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
秦音來到城外官道上才想起來,她忘記問趙無眠,八王爺是從哪條路上過來的了,但再折回去問趙無眠又太耽誤時間,于是秦音便去東京來襄陽必經之路的官道上等着。
剛到官道上,秦音便瞧見一個男子負手而立的身影。
男子的不遠處,是一個頗為華貴的轎攆。
秦音瞧了一眼轎攆,是趙氏皇家的标志,再瞧瞧那負手而立的男子,身姿如青松一般,一身月白色衣裳,衣緣上是淡淡的藍色。
漢水河畔有微風,輕風吹着他的發帶,蕩起好看的波瀾。
秦音是個不大愛看書的人,但見這種身姿,也忍不住想起“舉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樹臨風前”的詩句。
秦音知道這便是八賢王了。
世間除了八賢王,再沒有男子是這般的風姿了。
秦音站定看了一會兒,越發覺得八賢王真是龍章鳳姿,連負手而立的背影都那麽好看。
秦音捂了捂胸口,她前三世在想什麽?放着這般好看的男人不去勾搭,在展昭那個鐵樹上吊死了三輩子,到死都沒能打動展昭那顆石頭心。
她有些懷疑自己的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瞧瞧人家八賢王,這出塵的氣質,這不堪一握的小蠻腰,單看背影,就足以讓秦音将她之前那麽多的姘頭抛之腦後了!
“官爺,您可要為奴家做主呀~”
秦音義無反顧地撲了上去,手在摸到八賢王的小蠻腰的那一瞬間,心又痛了一下:八賢王這般好看的人,她怎麽到今天才發現呢?
秦音想了想,覺得大概是因為她之前幫趙爵造反造的太投入了,與八賢王相見時就是在戰場上了,你來我往血肉橫飛的,哪有什麽時間去仔細觀察八賢王的長相。
到了第四世,八賢王也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居然想起來到襄陽城轉悠了,這才便宜了她,讓她終于在正常的地點,正常的時間,得以見到最美的八賢王。
上碧落,下黃泉,情斷三生,生生相錯。
秦音手指放在八賢王腰間,閉上眼,腦補了一個纏綿悱恻的愛情故事。
八王爺雖然貴為王爺,生在皇室,但該有的身材還是有的。
只是“八王爺”的腰,與秦音想的有些不大相似。
秦音覺着,像八王爺這種生于富貴長在皇室裏的人,多是養尊處優的,身體也是柔柔軟軟的易推倒的。
腰間,那更應該是手感極好的。
但秦音摸到的“八賢王”的腰,卻不是這樣的。
隔着薄薄的布料,秦音摸到了隐約的肌肉輪廓。
作為一個習了三輩子武的人,秦音幾乎是下意識地判定,這腰力應當不錯,是個習武的好苗子。
秦音本欲再摸一把,就被“八賢王”推開了,秦音遺憾起身,頭頂就傳來了讓她險些站不穩的聲音:“姑娘。”
秦音渾身的汗毛都炸開了,這哪裏是八賢王的聲音,這分明是她那死對頭的聲音!
秦音跟展昭死磕了三輩子,三輩子都死在了展昭手上,對于展昭的聲音,秦音就是化成灰也能分的出來。
“八賢王”轉過來了身。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給他臉上的輪廓鍍上一層淺淺的光暈。
劍眉淩厲,雙目清澈,薄唇微抿。
秦音活了一百多年,就沒見過展昭穿白衣,她覺得白衣飄飄那都是八賢王之類的谪仙會穿的衣服,哪裏是展昭這種刀口飲血的人穿的顏色。
展昭的紅衣藍衫給秦音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秦音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展昭穿白衣服是什麽模樣。
如今終于見了一遭,當真是,別致的很。
秦音驚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奴奴奴...奴家。”
展昭掃了一眼秦音,劍眉微皺,秦音條件反射性地打了一個哆嗦。
展昭上前一步,秦音又打了一個激靈。
她被展昭殺了三次,心裏都有陰影了,以至于看到展昭喜怒不明的臉時,她習慣性地握緊了能夠保命的東西。
秦音看着展昭英氣的臉,惡狠狠地想着,展昭再往前一步,她就先下手為強,一劍捅死這克星,看他以後還怎麽殺自己。
展昭又上前一步,秦音眼睛微眯,手指按上了腰側的軟鞭。
那軟鞭是趙爵給她尋來的,千年的冰絲制成的,刀劍砍不斷,烈火燒不壞,樣式粉嫩又好看,平日裏秦音便将它系在腰間。
漢水河畔,山雨欲來風滿樓。
然而在秦音正欲抽出軟鞭的那一瞬間,展昭脫了月色的外衫。
秦音:“???”
