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
秦音說她覺得展姓很好聽,就叫展子規好了,是展昭不曾涉足江湖的弟弟。
展昭不是很願意讓秦音跟着他姓展,畢竟秦音那到處沾花惹草的性格,展昭覺着,他要是認了秦音當兄弟,他祖上十八代都能氣得集體詐屍。
展昭想了想,委婉地說道:“秦公子,你與展某長相并不相似。”
秦音微微側着臉,擡眸瞧着展昭,道:“那就表弟吧。”
“表兄,你母親,也就是我姑姑,姓什麽來着?”
展昭:“...”
不管展昭樂意不樂意,秦音都成了他兄弟。
展昭只能自我安慰道,還好只是個表兄弟,并非親兄弟。
二人就這樣出發了。
秦音身上的傷還沒有痊愈,稍微不留意,傷口又要裂開了,讓她騎馬是不成了,因此展昭還跟之前一樣,駕着馬車,帶着秦音一路往京城走。
秦音換了男裝之後,像是換了一個人。
沒女裝的時候那麽矯情了,也沒再時不時地折騰展昭,整個人通透又直爽,略顯低沉的聲音也好聽的緊,偶爾會撩起轎簾,與展昭說上三兩句話。
秦音的轉變太大,以至于讓展昭生出了幾分他之前是不是錯怪秦音了,畢竟眼前這個英姿飒爽的秦子規,讓他很難與妖妖嬈嬈的秦音聯系在一起。
不管怎樣,如今的秦子規像個正常人,展昭還是很欣慰的。
誰不喜歡跟正常人相處呢?
南俠展昭也不能免俗。
展昭駕着馬車,微風吹動着他未曾束起的額際的發絲,他迎着晨光,嘴角有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恰逢秦音在轎子裏坐的有些悶了,便又掀起了轎簾,準備問問展昭,還要多長時間,才能到東京城。
她三輩子加在一起,坐的馬車都沒有這輩子多。
秦音挑起轎簾,叫了一聲:“表哥。”
輕風拂過,晨光稀薄,透過山間的枝枝葉葉,細碎地灑落在展昭的身上。
展昭微微回頭,眉頭舒展着。
有那麽一瞬間,秦音竟從他臉上看到了一絲溫柔。
“恩?”
陽光在展昭臉上停留,給他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或許是因為陽光的緣故,他整個人都柔和了不少,眸子清澈如水,略帶着些疑惑,回頭瞧着秦音。
秦音的呼吸就停了一瞬。
這個展昭,在不對她橫眉豎眼的時候,還真是好看了不少呢。
秦音天生就對長得好看的人沒有什麽免疫力,尤其是,展昭的長相,一直都挺符合她的審美的。
要不然,她前三輩子也不會撞了南牆也不肯回頭,視死如歸地調戲了展昭三輩子。
事不過三,現在已經是第四輩子了。
秦音不想再走原來的老路。
秦音不想總是在展昭這顆歪脖子樹上吊死,森林這麽大,她想試試其他樹,就好比,八賢王那棵樹就挺好的。
龍章鳳姿,恍若仙人的,單是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非常賞心悅目的風景了。
秦音深呼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氣息,迎着展昭澄澈的目光,道:“咱們什麽時候能到京城呢?”
展昭擡頭看了一下天色,想了一會兒,道:“若再趕得緊些,過個三五日,也就到了。”
“那就再快點。”
秦音道:“我在馬車上快要悶死了。”
天知道一個人坐在馬車上有多無聊。
更何況,有着之前被展昭殺了三次的陰影,秦音對展昭多少有些畏懼,兩人單獨相處時,秦音對展昭恭敬得不得了,說話都比之前收斂了好多。
沒有好玩的,沒有好吃的,連說話都要小心翼翼起來,秦音活了一百多年,從未像現在這般憋屈過。
她現在只想趕緊到京城,人一多,她縱然放肆點,但依着展昭那脾氣,也不好當面對她發脾氣。
秦音做了展昭三輩子的死對頭,把展昭的脾氣摸得太熟了。
與秦音立刻飛到東京城的态度相比,展昭的态度就有些猶豫不決了。
展昭上下打量了秦音一眼,略有些遲疑,道:“你的傷?”
“哎,那都是小事。”
秦音滿不在乎道:“比這還重的傷,我都不知道受過多少次了。”
展昭對她的态度頗為友善,秦音也願意多跟展昭說幾句話。
畢竟她一個人呆在轎子裏太無聊了。
秦音的身體往前湊了湊,習慣性地就把手臂搭在展昭肩膀上,侃侃而談:“你有沒有試過一劍封喉?你有沒有試過一箭穿心?”
