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裝
展昭想了想,決定還是提醒一下秦音。
展昭覺着,一心在作死路上飛奔的人太多了,着實不差秦音這一個。
更何況,八賢王在臨走之前,特意拜托了展昭,讓他幫忙看顧秦音,展昭總不好,讓八賢王回來之後瞧見的是秦音的屍首。
展昭放緩了語氣,道:“秦姑娘,我們還是等八賢王回來之後,再去東京城吧。”
“為何?”
秦音有些疑惑。
八賢王生于東京城,長于東京城,他的故人,必然是東京城裏的人。
秦音想知道她和誰相像,能讓趙爵死心不改地養了她三輩子。
哦,如今是第四輩子了。
一想到她是與旁人相像,趙爵才對她這麽好,秦音心裏就不大舒服起來。
秦音不想做旁人的影子。
趙爵撫養她成人,她幫趙爵奪權登基,知恩圖報,性命酬知己,本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若是只是因為她和旁人像,趙爵才對她好,這種情況,無疑是全盤否定了秦音前三輩子所有的努力與堅持。
秦音希望,趙爵對她的好,因為她為趙爵出生入死,為趙爵甘冒天下大不為,為趙爵被展昭殺了三次。
她希望趙爵對她的好,是因為她值得趙爵待她好,而不是因為一個再荒謬不過的原因——她與旁人相似。
所以秦音想去東京城,看看她究竟與誰相似。
但凡八賢王能夠接觸到的女人,秦音都列了個一二三四,就等到了東京城之後,翻牆揭瓦,瞧瞧她到底跟誰像了。
秦音的算盤打的很好,誰知展昭居然不想去東京城。
秦音看着展昭,有點想不明白。
作為一介大俠,展昭怎麽就那麽沒追求呢?
一國都城都不去,展昭是咋想的?
是覺得南俠的稱呼已經足夠響亮了嗎?
所以就不在乎北方人是怎麽看待他的?
秦音覺着,她需要好好勸勸展昭,人不能這麽容易滿足,要得隴望蜀,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
展昭應該有更加遠大的目标,比如說,宋俠!
再比如說,天下俠!
一聽就比南俠威風。
展昭怎能拘泥于一個南俠呢,這樣不成,她得好好開導開導他。
于是秦音道:“展大俠,您不能這麽安于現狀。”
“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您需要有更高的追求。”
秦音說的極是誠懇,直将展昭的臉說的越來越黑。
秦音的聲音小了下去。
這個展昭,怎麽動不動就臉黑?
沒由來地讓人感覺很不安。
秦音雖然很想知道她究竟跟誰像的真相,但是秦音覺着,跟真相相比,她的命更加重要啊。
所以當看到展昭臉色微變時,秦音就極為有臉色地閉了嘴,安安靜靜地坐着,小心翼翼地看着展昭,十足的受氣小媳婦模樣。
秦音試探道:“展大俠?”
展昭深呼吸一口氣,堪堪壓住想要發火的心情,他平靜地看着秦音,視死如歸地開了口:“姑娘當真想去東京城?”
“是啊。”
剛說完話,秦音想起展昭并不想去東京城的心思,立馬又轉了口,道:“當然啦,奴家現在是跟着展大俠,展大俠說去哪裏,那奴家便去哪裏。”
秦音說完話,輕輕一嘆:“誰讓奴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呢。”
展昭:“...”
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能在受那麽重的傷之後仍面不改色?
大宋朝的軍隊裏的兵士們,都不一定能有秦音這身體素質。
兵士們要是有秦音這身體,早就把遼人趕回北方了,也不至于現在要賠款求和談了。
展昭道:“展某可以帶姑娘去東京城。”
“真的?”
秦音深感意外。
有生之年,展昭還能對她這麽好?
百依百順?
哦,不,百依百順雖然有點誇張了,但是她的意見,展昭都會聽,甚至還會做出一些讓步。
秦音覺得自己前三輩子認識的展昭,可能是個假展昭。
前三世的展昭若是有現在的展昭一半好,她哪裏能落了個橫屍當場的結果?
秦音對展昭越發恭敬起來。
她覺得她要重新跟展昭認識一下。
秦音恭敬的目光讓展昭頗有些摸不着頭腦,他不過是說帶她去東京城,也值得她這麽高興?