展昭不走尋常路的動作讓秦音頗為意外。
這是什麽動作?是她久居襄陽城太過孤陋寡聞了嗎?
這是東京城的新風尚嗎?
打架之前脫衣服?
展昭的衣服是有多名貴!至于嗎!
秦音的鞭子還沒有甩出去,展昭就将外衫扔在了她的身上。
秦音眼睛微眯,心想展昭這厮越來越狡猾了,連這種用衣服遮擋視線的為江湖所不齒的招數都使出來了。
秦音的鞭子出手了,纏住了展昭的手臂,與此同時,展昭的外衫落在秦音身上,在秦音脖頸處打了一個節,蓋住了她胸前那一抹雪痕。
展昭瞧了一眼纏在他手臂上的粉嫩色的紗巾,微微皺眉:“姑娘?”
展昭的外衫帶着些淡淡的竹子的青澀味道,秦音披着他的外衫,那初春時略有些涼意的風便不再往她身體裏面鑽。
秦音披着展昭外衫的場景太過熟悉,以至于讓她想起了前幾世第一次與展昭相見時的模樣。
前三世,展昭覺着她衣着實在太傷風化,有辱大宋朝積極健康向上的民風,所以便脫了外衫給她。
如今是第四世了,鬥轉星移過了多少年,陌路相逢,展昭這老掉牙的審美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就這審美水平,活該展昭打上了四輩子的光棍。
秦音心裏腹诽着,但臉上仍需挂着笑,笑眯眯地上前解開了纏着展昭胳膊的軟鞭,仍将軟鞭系在腰間,這樣一來,雖有展昭的外衫在身,但仍遮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秦音低頭系着軟鞭,展昭眼睛微眯,伸手鉗住了秦音的手腕。
“你剛才叫展某官爺?”
展昭道。
他行走江湖數十年,尚是第一次見行事這般大膽的女子,衣着更是不成體統,他本着非禮勿視的君子之風,脫了外衣給她,看她低頭弄腰帶,這才後知後覺想起來,能在他毫不知覺的情況下摟住他的腰的人,武功不可小看。
展昭目光停留在秦音纖細的手指上,指腹微帶薄繭,是個練武人的手。
“您聽錯了。”
秦音眨了眨眼睛,扭動着手腕。
展昭既然發覺了她會武功的事情,再掩飾下去也沒有什麽意義了,秦音決定趁機惡心展昭一把,就當報展昭殺她三次之仇了!
秦音調戲了展昭三輩子,自然是知道展昭此人為人方正,生平最煩旁人孟浪之舉,若不是她的輕薄把他惡心的不要不要的,他前三輩子也不會殺她殺的那麽幹脆。
秦音手指輕點着展昭的手腕,挑起了他腕上的衣服,握住了展昭的手,細嫩的手指還在他腕上打着圈。
秦音嬌笑道:“您弄疼奴家了~”
“..!”
河畔的微風吹起展昭的發帶,他看着秦音,臉色黑如鍋底。
展昭活了二十多年,還沒見過這麽,這麽...的女人!
展昭想縮回手,奈何秦音握着了他的胳膊,他一用力,秦音便就勢倚在了展昭的懷裏。
秦音從展昭胸前擡起頭,吐氣如蘭:“您這是要做什麽呢?”
“奴家只是個弱女子。”
南俠展昭,自入江湖以來,未嘗一敗,然而于襄陽城外,漢水河畔,他從身體到心理完成了全線崩塌——有生之年,他居然被一個女人給調戲了。
展昭一把推開秦音,臉色由黑變為通紅。
展昭用力頗大,秦音一時不查,倒在了地上,她就勢往地上一趟,道:“這青天白日的,不大好吧?”
展昭拉她起來的手就停在了半空。
人果然不能太有善心,他剛才居然會覺着他推她的力氣太大,弄疼了她。
他腦袋是進水了嗎?!
展昭半蹲的動作僵在原地。
秦音躺在草地上,肩膀微微抖動,秋水似的眸子裏蒙了一層霧氣,模樣可憐巴巴的。
她翹着小指,用帕子掩着半邊臉,輕輕地擦着剛落下的淚,肩膀一抽一抽的,貝齒輕咬着唇,似乎在不住給自己打氣。
青鳥掠過漢水,蕩起層層波瀾。
秦音的眼淚說來就來,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救命啊,有人光天化日之下非禮奴家了!”
轎簾被挑起,穿着赤黃色滾金邊的男子從轎中走出。
八賢王下轎了。
他看看躺在草地上衣衫不整的秦音,再瞧瞧半蹲在秦音身旁,手指還伸向秦音的展昭,輕咳一聲,背過去了臉。
作者有話要說: 秦音:世界欠我一個奧斯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