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這裏裏外外都少不了康熙的眼線,尤其是太子身邊,雖然不清楚這三個人昨日到底聊了些什麽,但喝了多少酒還是清楚的,到底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他的心腹和他的太子居然也可以成為知己。
沒有人可以真正揣測到康熙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有時候他對太子這個兒子大方的很,有時候心眼還不比那針尖兒大呢,一件錯事就可以記一輩子。
當帝王的,尤其是執政後期,大概都有些喜怒無常。
不過,這些跟胤祺一家人就沒什麽關系了,弘晶除了頭一次被叫到前面之外,後邊就沒他什麽事兒了,至于胤祺,不管是告假,還是開溜,對他來說都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其他人也都已經習以為常。
所以哪怕是告假帶福晉和孩子出去玩兒,皇上也照樣給了假,反正老五就算是呆在前面,也說不了幾句話,心思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江南不愧是水鄉,跟京城比起來少了一分大氣,卻多了一份雅致,粉牆黛瓦、飛檐翹角、小橋流水、長街曲巷,真的是如詩如畫,如果皇子阿哥可以離京的話,比起京城,毓秀倒是更喜歡在這裏生活。
不只是風景好,江南人傑地靈,自古人才輩出,文化氣息厚重,哪怕是逛街的時候,都随處可見穿長衫的書生,有的也是出來閑逛買東西的,還有是支了攤子給人寫書信的。
不過也并非全都是優點,跟京城比起來,不管是賣東西的,還是買東西的,女子都要更少一些,即便是出來買東西的女子,如若不是老妪,一般都會戴着面紗。
像毓秀這樣大大咧咧的穿着旗裝,面上沒有任何遮擋物的年輕女子,還真不多見。
不過能夠身着旗裝,後邊又跟着好幾個身高體壯的健仆,還真沒幾個人會對着她指指點點,多數人便是走道都是要繞開的,一點兒都沒有擁擠的感覺。
毓秀并不覺得掃興,上輩子她沒少經歷過人擠人的場面,這輩子是一點兒都不向往,也不懷念,反而更喜歡特權帶來的便捷。
就像她作為一個現代人,可以接受這裏的等級制度一樣,這裏的生活所給予她的東西,比從她身上剝奪的要多,比起上輩子,她更喜歡這輩子,有吃有喝有閑,不需要為生存奔波,更不需要看那麽多人的臉色。
弘晶體力比他阿瑪和額娘還要好,所以一路上也不需要人抱着,自己邁着小碎步走的也挺快,就是弘晊這孩子,真心是遺傳了他阿瑪和額娘,太懶了,雖說年紀還小,體力肯定是趕不上哥哥,但一步路也不願意走也是醉了。
而且為了不走路,這小子也是花招百出,先是撒嬌,額娘、阿瑪、哥哥輪着喊,聲音軟軟糯糯,模樣俊俏可愛,能狠心拒絕的人還真不多。
好不容易扛過了這一關,緊跟着就是尖銳的哭鬧聲,以前哭的厲害了,雖然也是聲嘶力竭,但臉上是有眼淚的,現在好了,聲音足夠尖銳,就跟後世的海豚音一樣,但臉上一滴淚都沒有。
要是打算好好教育熊孩子的家長,肯定就這麽拗上了,但毓秀和胤祺并不是這樣的家長,什麽樣的人有什麽樣的孩子,弘晶完全是天賦異禀,相比之下,弘晊這孩子倒更像是他們兩口子養出來的,一樣的好吃懶做。
雖說平時還會帶着弘晊一起踢蹴鞠、打拳,但是如今好不容易來一次江南,還不知道能在這兒呆多久呢,自然不能跟熊孩子就這麽耗上了,下次南巡還不知道是幾年,還是十幾年之後的事情呢,當然要好好把握這次的時機了。
先是由毓秀抱着,毓秀抱不動了,胤祺再抱,最後兩個人都抱不動了則是由侍衛頂上,弘晶雖然主動提出來要抱着弟弟,但讓一個五歲多的小孩子抱一個三歲多的小孩,哪怕天生神力,做家長的也不能允許。
一家四口就這麽整日出去溜達,誰也沒在意政事,誰沒有閑心和餘力來關注皇上的心情。
一直到三月十八日,禦駕停留在了蘇州府,而這一日正好是康熙五十二歲的誕辰,朝廷的筵席自然不能從京城大老遠送過來。
蘇州當地的父母官,帶着蘇州百姓進獻的食品來拜見皇上,“今日是萬壽節,百姓有感于皇上的仁慈,自發準備了食物聚集在官衙門口,祝願皇上萬壽無疆、龍體安康。”
“朕已經知道了百姓們的這份心意,也就算是領受了,至于食物還是讓他們拿回去,百姓生活不易,為政者也應當體恤。”康熙情緒不高。
若是以往,還有興致來一次君民同樂,哪怕知道這些不過是下邊官員的主意,百姓整日為生計奔波,哪有功夫想這些東西,不過也可以君民同樂,做給天下人看。
但是如今他實在是沒有這個興致了,太子頻頻和京城聯系,前段時間居然在曹寅的牽頭下,同江南的士子們吟詩作對、讨論朝廷的重要政令,而且同江南有名的幾位士子來往密切。
江南文風昌盛,同時,大清的財政收入也主要來自于江南,正是因為江南的重要性,他才會把曹寅和李煦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心腹放在江南,太子在朝堂上跟直郡王相争是他刻意放任的結果,但江南這個地方,太子是不能插手的。
所以這次壽宴他不願意交給太子去準備,同時也不想交給曹寅,也算是警告這兩個人了,不能動江南的主意。
十三是太子黨的人,交給十三去辦理壽宴,跟交給太子是差不多的,所以數來數去,唯一能用的也就是老五了,雖然時間是緊急了點,但壽宴辦成什麽樣,他也不嫌棄,這又不是在京城,沒必要把場面弄的特別大。
胤祺哪裏辦過壽宴,入朝參政之後他就去了兩個地方,一個工部,一個戶部,都是跟舉辦壽宴沒什麽關系的部門,在府裏,不管是他和福晉的壽宴,還是兩個兒子的生辰宴,也全部都是由福晉來辦,他是從來都沒有關心過的,更何況蘇州府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兒找好廚子,上哪兒弄好食材。
皇阿瑪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有太子,有十三弟,再不濟還有曹寅呢,或者讓當地的地方官來準備也行,何苦讓他這個什麽都不懂的人安排壽宴,而且時間還這麽趕,十八日過生日,十八日早上才跟他說這事兒,但凡能早一天,也不至于慌亂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