姿勢十分熟悉,跟早上伸着手要他抱的姿勢一模一樣。
“行了,髒死了。”
揪着嘎嘎的項圈把它從周聊身上拉下來,“趕緊給丢丢老婆打電話。”
周聊連忙掏出手機撥號,指着眼前的狗問:“那它怎麽辦?”
“帶走,消防隊有繩子。”
兩人一狗往消防隊走,吸了不少目光。
主要是嘎嘎太活潑,一會兒咬咬吳逸卿的褲腳,一會兒蹦到他身上,完全不受控制。兩個人的身上被它弄得全是雪。
“喂?錫錫。”電話好不容易接通,那頭的葉錫好像還沒睡醒。
“聊聊啊,幹嘛啊大早上的……”
“都中午了你還睡呢?你家狗跑了你知道嗎?”
葉錫先是一愣,然後周聊就聽見那頭窸窸窣窣下床的聲音。
好一會兒,葉錫才确定了狗不在家,“跑你那兒去了?”
她家離周聊家着實不近,反正讓她步行,是吃力的。
“是啊……我剛出小區就看見它了。”
“诶呦,那你先幫我看着,我下午過去拿。”
“沒事兒不急,正好吳逸卿回來了,我幫你養幾天。”
這雪天路滑也不太好走,她也挺想這傻狗的。
“也行,這家夥現在會自己開門了,你說要不要命……自從前幾天家裏開了地暖,它都跑出去好幾次了。”
地暖……
周聊看着前頭在雪地裏興奮得不行的狗,無奈道:“人家是西伯利亞雪橇犬……也怪不得它越獄。”
“……我錯了,我下午讓沈深把它的東西送過去吧,讓它在你家玩幾天。”
反正嘎嘎跟周聊親得很,她家也不愛開制熱的空調什麽的。
“行,等你家關了地暖再拿走。”
……
電話講了一路,挂斷的時候前面已經看見消防隊的大門了。
“吳隊。”
站崗的小戰士開了門,見着他旁邊還跟着條狗,興奮得很,上去摸嘎嘎的腦袋。
“軍犬?”
嘎嘎也不認生,圍着小戰士的腳邊嗷嗚嗷嗚叫。
“軍個屁,傻狗一條。”
看見誰都親,陌生人一喊就高高興興地搖着尾巴走了。
把狗帶到了樓裏,看見從辦公室出來的王長貴,吳逸卿把狗往他那兒一推,“去找個繩子給它拴上,一會兒再跑了。”
“好嘞。”
熟門熟路去了隊長辦公室,如今已經是徐福的了。
“報告!”吳逸卿敲敲門。
“進來。”
他推門進去,徐福坐在辦公桌後面,像模像樣的。
“徐隊啊……”吳逸卿踱着步進去。
徐福一聽見聲兒連忙起身,笑得牙龈都露出來了,“嫂子,老大。”
“嗯,東西呢?”
“那兒呢,嫂子快坐。”徐福拿杯子給周聊倒了水,沒管旁邊的吳逸卿,反正這地方他熟得很。
周聊剛喝了一口,門就被人推開,王長貴牽着嘎嘎站在門口,嘴裏的熱水差點沒被吓得噴出來。
“你這是……”
吳逸卿眼皮子跳了跳,他的意思是給嘎嘎找個麻繩,沒想到王長貴給它找了個……絲帶,還是粉的。
“前幾天小劉媳婦過來給他過生日,帶了蛋糕,正巧那盒子還沒扔。”
王長貴看了看,覺得有沒什麽不妥。
嘎嘎黑白的配色,再搭上粉色的絲帶還顯得活潑了不少,挺可愛的啊。
而且繩子的長度也正好,他還特地找了隊裏手最巧的小賈給嘎嘎紮了個雙蝴蝶結。
吳逸卿冷哼了兩聲,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帶它玩去吧。”
……
吳逸卿和徐福說了會兒話,問了隊裏這段時間的情況,還算滿意。
“走了。”
他牽着周聊出了辦公樓,看見操場上幾個人,彎着腰追狗玩兒。
“嘎嘎!”
周聊喊了一聲,那狗回了頭,随後繼續玩兒,權當沒聽見。
王長貴牽着狗過來,将繩子……啊不,将絲帶交到吳逸卿手上,“老大慢走。”
吳逸卿點點頭,拉着狗。
沒想到嘎嘎往地上一坐,屁股撅得老高,拼了命地賴在地上,嘴裏發出嗷嗚的聲音,就是不走。
“走了,回家了。”周聊蹲下去摸摸嘎嘎的腦袋。
吳逸卿用腳去踹了踹它的屁股,不耐煩道:“回家,快點。”
“嗷嗚嗷嗚嗚嗚……”
兩個人跟它鬧了半天,嘎嘎死活沒往前走一步。
最後吳逸卿沒轍了,無奈道:“回家,我帶你找隔壁樓的小母狗?”
“嗷嗚?嗚嗚嗚……”
剛才還死賴着不走的蠢狗一個激靈,利索地爬起來,搶在兩人前頭往消防局門口走。
王長貴笑出了聲,對着旁邊人說,“那狗跟我們老大一樣,說什麽都不好使,一提嫂子跑得比誰都快。”
吳逸卿回頭瞥了他一眼,“皮癢了?”
“報告,您現在還沒上任,屬于前L縣中隊隊長,前前二M市中隊隊長,罰不了我負重跑!”王長貴嬉皮笑臉的樣子看得吳逸卿手癢癢。
“嗯,我記着了。”吳逸卿冷笑了一聲,“給老子等着。”
說完,某前隊長摟着媳婦牽着狗出門,心裏默默地在小本本上記下了王長貴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