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有緣,自會再見
一道聖旨頒到了天牢裏,司徒冥夜即刻便是獲得了自由。
當然同時獲得自由的,還有雀笙、南五及府裏一衆奴仆和兵丁。
至于昊王司徒冥昊,則是也被司徒拓的一道聖旨,趕回了封地寧城。并且聖旨上明确規定,司徒冥昊這一生,都不允許再踏足京城炎城。而這,也就意味着,司徒冥昊這是被皇帝放棄了,這一生都将與皇帝的寶座無緣了。
不過,當司徒拓要成全靈月國來的大公主與司徒冥昊的因緣時,卻是遭到了那趙婷玉的強烈反對。
趙婷玉控訴,是司徒冥昊欺騙了她,以冥炎國接待史的身份,将其騙入了昊王府。
至于那塊天香令,則是在昊王府時,不小心掉了,恰好被司徒冥昊撿到的,而絕非兩人之間的什麽定情信物。
大殿之上,對于趙婷玉的這種翻臉不認人,司徒冥昊大為惱火,但是又偏偏不能将事實全部都說出來。否則,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想要謀反的罪名?
司徒拓被這兩人鬧的頭疼,也只好不再提兩國和親的事。
但司徒拓卻有一個要求,那便是趙婷玉需要将這塊“天香令”留在冥炎國,作為兩國友好的見證。
本以為趙婷玉會言辭拒絕,誰知司徒拓的話一說完,趙婷玉便立刻同意,并恭恭敬敬的将那塊天香令令牌送了出去。
司徒拓見此,便知令牌估計是假的。可是就算是假的,那也是一個象征,也不能讓趙婷玉再帶回去了。
至于那個說出真相的婢女,也即是趙天玉假扮的那位,被司徒拓賞了黃金百兩,并肯定了其剛正不阿的行為。
而這,無疑是讓趙婷玉氣的牙癢癢。
可是大殿之上,她是再也不敢擡手去打趙天玉,因為就算只是一個兇狠的眼神瞪過去,旁邊都會立刻出現一雙滿是威脅的眼睛,盯到她發毛。
自然,那雙眼睛是屬于司徒冥軒的。
至于出去以後再報仇什麽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比如現在,在離皇宮不到二十裏地的驿管裏。
趙天玉似笑非笑的坐在趙婷玉的面前,磕着瓜子喝着茶水翹着二郎腿,而趙婷玉則是在那裏站着氣的臉色鐵青、雙手直發抖。
“嘭!”
葉子青朝屋裏甩來一個女人的身體。
趙天玉挑了挑眉,看了眼趙婷玉,心情非常好的說道:“多謝妹妹的款待,姐姐我,好久沒有這麽暢快的嗑瓜子了!咯咯!”
“趙天玉……”趙婷玉氣的要死,瞪圓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趙天玉,如果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此刻的趙天玉,估計連靈魂也都被她撕扯成碎片了。
“好了,不用謝,真的不用謝!咱們姐妹二人,客氣什麽?不過人呢,如今我也是給你帶到了,那妹妹總不能不給點辛苦跑路費吧?你也知道的,我那位好‘師兄’可從來不是個會吃虧的主。難道,你非要等他來,把你這裏翻個底朝天嗎?”
趙天玉言下之意,是讓趙婷玉自覺點,把銀子都拿出來,省得呆會葉子青進來親自動手。
趙婷玉又是“你”了半天,見根本就沒什麽用,也只得取出一堆足有萬兩的銀票,扔給了趙天玉。
“打劫自己的妹妹,說出去,你也不怕丢人!”趙婷玉扔完銀票,恨恨的吐着粗氣道。
“不,你錯了,是忘恩負義的養妹。”趙天玉立刻将銀票揣進口袋裏,眨了下大眼睛,給趙婷玉糾正。
“好了,妹妹不用留。下次你姐姐我銀子花光了,自然會主動去找你。回見了哈!”
拿了錢的趙天玉,再次氣了趙婷玉一句,便是大模大樣的走出門外,去找院子裏等着的葉子青了。
而屋裏,趙婷玉瞬氣的臉色漆黑,一等趙天玉離開,便是立刻将面前桌上所有的東西,都掃到了地上。
掃完了桌上的還不算,連榻上的小幾,牆上挂着的字畫,牆角擺着的花瓶……總之,凡是屋裏能動的東西,都被她給狠狠的推倒了。
“乒乒乓乓!”
屋裏奇異的聲響,直到趙天玉和葉子青走了老遠,還是能夠聽到。
炎城外,十裏長亭。
司徒冥夜幾人左等右等,不見人來。
眼看着日頭即将偏西,今日若是不離開炎城,被皇帝知道,只怕又要被怪罪,才只好戀戀不舍的啓程,向西南行去。
而在此之前,他們已在這裏,等了足足有兩個時辰。
“駕、駕!”
官道之上,一匹駿馬飛奔而來。
但當到了長亭之中時,只見幾杯已經變得冰冷的茶水,還放在那裏。
而在其中一只杯子的低下,趙天玉發現了一張紙條。
“有緣,自會再見。阿夜!”
趙天玉拿着紙條,愣了愣,又拿出身上一直珍藏着的另一張紙條。
當将兩張紙條都擺在石桌上時,看着看着,竟是露出了癡傻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哈哈……”
長亭之中,只聽一個女子近乎瘋癫的大笑,再無任何其他聲音。
可是笑着笑着,兩串淚水就那麽毫無征兆的滾落了下來。
淚水一滴一滴滴落在紙條上,将那蒼勁有力的字跡,都暈染了開來。
“到底,是我太執着,還是你不夠堅定?”
良久,當淚水流盡,淚痕已幹,趙天玉喃喃自語了一句。
下一刻,只見少女擡起手臂,将紅腫的雙眼抹了抹,再拿起桌上的兩張紙條,整整齊齊的折疊了起來,小心翼翼的放進了衣服口袋裏。
“有緣,自會再見!阿夜,你說的對。”
少女大喊幾句,便是躍出長亭,飛身上馬,向來時路狂奔而去。
只是,再相見時,你還會是你,我還會是我嗎?
少女在心裏,默默的問了自己一句。
官道之上,日頭已逐漸西沉。
在距離炎城約有五十裏的一處草坡上,司徒冥夜突然似有所感的猛然勒住馬,回頭向後方看去。
就仿佛在身後的某處,正有一雙帶淚的眼睛,在無比哀怨的看着他。
“師兄,你在看什麽?”
雀笙好奇,也是學着司徒冥夜的樣子,向來時路看了過去。
可是,逐漸暗下來的天色中,官道上冷冷清清,什麽也沒有。
“我好像,聽到她在叫我的名字。”
忽然,司徒冥夜微微一笑,喃喃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