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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在任的皇帝極其長壽的時候,繼承者多為幼子,畢竟前面的兒子該鬥的都已經鬥倒了,該失的聖心也都已經失了,能蹦達到最後的都是幼子。

十四爺雖說是起了心思,不過這會兒他也明白,不适合太早的露頭,跟上頭的哥哥們比起來,他的優勢唯有年輕而已,等得起,所以沒必要像八哥一樣太早的自立門戶,如今還是做個乖弟弟的好。

在十四爺看來,太子被廢是遲早的事情,大清朝跟十四爺一樣想法的人有很多,甚至太子本人看着身體日漸強壯的皇阿瑪,都覺得自己離被廢之日不遠了。

一國儲君若是被廢,其下場可想而知,要麽是被新帝秘密處死,要麽是被圈禁一生,失去權力和自由,所以儲君之位,太子是一定要保住的,他跟五弟、七弟這些弟弟們不一樣,注定與大位無緣的人,大可以雲淡風輕的游離在權力之外,新帝上位之後,必然要施恩于這些人,但他若是不争的話,可沒有什麽好下場。

更何況他身後還站着這麽多的人,一損俱損,他倒臺了,他身後的這些人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所以事關儲君之位,根本就沒有後退的可能,無論如何,他也不能讓皇阿瑪廢了他。

八貝勒的長子,百日宴上就被賜了名——弘旺,從這待遇上就能看出來皇上的重視,要知道現在可不比當年,老爺子一連串的孫子,多到年底見了面有幾個孫子都叫不出名字來,也基本上不會再單獨賜名,都是一攢好幾年的,弘旺如今也算是頭一份兒了。

不得不說,弘旺的出生和賜名都給朝堂上的局勢添了一把火,連弘晶都覺得最近的氣氛有點不太對勁,別看在上書房讀書的都是小孩子,但這些小孩子們個個都是人精Ⅰ子,心智遠比同齡的小孩要成熟,更何況每隔十日這些皇子阿哥們都是要回府的,對于朝堂上的局勢變化,也都有所了解。

弘晶這兩年也是跟大家一樣都住在阿哥所裏,不再去翊坤宮住宿,既是年齡漸長,再去皇祖母宮裏留宿不太合适,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皇祖父俨然已經成為翊坤宮的常客,作為皇孫,哪怕他阿瑪從來沒有參與過奪嫡的事情,為人處事也向來低調,但頻繁跟皇祖父接觸,也總是會惹得一身麻煩。

弘晶了解自己的阿瑪和額娘,自然不樂意因為跟皇祖父經常見面而被人找麻煩,反正不管是阿瑪,還是皇祖母,都不需要他讨皇祖父的歡心,他也不樂意費這功夫,所以便借口搬了出來。

如此,在上書房才少了很多麻煩。

弘旺出生七個月之後,生母張氏便沒了,彼時秋草已經黃了,又到了每年圍獵的時間,所以張氏沒的悄無聲息,并沒有多少人關注。

滿族是馬背上的民族,南巡好幾年才來一次,北巡卻是常有的事情,不過今年随行的人員特別多。

太子、直郡王、三貝勒、四貝勒、八貝勒、十三貝勒、十四貝勒、十五阿哥、十六阿哥、十七阿哥,連只有八歲的十八阿哥都帶過來了,留在京城的就只剩下五貝勒、七貝勒、九貝勒、敦郡王、十二貝勒,這些不說是默默無聞的主兒,但也都屬于沒野心那一挂的,往日裏皇上安排監國,也不是沒有安排過他們,只不過都是輔助的主兒,挑大梁是從來都沒有過的事兒。

如今就只剩下他們這些人了,必須要從矮個子裏拔将軍,胤祺最是年長,早年跟七貝勒關系不錯,跟九貝勒又是嫡親的兄弟,這幾年老五、老九和老十,三個人都快自成一派了,關系絕對是夠親近的了,大概是基于這些原因,這次在監國中負責挑大梁的就是胤祺。

