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5章

打定主意之後,七福晉開始慢慢的帶納喇氏在一些重要的場合出現,都是一些側室還不夠格出現的場合,比如太後的寧壽宮。

不是一個層次上的人就不能往一起湊,更何況七爺的額娘戴佳氏庶妃,哪怕有子傍身,也甚少能進得去寧壽宮,結果兒子的妾室卻能跟着堂而皇之的進去,不可謂不諷刺了。

有資格去寧壽宮給太後請安的人,心裏頭也不怎麽舒服,若是太子的側福晉也就罷了,國之儲君,某種程度上,太子的側福晉比一個光頭阿哥的福晉地位都要高。

但七爺,但其也在這些皇子阿哥裏頭還真排不上名號,能力不顯,出身不顯,更重要的是還有足疾,所以七爺的側福晉再是受寵,也不該堂而皇之的出現在寧壽宮,而且還不是一次兩次,年前的這幾個月,但凡七福晉進宮請安,都會帶着納喇氏進宮。

‘安分’這個詞是跟納喇氏徹徹底底沒有關系了,最起碼在外人看來是這樣,七爺的名聲也跟着臭了一回,寵妾滅妻到這種程度,實在是很難讓人接受,更何況以七福晉的家世,當年嫁給七爺真的是可惜了。

除了毓秀以外,沒有人覺得七福晉是自願的,畢竟換位思考,作為嫡福晉誰也不會上趕着給側福晉擡身價,肯定是納喇氏籠絡住了七貝勒,七貝勒向七福晉施壓,使得七福晉不得不讓納喇氏踩着她上位。

大家會有這樣的猜測也是有原因的,畢竟七貝勒的癡情之名已經傳了多年,給府上側福晉建的佛堂比大福晉的佛堂都要大,這一點但凡是去過七貝勒府的人都知道。

納喇氏多年來經營的名聲算是毀了一大半,原本就沒有多少人相信她安分守己,如今這樣的情況就更顯得她狼子野心了。

當然了旁人說什麽對于納喇氏來說,影響并不大,只要七貝勒沒有厭了她,那就照樣可以逍遙自在。

基本上沒有人會跑到七貝勒面前去嘴碎,所以一直到納喇氏向他訴苦之前,他都不知道這件事兒。

“你的意思是說,福晉過分擡舉你了,以至于傳出了不少流言?”七貝勒揉了揉眉頭,并不相信,福晉是什麽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同樣是姓納喇氏,但福晉出身嫡支,阿瑪是正二品副都統,性子桀骜的很,對他都從來沒有溫柔小意過,又怎麽會特意去擡舉側福晉。

納喇氏垂首低眉,白帕子在手中絞了又絞,“福晉也是好心,可能是看在幾位阿哥的面上,有意要擡舉妾身,只是紫禁城裏不少人都誤會了,妾身沒想出什麽風頭,更無意踩着福晉出風頭,這事兒還希望爺能親自跟福晉說說,若是任由流言這樣傳播下去,恐怕對爺和妾身膝下幾個阿哥的名聲都不好。”

七貝勒憐惜的握住佳人的手,“偏就你愛操心,知道護着爺得名聲,改日爺就同福晉說說,免得她沒事鬧什麽幺蛾子。”

納喇氏仍舊低着頭,眼睛裏泛着盈盈的淚光,“這也不能怪福晉,她也是好心,只是妾身福薄承受不起,妾身只希望這輩子都能守着爺,守着咱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妾身就心滿意足了。”

“哪有什麽福薄不福薄的說法,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安心就是了,爺總能護得住你們。”七貝勒這話已經是近乎承諾了,不過這也是他理應做的,更何況原也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不能替皇阿瑪分憂,難道還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護不住嗎。

納喇氏小聲啜泣,很是柔順的依偎在七貝勒懷裏,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像已經生過五個孩子的婦人,倒像是多愁善感的新婦。

臨近年關,七福晉除了要打理生意上的事情以外,更重要的是要準備給各府的年禮,七貝勒進來的時候,都還在整理禮單呢。

別看這些東西都有定例,但是也不能每年都一成不變,否則的話該讓人覺得不誠心了。

早先從宮裏搬出來那兩年,她還會盡量選擇一些不是特別貴重但是有心意的東西,比如說她親自抄寫供奉的佛經,誰讓七貝勒府的庫房确實不怎麽豐厚,婆婆戴佳氏如今仍舊只是庶妃未曾得到任何的冊封,而且自從生下天生有足疾的阿哥之後,便已經失寵了,一年到頭也沒有多少賞賜。

所以婆婆根本就沒有餘力來接濟七貝勒府,甚至還需要被接濟,至于七貝勒,既沒能力也沒有人緣,也沒有值得其他阿哥拉攏的地方,所以收入自然也就不多,每年的俸祿是大頭,底下人送上來的孝敬反而是小頭。