展昭道:“不過有一點,還望姑娘配合一二。”
“你講你講,奴家都依你。”
只要能去東京城,莫說配合一二了,就是配合三四五六七八,她也是極為樂意的。
她要去查詢真相,以及她受的這個傷,也不能是白受的。
既然演了苦肉計,說不得就要将戲演上全套。
趙爵雖然對她有了不可描述的想法,但不可否認的是,趙爵之前一直待她不錯,她再幫趙爵了了一宗心願,就當還了趙爵多年的養育之恩了。
盡人事,聽天命。
趙爵是否能夠榮登九五,就要他自己的造化了。
秦音的目光潋潋的,瞧着展昭。
展昭也上下地打量了一下她,然後淡淡道:“姑娘不能暴露身份,以展某來看,最好的辦法,是改作男裝。”
展昭原本就是要去東京城的,他之所以不帶秦音,是因為秦音幹的那些破事,讓他實在不敢帶她去東京城。
他怕他前腳帶秦音到東京,後腳趙祯就派人殺了過來。
畢竟秦音引得趙祯的兩個叔叔大打出手,大大地影響了皇室的威望,此等禍國殃民的狐貍精,趙祯不殺她殺誰?
展昭讓秦音改作男裝,就是為了回避趙祯的耳目。
秦音沒有來過東京城,旁人自然也認不得她,換身男裝,改個性命,誰能知道她就是那個該死的禍水呢?
“男裝?”
秦音眼珠子一轉,手指把玩着垂在胸前的長發,道:“此計甚好。”
秦音催促着展昭去置辦男裝,道:“奴家就是穿男裝,也是極為好看的!”
展昭扶額,去街上給她買了男裝,回來交給秦音,提示道:“秦姑娘,自稱什麽的,也一并改了吧。”
想想一個翩翩佳公子開口閉口說奴家,展昭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改改改!”
秦音忙接了衣服,展昭出門在廊下等着。
暮春的天氣,陽光從雲頭探了出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自從認識了秦音之後,展昭已經很久沒有這麽舒坦地曬着太陽了。
展昭懷抱着巨闕劍,舒服地微微眯上了眼。
不知過了多久,門吱呀一下開了。
一個略有些慵懶的聲音響了起來。
“展大哥。”
展昭回頭。
榮曜秋菊,華茂春松。
展昭從來沒有想過,能膩歪死人的秦音,居然能有這種氣質。
秦音那身紅衣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展昭一想到秦音,那暗送着秋波的紅色身影便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展昭握了握巨闕,擡眸打量着秦音。
秦音一身月白色衣衫,迎着陽光而立,她沒有完全走出門,半個身子倚在門框,雙手環胸,顯得随意又灑脫。
金色的陽光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她半垂着眼睑,眼睫似鴉翼般漆黑。
展昭這才發覺,秦音的長相,似乎并沒有他想象般甜美。
秦音的輪廓很深,高高的鼻,消瘦的臉,唇很薄,眼睛與眉毛皆是微微上挑的,半眯着的時候,有一種淩厲的美感。
展昭轉身回頭的動作停了一瞬。
展昭忽然就覺着,秦音的男裝,似乎比她妖妖嬈嬈的女裝看着順眼多了。
秦音曲拳輕咳一聲,清清嗓子,不再捏蘭花指,也不再做小女兒态,身子半倚,眉毛微擡,漫不經心道:“展大哥,你說東京城的女兒們,是喜歡你多一點,還是喜我一點?”
秦音似笑非笑,眼尾帶着幾分戲虐,沒有捏着嗓子的聲音,反而比她捏着嗓子的聲音更為誘人。
懶懶的,略有些低沉,莫名的勾人。
秦音依舊笑着,眉梢微挑,她的眼底清澈又幹淨,明晃晃的,展昭從她目光裏發覺,她的眼底,只有他一人。
展昭看了秦音一會兒,收回了目光。
展昭垂下了眼睑,看着地面。
秦音的目光太容易讓人淪陷。
她的目光太深情,當她瞧着你的時候,她眼裏只有你。
這世間萬物,她只瞧着你,溫柔的,熱烈的,熾熱的,每一個動作,甚至每一根睫毛,都在說,我滿心滿眼,只有你。
展昭握着巨闕,在廊下站定。
微風吹起了他藍色的衣袍,巨闕上的劍穗也随着輕風飄蕩。
展昭平靜道:“公子說笑了。”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秦音縱然是換了一身男裝,也難以掩飾她招蜂引蝶的體質。
作者有話要說: 秦音:我眼中的自己
每一個動作都好看的爍爍生輝
年會開到死QAQ
好絕望,等我27號之後滿血複活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