活了二十九年,這還真是破天荒頭一回。

饒是胤祺自認為沒野心、沒上進心,這會兒也激動的不行,先不說皇阿瑪的看重,關鍵是若能把這差事辦好,也能顯示他的能力。

爺就是平時不稀罕顯擺,關鍵時刻還是頂用的。

即将進入而立之年的胤祺,還是有些孩子氣的,心态并不老成。

按理來說胤祺不去,五貝勒府也就應當沒人去了,偏偏這次北巡皇上還真就特意點了弘晶随駕,好在這回宜妃娘娘未在随駕之列,不光是宜妃不在,這回後妃一個都沒能跟着去。

皇家的一舉一動都會放大,這次北巡的種種異常自然也不會沒人關注,在禦駕還沒有起駕之前的這幾天,應急一方面忙着向太子和四貝勒請教監國一事,一方面也拜托了不少人照看自家兒子。

弘晶雖然聰明,又天生有神力,但畢竟只是一個剛滿八歲的小孩子,哪怕在上書房讀過幾年的書,對人心的險惡了解的還是不夠多,宜妃娘娘這幾年頗得聖寵,弘晶也跟着入了皇上的眼,這樣一來,就免不了會礙了一部分人的眼。

若這次他或者九弟能跟着去北巡也就罷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看着才放心,便是他自己不能去,九弟若是能跟着去的話,他也就用不着拜托旁人了,親兄弟自然是旁人比不得的。

毓秀也不像頭幾年那樣腦子裏缺根筋了,知道皇家鬥争有多殘酷,不把人命當成人命,有心想給兒子準備添了靈泉水的吃食,但是又怕這食物被人借機做了手腳,那才得不償失呢,只能作罷。

食物可能會被人做手腳,水也是一樣,毓秀思來想去,特意去寺廟請了一塊被開光的翡翠觀音,将其放在靈泉水裏泡了三整天,翡翠能吸水,多少也是能起到點作用的。

再者,被開了光的翡翠觀音,挂在脖子上也能夠保平安。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毓秀之前也沒有特別留心觀察過這塊翡翠,但是總覺得被靈泉水泡過之後的翡翠顏色更純正了,而且透明度也比之前高了,整體看上去,要比之前剛從寺廟裏請回來的時候更漂亮,也更有價值。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麽樣,北巡将近,也來不及去驗證了。

“這是從寺廟裏特意請回來的,能保平安,你這趟出去要日日帶着,不能離身。”毓秀親自把墜子給兒子帶上,她雖然不知道歷史上康熙廢太子究竟在哪一年,不過這次北巡較之以往安排這麽特殊,總讓人覺得不安心。

如果可以的話,她是真不想讓弘晶跟着去北巡,但弘晶畢竟是皇上親自點名要帶過去的,皇權之下,根本就沒有其他人說話的餘地,也難怪這麽多人削尖腦袋想往那個位置上沖,不生活在這麽一個時代,是很難能夠想象的,一個人對于一個國家能有多大的話語權。

“放心吧,額娘,兒子肯定不會拿下來的,再說了有皇祖父在,額娘不用擔心。”皇祖父還不至于護不住一個孫子,再說雖然那些叔叔伯伯們鬥得厲害,但還不至于跌份兒到對他一個小輩出手。

話是這麽說,但看如今京城裏的氣氛,再加上這次北巡的安排,心裏頭不踏實的不光是毓秀,多的是人惴惴不安,五貝勒府還算是好的,不管宜妃這幾年如何的恩寵,但五貝勒府一直都老老實實的,不管是清算哪邊,也都清算不到五貝勒府這裏來。

當然也有在其中看到希望的,京城裏的氣氛越是詭異,北巡的安排越是不同于尋常,最岌岌可危的不是旁人,而是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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