因此最初的時候七福晉不得不省着點兒,雖然她的私産豐厚,但是總不能拿出來填補七貝勒府,她又不是八福晉那個沒腦子的。

不過這樣細致節省的安排也就持續了兩年而已,第三年的時候,雖然府裏頭一如既往的‘窮困’,她也不像之前那麽用心了,沒必要為了省庫房的銀子,而讓自己勞心勞力,反正這府裏頭花銷最大的又不是她,日後也不是都留給她兒子,納喇氏所出的孩子雖然是庶子,不過誰讓人家數量多又得爺的寵愛呢,說不定分産的時候,那邊拿的反而是大頭。

她又何苦給人家省銀錢,有這個功夫還不如自己掙多一些,握在自己手裏的東西,那才是她的,也是她兒子的,反正她的東西,她是要全部留給自己兒子的,庶子、庶女一文錢都別想分到,什麽規矩不規矩的她可不管這些。

七貝勒對于年禮的安排并不是很清楚,當然他也知道自己府上的庫房不豐,他自己的私庫比不上福晉的私庫,不過那又怎麽樣,府上的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了,而且還過得好好的。

不是他窮,是福晉太富,富到讓他都羨慕。

“爺,怎麽來了?”七福晉起身行禮,不待對方叫起,自個兒就站起來了。

七貝勒如今也算是習慣了,要是跟福晉生氣他都不知道要氣多少回,明明福晉出身尊貴,從小到大肯定也是被教了規矩的,但是在禮儀規矩方面,準确的說是對他的禮儀規矩,卻是遠不如側福晉知事懂禮。

“爺有話跟你說,弘暻呢?”畢竟是嫡子,七貝勒雖然對自家福晉看不慣,不過對弘暻這孩子還是很重視的。

“在隔壁認字呢,爺有什麽事兒?”在自己屋裏,七福晉自然是自在随意的很,半倚半坐在躺椅上,說話的時候手裏還拿着禮單在看。

七貝勒抿了抿唇,自顧自找了個座位坐下,“這麽快就開始認字了,你要是覺得弘暻到了該啓蒙的年齡,那就送到前院去,弘曙四歲就去了前院,他們兄弟倆也能親近親近。”

親近個屁,外表端莊優雅的七福晉忍不住在心裏頭爆了一句粗口,她還得防着側福晉在弘暻身上使什麽陰招呢,又怎麽會讓他們兄弟倆親近,再說了,嫡子和庶子之間生來立場就是不同的,她和納喇氏不和,她們兩個人的兒子又怎麽會相合。

“弘暻還小,沒必要現在就去前院,你也說了弘曙是四歲才去的,弘暻今年可才三歲,還早着呢。”七福晉皺着眉頭,并不是很樂意兒子去前院,如果可以的話,她更希望把兒子送到五貝勒府的前院去讀書。

可惜,這不是她能決定的。

“那就明年。”七貝勒沒什麽意見,他跟皇阿瑪可不一樣,沒那麽‘望子成龍’,非得逼着兒子們兢兢業業的讀書,一篇文章讀上120遍,想想都讓他頭皮發麻。

“爺過來是想問問你關于側福晉的事情。”

“她怎麽了,又看上哪處的院子了,需要建一座佛堂,否則怎麽讓人家搬出去呢。”七福晉直接嘲諷道,只想要利,又想要名,哪那麽容易。

“爺都說了多少次了,這并非是側福晉的本意,再說了佛堂要建多大那也是爺定的,跟她有什麽關系,你要是心裏頭不爽氣那就沖着爺來,別為難旁人。”七貝勒維護道,在他的府上,福晉太過強勢,而側福晉則太過弱勢,他要是不幫着點兒,側福晉指不定被福晉欺負成什麽樣了呢。

七福晉都懶得說什麽了,她是心裏頭不爽氣,她就是要讓納喇氏不好過,納喇氏不好過了,這位爺也就不好過了,一箭雙雕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既然你看她不順眼,那還擡舉她做什麽,除了逢年過節的時候以外,寧壽宮什麽時候也能讓一個貝勒側福晉去請安了,福晉做什麽事情都不要壞了規矩,免得招人口舌。”

她招誰的口舌了,明明是納喇氏招人口舌,七福晉腹诽道。

“我這不是看着爺要擡舉側福晉,也跟着效仿嗎,咱們府裏頭的佛堂比大嫂用的佛堂多大,去宮裏請個安又能算得了什麽。”壞了規矩的就只有她一個人嗎。

七貝勒氣急,“福晉就算是要賭氣,也不應該這麽做,貝勒府的名聲和顏面重要。”貝勒府的名聲和顏面那就是他的名聲和顏面,怎麽能讓人诟病。

“爺既然不樂意,那就算了,反正我也不想擡舉她。”七福晉語氣輕飄飄的道。

反正效果都已經出來了,就像白布潑上墨水一樣,不是想洗就能洗掉的。

周旋在妻妾之間,七貝勒也是心累,當然他不會怪安分柔弱的側福晉,要怪就只能怪福晉,心眼小,氣性大,有時候連他都不看在眼裏。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