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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情

“我...展某...”

“姑娘...”

什麽叫做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展昭終于體會了一把。

展昭看看哭得梨花帶雨不勝可憐的秦音,恨不得一頭紮進漢水裏。

八賢王雙手環胸,目光在展昭與秦音的身上游離不定,過了一會兒,他曲拳輕咳,道:“展義士,你且放開這位姑娘。”

秦音注意到八賢王對展昭的稱呼,展義士,而不是展護衛,那便是展昭還未在耀武樓前獻藝,此時還只是南俠展昭。

只是不知道,展昭為何跟着八賢王來了襄陽城?

是覺着襄陽城實乃龍潭虎xue,八賢王一過來,便再也回不去了麽?

展昭尴尬起身,秦音也抽抽搭搭地從草地上站了起來。

她低着頭,用帕子掩着面,似乎覺得經此一事,她頗難以見人。

秦音向八賢王施了一禮,羞羞答答擡起頭。

逆着光,八賢王的衣服呈淺淺的金色,他的發被金冠束着,赤黃色的發帶随風遠去。

八賢王那雍容裏又帶着幾分閑雲野鶴的氣場,讓秦音的呼吸停了一瞬,秦音瞬間便覺得,她剛才眼睛是瞎了麽,居然覺得展昭是八賢王。

秦音看着八賢王,八賢王也瞧着她。

她看到八賢王那微微上挑的鳳目怔了一瞬,又很快恢複正常。

八賢王的反應讓秦音頗為自得,生得美就是有好處,這世間的男人,見了她沒有不心動,縱然是八賢王這般谪仙似的人物,也不能免俗,見了她,也要小小驚豔一下。

也就展昭那塊石頭,看見她跟看見死人一般。

秦音并沒有自得太久,就聽八賢王道:“姑娘讓本王想起一位故人。”

秦音眼波流轉,這八賢王,看上去恍若谪仙高不可攀的,沒想到,這與人搭讪的借口竟然這般老套。

八賢王有意搭讪,不管他的借口多麽的老套,但沖那張臉,那氣質,秦音都要将他的話圓過去。

誰讓八賢王那副皮相長得太和她的心意了呢!

秦音道:“能讓貴人想起故人,那倒是奴家的福氣了。”

八賢王垂眉一笑,而後又擡起頭,眼尾微微上挑,眉目舒展開來,上下打量秦音一眼,道:“敢問姑娘,高姓芳名?”

秦音右手撚着帕子,放在左側臉,小指微翹,清眸微擡,柔聲道:“奴家姓秦,名音,字子規。”

“子規?”

八賢王微眯着眼,眉頭輕動。

聽到秦音自報家門,展昭忍不住微微側目。

子規啼血,其音凄厲,可不是什麽好名字。

什麽樣的人家,會給女兒起個這樣的名字?

暮春三月,漢水河畔的河風吹動着秦音的裙擺。

八賢王眯眼打量着秦音。

她衣裳布料是蜀地的貢緞蜀繡,尋常人家有錢也不能穿的,她腰間的絲條随着河風輕輕擺動,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着淺淺的粉色。

八賢王收回了目光,道:“多年未見王兄,不知王兄是否一如當年?”

展昭一聽秦音是襄王趙爵的人,眉頭又皺了皺。

早就聽說襄王爺不是個好東西,今日一見,更覺此言不虛——上梁不正下梁歪。

能教出這種手下的人,能是個什麽好東西?!

八賢王識破了秦音的身份,秦音倒沒有太多的以外,畢竟她這一身穿着太過招搖,諾大襄陽城,也就襄王這麽一個皇親國戚,敢穿貢緞的,自然是襄王府出來的人。

“奴家王爺好與不好,賢王只有見了,才能知曉呀。”

秦音笑了一下,手扶着額前的珠纓,她身後是白茫茫的漢水,往那一站,紅裙随風遠去,像是一副畫一般。

她的眸子裏帶着水,與人對視時,那眼底的水光便晃啊晃的,滿滿都是快要溢出來的情誼,總能讓人生出一種她深愛着你的錯覺。

八賢王低頭淺笑,這麽多情的一雙眸子,可與他那個故人不大相像。

八賢王有意試探,面帶春風,秦音多情似水,嬌笑連連,二人打的火熱,讓以展昭為首的衆人,都生出了自己在這實在多餘的錯覺。

天色漸晚,展昭聽不下了,他是來保護八賢王的,不是來看他跟旁人打情罵俏的。

于是展昭好意提醒道:“八王爺,該啓程了。”

展昭的話音剛落,秦音便道:“此去王府甚遠,奴家可如何回去?”