“你有沒有...”
當發覺展昭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的時候,秦音便極為有眼色地收回了胳膊,努力裝作風輕雲淡的模樣,道:“那什麽,表哥,我這是老毛病,你別放在心上,我以後不搭你的肩也就是了。”
秦音在心裏把展昭埋汰個不行,這是個什麽年代?
男俠女俠仗劍走天涯的時代,莫說勾肩搭背了,在不為人知的小角落裏,比這過火的事情也發生過呢。
也就展昭,表面保守,內心更保守,這種思想,真是活該他打上三輩子的光棍!
一想到展昭三十好幾了,還孑然一身,秦音就開心的不行,完全忘記了,她前三輩子,也沒能嫁出去的事實。
秦音身子往後面靠了一下,她覺得她可能跟展昭天生就八字不合,向她一個長袖善舞的人,居然也有一日,到了能把天聊死的程度。
秦音倚在轎門上,兩條長腿,一個曲蜷着,一個垂在馬車上,一蕩一蕩的。
時有山間的晨風吹來,秦音舒服地眯起了眼。
算了,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她還是少去招惹展昭為妙,誰知道展昭下一秒是個什麽樣的表情。
她生來又是個不大忌諱男女大防的,鬼知道哪一點會招了展昭的不耐。
還是吹吹風,看看景,曬曬太陽,自娛自樂為好。
展昭餘光掃到秦音惬意的面容,眉頭皺了皺。
雖然是暮春,但山間的早晨,還是有些涼。
清風吹動着展昭額間的發絲,展昭回頭瞧了一眼秦音單薄的衣裳,猶豫了一會兒,最終脫了外衫,蓋在她身上。
秦音感覺到軟軟的衣裳蓋在她身上,睜開眼,疑惑地看着展昭。
展昭已經把目光收回去了,劍眉星目,瞧的是前方的山路。
但秦音一直瞧着他,展昭也不好繼續裝啞巴,于是淡淡道:“你身上有傷,莫再着涼了。”
秦音聽話地裹了裹衣裳,充滿感激地向展昭道着謝,然而心裏卻警鈴大作。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展昭這是個什麽意思,沒由來地給她衣裳做什麽?
展昭之前給她衣裳,秦音還能理解,畢竟她那些衣裳,在展昭看來,實在太傷風敗俗,為了不玷污了他的眼睛,展昭只能脫衣服給她,但如今,可不是這個狀況啊。
秦音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穿着,展昭買的衣服将她全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着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不用想,也知道這身衣服,是極為符合展昭的審美的。
所以,展昭為什麽要給她衣服呢?
秦音偷偷地瞥了一眼展昭。
他面色如舊,清俊無雙。
“駕!”
展昭一聲清喝,手指揚鞭,馬兒跑得越來越快。
山間的風呼嘯而過,秦音恍然間便明白了展昭的意思。
秦音手臂放在曲蜷的膝蓋上,右手扶着臉,笑眯眯地看着展昭。
南俠展昭,果然極有君子之風呢。
秦音跟展昭做了三輩子的死對頭,整日裏要麽忙着勾搭展昭,要麽忙着如何整死皇帝趙祯,幾乎把展昭的君子之風給忘了。
鋤強扶弱,憐弱惜貧,似乎是這個風光霁月的男子生來就有的性格。
秦音眉眼彎彎,一向愛笑的眼睛裏,終于有了一分柔意。
這可怎麽辦呢?
她發覺自己好像又想要吊死在展昭這顆歪脖子樹上了。
秦音雖然做了三輩子的反派,但不得不承認,展昭的這種性格,可當真是招人喜歡。
太陽從雲層中探了出來,陽光越來越亮,亮到有些刺眼。
秦音微微眯起了眼。
逆着光,展昭的側臉也是非常戳她的心的。
尤其是,展昭唇邊噙着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的時候。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整個人都是柔和的,沒有前三世對她喊打喊殺的淩厲。
秦音手托着臉,緩緩閉上了眼。
這樣可不成,她都撞了南牆四次了,頭破血流死無全屍,她不能再被展昭的皮相所迷惑了,她也不想再被展昭殺了。
巨闕劍刺入身體的痛楚,她不願再去嘗試了。
她是要睡八賢王的人,她不能再碰死在展昭這個南牆上。
作者有話要說: 秦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算了,我還是再努力一把睡展昭吧
每次參加年會
都感覺自己去了半條命
講個悲傷的故事
我這個月每天睡眠不足5小時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