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往日咱們府裏頭辦壽宴都需要準備什麽?福晉幫我列個清單,我先去問問李德全,預備了多少食材,有多少人能用。”
猛不丁的皇阿瑪突然讓他負責壽宴,他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了,好在禦駕裏帶了禦廚,也帶了食材,真要是不夠的話,就地采買是可以的,反正又不是沒有銀子,就怕忙中出錯。
辦壽宴這事兒毓秀是有經驗的,只不過皇帝的壽宴跟府上的壽宴還是不一樣的,毓秀也怕自己摸不準,“爺先去找李公公,我去問問額娘,到時候把清單列出來。”
“別到時候,趕緊、馬上,這都火燒眉毛了,越快越好。”胤祺囑咐道,本來以為這次到了江南可以痛痛快快好好玩的,沒成想還是被抓了壯丁,要不是看皇阿瑪心情不太好,他非得拉着十三弟一塊兒幫忙。
得,這事兒确實挺急的,她聽說太子和曹寅早就已經開始準備了,沒想到臨了皇上沒把這事兒安排給太子和曹寅,而是安排給了胤祺,就只有半天的功夫,也不知道皇上到底是對太子和曹寅不滿,還是對她們家那位爺不滿,雖說是折了太子和曹寅的面子,不過折騰的可是她們爺。
胤祺匆匆忙忙去問李德全,什麽面子不面子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阿瑪的壽宴不能出差錯,毓秀也帶着兩個孩子去見宜妃娘娘,一方面是詢問壽宴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把弘晶和弘晊放到宜妃娘娘那裏,她也好抽出空來給胤祺幫幫忙。
宜妃娘娘作為四妃之一,雖然沒有單獨給皇上辦過萬壽節,但自從四妃掌管宮權之後,每年都會主管一部分,所以對這些事情也算是熟門熟路了,給了不少意見,不過當務之急卻是食材的采購。
雖然禦駕出行是備了食材的,但那基本上都是燕窩、人參這些已經被處理好的食材,新鮮的蔬菜和肉類準備的分量并不多,平日裏也需要采買,而壽宴所需要的量更大。
別說什麽‘有銀子不怕買不着東西’,話可不是這麽說的,如今這時候,早市都已經過去了,這麽短的時間裏,上哪兒去買那麽多新鮮的食材。
“不如讓老五去找找太子,或許太子那邊會有準備,也省得着急忙慌的出去購買食材,再出了差錯。”要她說,皇上就是胡來,入口的東西再怎麽謹慎都不為過,就算最新采買的這些食材不會被皇上吃的,但不管是參加壽宴的哪個人出了問題,對胤祺而言都是辦事不力。
毓秀知道壽宴一是太子早有準備,但皇上沒把這事交給太子去辦,明顯就是打了太子的臉,胤祺辦壽宴,如果讓太子提供食材,人家未必樂意,這不是上趕着得罪人嗎。
毓秀在擔心什麽,宜妃一眼就能看得出來,“放心,太子是不會計較這些小事兒的。”
一國儲君,沒那麽多唧唧歪歪的小心眼,而且就算是得罪了也沒什麽,皇上雖說年事已高,但如今看着再活個十年二十年絕對不成問題,太子就算是能繼位,也不知道還能再當幾年的皇帝,沒必要現在就小心翼翼的,儲君畢竟不是君。
毓秀知道自己跟娘娘比起來,算不上是聰明人,既然不聰明,那就聽聰明人的。
“我這就回去跟我們家爺說,弘晶和弘晊還麻煩您照看。”如果太子肯幫忙把之前的準備拿出來的話,那事情就沒這麽緊張了。
皇上的身體狀況,但凡是能見到聖駕的人都清楚,更遑論是太子,如今的皇阿瑪,抛開年紀不談,只看狀态的話,說一句春秋正盛也不為過。
所以他才會昏了頭,不光是在朝堂上動作頻頻,來了江南之後也一直沒消停,更是跟曹寅在私底下達成了協議,曹家要給自己找後路,他要掌握江南的訊息,所以他允了曹寅,下次選秀讓曹寅的孫女做他的側福晉。
以前曹家人就隐晦的提過這件事兒,只不過他沒答應,但是這一次卻是應下了,索額圖沒了,他必須發展自己的勢力才對,老四跟老十三雖說也是跟着他幹,但兄弟跟外臣是不一樣的。
太子是什麽想法,胤祺不知道,也根本就沒有關注過,不過太子最近小動作這麽多,連他都有所耳聞,也難怪皇阿瑪這次要折了太子的面子。