秦音将聲音捏得軟軟的,但聽着又無那種矯揉造作的感覺,只覺得甜膩膩的,聽着舒心的很。

八賢王眉頭一挑,也不戳破她:“本王邀姑娘共乘一轎,不知姑娘願意否?”

秦音含怯帶羞,眨了眨眼,道:“賢王邀請,奴家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眼見八賢王與秦音往不大和諧的方向發展,單純如展昭,想起臨行時包拯的托付,再瞧瞧含情脈脈看着八賢王的秦音,頓感身上的擔子重如千斤。

展昭道:“王爺...”

然而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見秦音扯着八賢王的衣袖,楚楚可憐地躲在八賢王的身後,好像展昭能将她吃了似的。

展昭:“...”

展昭後面的話就卡在了喉嚨裏,八賢王拍拍他的肩,道:“秦姑娘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展昭翻身上馬,瞬間便想起了先賢的一句話:

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展昭覺着,他走南闖北賺的半世清名,怕是要毀在這個秦子規手裏了。

轎攆裏,時不時地傳來秦音的嬌笑聲。

展昭握了握巨闕劍,眉頭微皺,他欠了包拯一個人情,受包拯之托,保護八賢王前來襄陽。

臨行之前,包拯千叮咛萬囑咐,說襄陽城是虎狼之地,叫展昭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一定要保護好八賢王的安全。

因着包拯的話,展昭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路上,他将能想到的劫難都想了一遍,下毒暗殺還是防火,他都想好了化險為夷的對策,但這對策裏面,并不包括應對美人計的策略啊!

果然人的想象力是有限的。

作為一個江湖人,對于襄陽王趙爵,多多少少都是有些了解的。展昭知道趙爵手下有一個叫秦子規的女子,素日裏愛的跟什麽似的,展昭在來襄陽城的路上時,還依稀聽到了趙爵有意納她為妃的消息。

展昭不是一個八卦的人,對于這種事情,他原是不放在心上的,但這一路上,見秦音無論瞧誰,那眸子裏都是欲說還休的深情,作為一個剛被秦音調戲過的正直的江湖人士,展昭的心情有些複雜。

秦音在外面如此行事,準備娶她的襄陽王趙爵知道嗎?

展昭開始有些同情襄王趙爵了。

八賢王前來襄陽城,趙無眠領着本地的官員前來相迎。

隔着轎簾,他聞到了秦音身上淡淡的花香。

只這一會兒的功夫,秦音便勾搭上了八賢王,這種事情,讓趙眠頗感無奈,但又無可奈何。

趙無眠眉頭微皺,道:“王爺在花園備好酒宴,為賢王接風。”

八賢王坐在轎子裏道了一聲好,轎攆再次被擡起,展昭催動着馬,噠噠地走在路上。

因着八賢王前來,街道上早就被肅清,寬闊的路上,身着盔甲的侍衛們按劍而立,一直排到了襄王府。

展昭還未走到襄王府,便遠遠地瞧見侍衛中心,一人負手而立。

離得太遠,展昭只瞧見他穿着黑色的藩王袍,暗紅色的飄帶随風翻飛。

雖是藩王袍,但展昭覺着,他穿的這身衣裳,與秦音的那身紅衣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展昭知道,這便是襄陽王趙爵了。

想想秦音一路的作風,展昭看着趙爵的目光都是略帶着同情的。

轎攆落下,八賢王還未從轎子裏走出來,秦音先出來了。

她身上還披着展昭的外衫,一身紅衣外面罩了一件男子的衣裳,有些不倫不類的。

展昭眼皮跳了跳,覺得趙爵八成要發火。

果不其然,趙爵原本陰沉的臉色又陰了幾分,道:“回去換衣服。”

秦音卻不以為然,走到趙爵身邊,聲音放低,道:“王爺,我覺得你這個弟弟挺有意思的,”

展昭耳朵動了動。

秦音雖然壓低了聲音,但他武功太高,秦音那嬌滴滴的聲音讓他想忽視都難。

“奴家覺着,八賢王甚是适合做奴家的夫君。”

展昭:“...”

展昭擡起頭,無限悲憫地看着趙爵。

襄陽王趙爵,原也是一個鼎鼎有名的人物,然而誰能想,不過是半個時辰的功夫,他原本要娶的女子,就跟他的堂弟好上了。

春色滿園關不盡,一枝紅杏出牆來。

展昭仿佛看到了趙爵紫金冠上的青青草原。

作者有話要說: 展昭:你的綠帽

趙爵:不,是你的綠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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