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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人

耶律重元的相貌本來就不符合秦音的審美, 如今又被大火燒了一場, 臉上盡是一些傷疤, 用紗布包裹着,只露出兩只因見秦音到來而發亮的眼睛。

比起耶律重元粗狂的遼人相貌,秦音覺得,還是這幅傷重的模樣更為順眼點。

不怎麽能看到臉, 也就看不到那不符合她審美的面容了。

秦音心情大好, 臉上也帶出來了一些。

秦音道:“知道你身體沒什麽大礙,我也就放心了。”

秦音的話不算太熟稔,也不算太疏離,若即若離間的語氣, 又配上如釋重負般松了一口氣的表情,任誰見了都要心軟幾分。

更何況,面前躺着的耶律重元, 本就對她有幾分的好感。

耶律重元嘴巴張了張,道:“我...沒事。”

對于漂亮的女人, 男人總是格外的寬容, 更有甚者,會主動為她找理由。

就好比現在的耶律重元一般。

秦音來找耶律重元之前,小小地裝扮了一下。

她本就生的白, 不用施脂粉, 也是白生生的,眼下稍微點了一下,便顯得有幾分烏青, 唇色也微微遮了一下,透着淺淺的血色。

一副牽腸挂肚幾夜不曾休息好的憔悴模樣。

秦音的這幅模樣,成功地讓耶律重元生出了幾分愧疚之心。

耶律重元布滿血絲的眼珠轉了轉,目光更加柔和了。

秦音本是為和親而來,要嫁的,也是他兄長。

那夜他去找秦音,本就不和規矩,秦音也只是正當自衛而已。

誰能想就着了火。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二人最終還是從火海裏逃了出來。

只是他受傷頗重。

意識迷迷糊糊中,耶律重元不是沒有懷疑過秦音是故意引火的,可一見秦音那張委委屈屈的小臉上,幾道淺淺的傷痕,再瞧瞧她吊在胸前的胳膊,耶律重元心裏的懷疑就淡了下去。

若秦音真是故意的,那她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耶律重元可不信宋人女子會使用什麽苦肉計。

更何況,宋人公主是來和親的,不是來結仇的,借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對他做什麽。

這樣一想,耶律重元眼裏的笑意就更深了。

他擡眼瞧着秦音,那俏生生白嫩嫩的精致小臉上,幾道淺淺的疤痕格外的顯眼,耶律重元有些疑惑,問道:“你臉上怎麽沒上藥?”

這麽漂亮的一張臉,若是留了疤,那才真是可惜了。

秦音聽耶律重元這般說,沒傷着的那只手捏着帕子,在臉上的傷口處虛掩了一下,目光微暗,道:“我怕留了疤。”

“這裏又不是皇宮,随行的大夫沒什麽大本事,能止住血就已經很不錯了,哪裏調的出讓人不留疤的藥膏?”

因為害怕留疤,所以連藥都不敢用,秦音算是耶律重元見過的頭一個了。

聯想起秦音的身份,耶律重元也就釋然了。

她本來就是千嬌萬寵的小公主,衣食住行樣樣都是頂尖的,一時離了東京城,有所不習慣,也是正常的。

恰好他兄長派了大夫來瞧他的傷勢,他可以做的順水人情,讓大夫也給秦音看看,調制個藥膏,搏美人一笑。

耶律重元道:“這有何難?”

耶律重元對屋裏立着的遼人使了個眼色,那人很快便退了出去。

“我這倒有幾位好大夫,可以為公主調制藥膏。”

耶律重元笑眯眯道。

“真的嗎?”

秦音目光流轉,一抹喜色閃過,而後又眼波微暗,兩只眼睛怯怯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耶律重元忍不住問道:“怎麽了?”

秦音手指攪着手帕,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道:“想不到,你竟然是個好人。”

耶律重元忍俊不禁道:“要不然呢?”

“你以為遼人都是什麽人?”

扮天真嬌憨也是秦音的拿手好戲,眉目放緩,美目流盼,秦音道:“我還以為,遼人盡是一些兇神惡煞之人呢。”

“如今結識了你,才發覺,遼人原來與宋人除了相貌之外,其他與宋人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秦音眉目之間盡是一些天真之色,惹得耶律重元忍不住笑了起來。

宋人公主的事情耶律重元多少聽說過一些,她是大宋朝這一代唯一的公主,生于劉太後獨寵六宮的時候。

這樣的出身,太後與皇帝不免便嬌縱她一些。

去年因為她瞧上了有婦之夫的金科狀元,宋人皇帝還讓狀元公休妻娶她。

若非宋遼戰事一觸即發,只怕她現在還過着金枝玉葉的優越生活。

這般久處深宮的小公主,難免少些為人處事的經驗,不識人心的險惡。

不過見他對她獻殷勤,便覺得他是好人了。

這樣也好,心思單純沒有太多彎彎繞的女子,他相處起來也容易。

耶律重元道:“那是自然。”