要他說,太子如今這樣,也算是被皇阿瑪逼的,三十一歲的人,當了三十年的太子,早些年還能辦點兒正經差事,如今被皇阿瑪走哪帶到哪,別人說是正經差事了,連監國這種事情皇阿瑪都不放心太子了,而且索額圖不管是犯了什麽錯,畢竟是太子的叔祖父,也該給個體面的死法,被活活餓死……就有些過了。
不光是太子,這幾年,但凡是已經入朝參政的皇子阿哥,其實都有感覺,皇阿瑪對權力是越抓越緊,早些年皇阿瑪親征噶爾丹的時候,還能帶着他們一起去積累軍功,現在可就沒這個待遇了,所有的皇子阿哥基本上都被圈在京城裏,像他這種沒本事、沒能力的還好說,有本事、有能力的,真心是被束縛住了手腳。
聽人勸吃飽飯,額娘和福晉都讓他去找太子,他自然不會非要梗着脖子自己去弄,那是直郡王才會辦的事情,他既沒有大哥的能耐,也不像大哥一樣跟太子有那麽多矛盾,何苦來哉,自然是怎麽輕松怎麽來。
“皇阿瑪壽宴将臨,怕食材不夠,孤确實提前讓人準備了些,既然五弟要用,孤這就讓人送來。”太子壓根就沒把這當回事兒,早上被皇阿瑪給五弟的旨意折了面子,他也就知道皇阿瑪的意思了,一邊兒擔心曹寅被皇阿瑪此舉吓破了膽,另一邊又擔心京城的局勢,老四在京城追繳欠銀的手段可是激烈的很,雖說如今還沒找到他門下的人,但老四的性子還真說不準,保不齊腦子一抽,這把火就燒到他身上來了。
考慮的事情一多,也就忘了五弟準備壽宴時間太緊這事兒,要是想起來了,他早就讓人把食材給五弟送過去了,也算是賣五弟一份面子,反正都已經準備了,與其讓奴才糟蹋了,還不如給五弟呢。
太子就是大氣,胤祺一邊道謝,一邊又忍不住有些同情太子,若太子不是太子,只是普通的官宦子弟,30歲說不定就已經做出一番政績來了,不像現在,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鬥心眼上,以前是跟直郡王鬥,現在除了直郡王還有老八,甚至還有皇阿瑪,以後只會更多。
不過燕雀安知鴻鹄之志,他這只小麻雀,在世人看來應該還不夠格去同情太子。
在太子、李德全、額娘和福晉的幫襯下,壽宴安排的特別順利,而且毫不費力,在其他人看來,五貝勒小半天的時間裏準備一場壽宴相當游刃有餘。
康熙自然知道這場壽宴都有誰出了力,不過能用人也算是個本事,對老五他本來期望就不高,所以也就沒什麽過高的要求,這樣就挺好的,以前總想着讓兒子們個個精明能幹,但等到年紀大了,才發現兒子個個精明能幹也不是什麽好事兒,反倒是像老五這樣,守禮知規矩,還有點能力,關鍵是沒野心的兒子,最是讓人省心不過了。
“辦的不錯,朕有賞,你也在戶部呆了也有年頭了,既然宴會辦得不錯,回京以後就去禮部。”他讓老四當孤臣,老五就別跟着老四在戶部了,免得成了人家手裏的刀,既然沒什麽野心,那就別摻和這些事兒了。
胤祺趕緊跪下來謝恩,頭一次覺得皇阿瑪對他還不錯,四哥現在辦的那差事兒确實夠棘手的,他雖然願意配合,但絕對不會上趕着摻和,相反能避就避,皇阿瑪現在把他調去禮部,真的是再合适不過了,某種程度上,也就不用得罪四哥了,在一起共事這麽久了,四哥的心眼還真沒太子大。
“四哥,對你也挺好的,不用在戶部呆下去至于這麽高興嗎。”回到屋裏,毓秀忍不住道,再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更何況這些大臣欠的不是皇上的銀子,是戶部的銀子,怎麽能賴着。
“我知道,四哥對我好不好還用你說,但是這事兒沒你想的那麽簡單,牽扯太大了。”他一沒什麽野心,二沒有什麽追求,犯不上得罪那麽多人。
“行行行。”毓秀不想再多勸下去了,追繳欠銀是困難了點,而且特別招罵,但哪裏有四爺辦不成的事兒,人家可是未來的雍正帝,就算現在把這事兒辦成了之後會被人記恨,但從長遠來看,還是值得的,康熙身體再好,也不可能當個百八十年的皇帝,一朝天子一朝臣,早晚還是要換人的。
不過她跟胤祺兩個人都不愛折騰,沒有站隊的打算,也沒有日後要被新皇重用的期許,所以愛咋地咋地,既然都已經被皇上調去了禮部,那就更用不着跟着折騰這些事兒了,如今不出力,日後她們也不打算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