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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裏全是你

展昭看着秦音, 她臉色一如往日, 像是聽到再正常不過的一句話一般。

秦音道:“站就站吧。”

“王爺的脾氣古怪的很, 你不用在意。”

秦音的話漫不經心的很,聲線沒有一絲起伏。

她越是這樣,展昭的挫敗感便越深。

她習慣了趙爵的古怪,習慣了趙爵對她的好, 她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妥。

像日升日暮一般自然而然。

展昭目光微變, 看了看秦音。

秦音也看着他,目光潋滟,眸帶柔情。

深情的目光是她的拿手好戲,甚少能有人逃脫她的目光。

展昭微微側臉, 沒有說話。

展昭忍不住地想,她有沒有用這種目光看過趙爵?

趙爵又是什麽樣的反應?

是冰凍多年的山水松動了一角,還是三月暖陽, 溫柔缱绻?

秦音将展昭細微的表情動作盡收眼底。

展昭這個人啊,別扭的很。

在外明明是一個豁達明朗的大俠, 但在感情上, 卻是一個愚不可及的少年。

羞澀而腼腆,愛字難以說出口。

可他行動裏,卻滿滿都是愛的痕跡。

冷靜自持的人啊, 眼角眉梢略微松動, 比之深情的告白動人多了。

秦音拉着展昭的手,把他的掌心放在自己胸口。

當他感受到她的心跳時,秦音開口道:“一見鐘情是你, 日久生情是你,從一而終也是你。”

“我的心裏,全部都是你。”

展昭呼吸一緊,巨闕劍蕩起好看的弧度。

午日的陽光透過窗戶照了進來,勾輪着梧桐葉的輪廓,描繪着窗戶處的花邊。

淡淡的金光在秦音身上籠罩,秦音的目光清澈似水,一眼便能望到底。

秦音靜靜地看着展昭,看他從劍眉微皺,到眉目舒展開來,再到耳垂泛起可疑的紅。

展昭松開了微抿着的唇,目光柔和了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定格。

直至多年以後,秦音仍能記起那日展昭英氣的臉,以及舒展着的眉眼。

展昭的唇薄薄的,眸底像是藏了星河,他看着秦音,道:“展某心裏,也只有你。”

時光的沙漏悄悄轉動,歲月的輪回永無休止。

那句秦音曾期待了數年的話,終有一日,從展昭口中吐出。

秦音閉了閉眼。

她記得之前展昭好像是跟她說過這句話的。

那是第三世。

她死在金銮殿的那一次。

她跟展昭從晨曦打到日暮,直到最後,她血流了一地。

夜色皎皎,清涼如水,照在身上,便成了無力的白。

秦音躺在展昭懷裏,被血染得通紅的手指抓着他的胳膊,仰着臉,不斷地喘息着。

秦音已經不大記得她那夜究竟說了什麽話。

只是依稀記得,慘白的月光下,展昭的一身淺淺的天空藍衣服,變成了血紅。

他英氣的臉也滿是血污。

他的唇薄薄的,一張一合,在說着什麽。

“展某心裏,只有你。”

後來秦音又重生在襄陽城,想起金銮殿的那一幕。

展昭隐忍的平靜終于變成絕望,伏在她冰涼的屍體上,肩膀止不住抖動。

那句消散在冰涼華美金銮殿的心聲,停在秦音心口。

重生之後的秦音坐在襄陽城樓上。

任由夜風吹起她的發。

城下的漢水河,悠悠一如往日。

就如歲月一去不回頭。

秦音擡頭看着滿天星辰,輕輕一笑,道:“我不信。”

可是現在,秦音看着面前的展昭,他眉目一如往日,歲月不曾在他眉間留下痕跡。

他的目光永遠澄澈明亮,長長的睫毛有着懾人的心動。

秦音道:“我信。”

人總要成長的。

一百多年的時光了。

她終于學會不再滿身利刺去面對愛的人,跟自己和解,也跟世界和解。

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旁人一個機會。

有些疙瘩,原本是可以解開的。

沒必要讓時間把它包裹的越來越結實,直至再也解不開的那一日。

秦音靠在展昭的胸口,平靜道:“我更像王爺的一個夢。”

“遙不可及的夢。”

夢裏的趙爵還是年少的模樣,肆意飛揚,敢愛敢恨。

沒有任何東西能把他拘束,也沒有任何事情讓他停留腳步。

趙爵希望秦音活成這樣,更确切的說,他希望秦音代他活成這樣。

他的人生即将落幕,而秦音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的人生,有無數的可能。

就像趙爵曾經的人生一樣。

鮮衣怒馬,一日看盡長安花。

秦音道:“王爺對我,從未有過非分之想。”

“而我對王爺,”

秦音從展昭懷裏起身,擡眉看着他,目光淺淺,道:“是父,是兄,是高歌一曲的烈士酬知己。”

“我可以為他抛頭顱,灑熱血,做常人不敢做之事,卻唯獨不會自薦枕席,以身酬人。”

“若是那樣,是太瞧不起我,也太瞧不起王爺。”

秦音的話音在展昭耳畔回蕩,她看着他,眸色深了又深。

那是真正的,天下之大,她的眼底心裏,只有他一個人。

展昭呼吸一緊,而後心跳驟然加速。

他這次沒再如往常一般轉移視線,而是迎着秦音深情的目光,吻了下去。

兩唇相觸便分開,秦音舌尖輕輕舔了一下下唇,目光慵懶。

秦音眉頭輕挑。

展昭主動吻她的次數着實難得,若她沒有記錯,這大概是第一次。

雖然只是只是淺淺地碰了一下她的唇,但那停留在唇畔的似松竹一般的氣息,足以叫人原諒他腼腆又懵懂的醋意了。

展昭啞聲道:“抱歉。”

“我應該對你多一些信任。”

秦音勾了勾嘴角,道:“沒事,現在開始仍不算遲。”

反正他們還有一生可以去揮霍浪費。

陽光正好,透過窗臺,在屋裏投下戀人親吻的剪影。

然而就在此時,那雕金鑲玉的窗臺上,一個不合時宜的人物出現了。

他敲了敲窗臺,發出一聲輕響,瞥了一眼屋內的二人,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藍骁擡頭看着日頭。

這個春天,好像走的有點遲啊。

藍骁道:“消停會兒。”

“耶律重元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伯伯突然去世了。。。

這幾天更新估計會有點少

等忙完之後會有日萬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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