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害
展昭聽到藍骁的話, 輕輕松開秦音, 曲拳輕咳, 掩飾着自己的尴尬。
秦音暧/昧地瞟了一眼臉頰微紅的展昭,舔了舔下唇,随手揚起披帛,厲風驟起, 啪地一下關上了窗戶。
看到展昭耳垂也跟着泛紅, 秦音壓低了聲音,笑道:“再親下?”
展昭側了側臉,道:“別鬧。”
窗外又響起了藍骁的聲音:“音妹,我聽到了!”
展昭身體微微一僵, 眼神閃了閃,神色極為不自然。
秦音眉梢微挑,心想果然是襄陽王府多奇葩, 能把江湖上享有盛名的展昭弄得這般窘迫的,藍骁大概是頭一個了。
見此展昭如此臉色, 秦音見好就收, 沒再繼續逗展昭。
更何況,耶律重元那邊出事了,她需要準備一下趕緊過去。
那一場借刀殺人的大戲, 她這個主角不去登場, 遼人怎麽唱的下去呢?
秦音笑了笑,揉了揉展昭通紅的耳垂,引得他劍眉輕皺, 才頗為不舍地松了手。
秦音道:“你跟藍骁先過去盯着,我收拾一下再去。”
“好。”
展昭點頭,拿起放在桌上的巨闕劍,轉身出屋。
不知為何,一向走路自帶風的他,彼時步伐不似往常。
肩膀也繃得緊緊的,清澈的眼神躲閃着。
須臾,又恢複了正常。
展昭從窗戶處跳了出來,臉色一如往日平靜,他淡淡地看向藍骁,道:“走吧。”
一副國之大俠,君子如風的從容不迫。
藍骁微微擡頭,借着日頭,瞧見了那鬓發遮了個大概的半紅耳垂。
展昭與藍骁走後,秦音換了身衣服。
嬌嬌嫩.嫩的顏色将她原本就極美的容貌襯得更為驚豔,烏發如墨,肌膚似雪。
攬鏡自照,秦音輕輕嘆息:“我生的這麽美,普天之下,也就南俠能夠配得上我了。”
——對于展昭,秦音從來是舍我其誰的自負。
慌亂的腳步聲響起,随後珠簾晃動,小宮女們被兇神惡煞的遼人吓得聲音都變了調子:“公主,大事不好了!”
院外的侍衛們已經跟遼人吵了起來。
秦音懶懶回身,撫弄着鬓間的玉釵,漫不經心道:“何事驚慌?”
小宮女擡頭,滿臉淚水,道:“公主,二殿下吐血了!”
二殿下,耶律重元是也。
秦音故作一驚,手指微顫,鬓間的玉釵落在地上,摔做兩半。
秦音的聲音立馬就緊張起來,問道:“怎麽會吐血?”
為首的宮女看着秦音,欲言又止,她身旁的那個紫衣宮女看不下去她這副吞吞吐吐的樣子,抹了一把淚,對秦音道:“回公主的話,二殿下...二殿下是喝了您送的藥才吐血的。”
“胡說!”
秦音起身,攪着手帕,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道:“這怎麽可能?”
“那藥,是他的人開的方子,也是他的人熬的藥,從未經過本宮的手...”
話未說完,趙爵走了進來。
他掃了一眼跪了一地的宮女,又瞧瞧故作驚慌失措的秦音,淡淡道:“多說無益。”
秦音聽此,攪着手帕的動作微微一頓。
院外的遼人與侍衛們已經快要打起來了,她這場浮誇的表演也要适可而止了。
秦音緩緩擡頭,臉上滿是我不下地獄誰下地獄的決絕,道:“本宮去跟遼人對質!”
趙爵雖然臉色淡淡的,但那隐藏在幽深眼眸後的慘不忍睹,秦音還是能夠瞧出來的。
秦音自從與展昭在一起,便收斂了不少,以至于太久不逢場作戲,她這随機應變的能力大打折扣,演技的浮誇,讓趙爵都瞧不下去了。
秦音深呼吸一口氣,走了出房門。
她要好好調整一下,耶律重元雖然好/色,但卻不是什麽傻子。
他周圍的遼人,也不是什麽有勇無謀之輩。
怎麽能騙過他們,頗為考驗演技。
秦音剛剛走到院門口,與侍衛們對持的遼人們便已經用着蹩腳的漢話叫了起來:“漢人公主!我家殿下待你不薄,你為何對我家殿下下次毒手!”
遼人性格暴躁,遠不如宋人溫順柔和,耶律重元都吐血了,這群遼人見了她,還能保持住理智,着實不易。
秦音秀眉微蹙,雲錦的帕子半掩着面,道:“放肆。”
遼人們雖群情激奮,但理智仍在,與秦音原本設想的情況并不相同。
秦音擡眉瞧了一眼趙爵。
趙爵也掃了一眼她。
四目相對,秦音察覺了趙爵眸裏一閃而過的疑惑。
秦音心下稍安。
她與趙爵同樣有疑惑。
秦音道:“本宮怎會謀害殿下?”
秦音看着被侍衛們擋在外面的遼人,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其中原因。
遼人這種反應,無非是有兩個原因。
一是耶律重元雖然吐血了,但心裏懷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想法,特意交代了不許讓遼人為難她。
對于這個原因,秦音認真地想了一會兒。
覺得太天方夜譚。
耶律重元再怎樣,也是久浸奪嫡漩渦裏的皇子,若他真如這般單純好/色,只怕墳頭上的草都三丈高了。
哪裏會像現在這般,擁立他為王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逼得耶律宗真想先下手為強。
張狂好/色只是他的一種表象,一種僞裝。
揭開僞裝,那精于算計步步為營的心思深沉,才是真正的耶律重元。
秦音想起了第二個原因。
耶律重元知道耶律宗真想要借她的手除掉他,所以配合耶律宗真演了一場戲。
借刀殺人,謀害親兄弟,這兩條罪名,足以讓耶律宗真失去人心了。
到那時,才是耶律重元開始上位之時。
秦音握了握錦帕。
皇權之下無父子,無兄弟,無論是宋人,還是遼人,都逃不開。
秦音看着遼人,道:“你們說本宮謀害殿下?可有證據。”
微風拂來,吹動着秦音額前的珠纓。
流蘇擺動,秦音原本白皙的臉色又白了一分。
兇神惡煞的遼人,按劍而立的帶甲侍衛,山雨欲來風滿樓。
一片肅殺之中,那一抹嬌嫩的顏色顯得無比的柔弱。
遼人中,一個絡腮胡子站了出來,向秦音拱拱手,道:“我等敢這樣說,自然是有證據的。”
他擡頭直視着那抹嬌柔,微微放緩了聲音,道:“還望公主與我們走上一遭。”
“若非公主所為,我等三拜九叩,向公主賠罪。”
講到這,他話音一頓,目光微眯,精光一閃而過,道:“若果真是公主謀害殿下,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