說話間,耶律重元的侍衛領着大夫進來了。

大夫也會講幾句漢人的話,他上下打量着秦音,秦音也一臉淡然,向他回以淺淺的笑。

來的大夫是耶律宗真特意交代過的,為的是讓耶律重元死在幽州城,把害死耶律重元的事情推到宋人公主身上,這樣一來,耶律宗真對宋用兵,也好師出有名。

二來麽,也正好除掉耶律重元這個潛在與耶律宗真搶汗位的競争者。

只是上面張張嘴,下面跑斷腿,宋人公主雖然看上去是個不大精明的人,但也知道避嫌一說,并不與耶律重元一塊用藥,這讓大夫感覺有些棘手。

秦音道:“我那有熬藥的宮女,先生只需寫個方子,交給她們就行了,無需再勞煩殿下這邊的人。”

大夫見秦音态度堅決,不好再繼續勸說,提筆落字,寫下一個方子遞給秦音。

耶律重元傷的頗重,沒必要急在這一時。

再說了,宋人公主雖然不大精明,但耶律重元卻是一個不怎麽好糊弄的人,若讓他瞧出了不對勁來,那才是得不償失。

大夫将方子遞給秦音,向耶律重元施了一禮,便退下了。

秦音拿着方子,向耶律重元道了謝。

耶律重元微微點頭,頗為大度道:“你們宋人就是愛講這些繁文缛節,小事而已,不用道謝。”

秦音微微擡頭,似是有些不滿耶律重元的說辭。

秦音道:“我們宋人是禮儀之邦。”

“好好好,禮儀之邦。”

耶律重元笑着道:“宋人是禮儀之邦,我們這些關外的遼人,都是些蠻夷。”

秦音微微一怔,清澈的目光裏有幾分驚訝之色。

宋人眼裏,遼人本就是蠻夷。

但像耶律重元這般坦蕩承認的,還真是少見。

秦音低眉垂眸,看着方子,小聲道:“也不全是。”

清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秦音額前的珠瑛流蘇輕輕擺動。

秦音輕聲道:“最起碼,你就不是。”

她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像羽毛一般,拂過耶律重元的心口。

癢癢的。

耶律重元一愣,随之笑了起來。

到底是被人捧慣了的小公主,心裏沒什麽城府,心裏想到什麽,便說了什麽。

耶律重元看着面前嬌怯怯的宋人公主,心裏不能更滿意了。

她雖然嫁過一次人,可眉目裏的嬌羞卻不曾減去半分,美目轉動時,更有幾分女子的風流婉轉。

能将少女與女子的特質糅合的這般美妙的,耶律重元還是第一次見。

耶律重元目光灼灼,道:“我當然不是了。”

“我小的時候,就跟着宋人師傅學宋人禮儀了。”

一個略表示友善,一個有意獻殷勤,至于聊得什麽內容,也就不怎麽重要了。

窗外送來花的清香,天邊夕陽紅的像狗血。

從原本不熟悉的對立的關系,到能肆意對談,也不過一場聊天的距離。

秦音看日頭西斜,便起身準備向耶律重元告辭。

她手裏捏着大夫開的方子,瞧了瞧,道:“你這裏的大夫,也忒啰嗦了些。”

她與耶律重元此時的關系,說這句話倒是無礙的。

耶律重元揚眉,道:“怎麽了?”

秦音道:“不過幾味藥而已,哪裏就需要讓你再費心了?弄得好像我宋人無人似的。”

耶律重元笑了一下,道:“左右咱倆都是一樣的方子,我這般煎了,也省的你的宮女再麻煩了。”

“那可不成。”

秦音搖頭道:“這于理不和,更何況...”

說到這,她臉色微紅,沒再繼續說下去。

耶律重元看着她緋紅的小臉,疑惑道:“何況怎麽了?”

秦音卻沒再答話,貝齒輕輕咬着唇,睫毛輕輕顫着,目光在耶律重元身上停留了一會兒,便将頭微微扭了過去。

秦音道:“你好好休息,我改日再來看你。”

說完後,她逃似的出去了。

長長的裙擺拖在地毯上,蕩起了好看的花邊。

耶律重元眉頭微皺,有些鬧不懂秦音的意思。

過了好一會兒,才豁然開朗,止不住笑了起來。

而藏在屋頂偷偷觀察二人的展昭,臉黑的像是化不開的墨。

展昭擡眉看着秦音離去的背影,目光有些複雜。

原來秦音還有這麽嬌怯的小女人的一面,他今日倒是借耶律重元的光,長了不少見識。

展昭握了握巨闕,劍穗蕩起的弧度有些亂,他閉上眼,深呼吸一口氣,才緩緩睜開眼。

秦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長廊處,只餘下幾個跟在她身後的小宮女的恭謹的身影。

展昭無聲落地,追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失約了....

相信我,一定能補上的!

回家之後日6000!

下月開始日萬

估計過不了多久

這篇文也能完結辣23333

跑了一天,累死了

有點想不明白

為什麽開封的消費這麽高...

吃個路邊攤都能吃100多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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