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課下課,班主任把陸昭叫去了辦公室。 (3)
:“我今天帶了一些來,放在一個親戚家了,如果老板你覺得行的話,等下我就去拿來給你。”
“好好好,你親戚家在哪兒?要不我跟你一同去?”
“不是很遠,我們去拿就成了。”陸昭說着站起來要走,唐甲又叫住她,“咱們不先談談價格?”
提起價格,小姑娘倒也從容,一點心急的樣兒都沒有,只說:“老板先看看貨,貨好了咱們再談價。”
這種好事唐甲做了半輩子生意都還沒遇見過,心裏又開始沒底了,但一想,這先看貨再給錢他也不吃虧,便道:“好,那我等你哈。”
陸昭點點頭,帶着陸寧出了鋪子。
等走出了水果街,陸寧終于忍不住了,問道:“姐,咱們去哪個親戚家拿葡萄啊?咱們城裏也沒親戚啊。”
陸昭一笑,“先找個隐密些的地方,進去拿。”
陸寧明白過來,笑道:“好,咱們用什麽裝?是不是先準備個籃子?”
于是兩人在路邊的小店裏買了個塑料籃,找了個沒什麽人的角落進了空間。
陸昭讓陸寧在外面給她放哨,自己提着籃子進去了,忙活了一陣,摘了滿當當一籃子葡萄。
滾滾一直在她腳邊打轉,陸昭也沒心思逗它,只走的時候抱了抱它,驚奇的發現它居然好像又胖了……
這空間裏适合貍貓吃的東西當真不多,它是怎麽在能維持身材的同時還能增加體重的?
陸昭特別好奇,但她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提着籃子跟滾滾揮揮手,然後走了。
陸寧還守在外面,見她平空冒出來,心裏還是發悚,太恐怖了!
“吓着你了?”陸昭問。
陸寧老實的點點頭,“有一點。”
陸昭拍拍他的肩膀,“習慣了就好,咱們走吧。”
chapter50忽悠成功
唐甲沒料到小姑娘這麽快就回來了,半後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手裏提着一個塑料籃子,籃子上面一層用葡萄葉子蓋着。
唐甲把人迎進店裏,待陸昭把上面的葉子揭開,唐甲覺得自己今天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只見那籃子裏的葡萄粒粒飽滿,大小均勻,色澤漂亮得很,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似的,一串串整齊的碼在籃子裏,別提有多好看了。
唐甲激動的雙手發抖,這生意要真的做成了,他也不用從外省進貨了,至少可以省一半兒的錢,還是照現在的價格賣,買的人不知要多多少!
“老板,你先嘗嘗?”
唐甲回過神來,見小姑娘仍是那一副笑臉,分明是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這說的話做的事做老練,不虧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
“好好,我嘗嘗。”
唐甲掰下一顆葡萄喂進嘴裏,第一個感覺就是甜,所有葡萄都會有酸澀根本就不存在。
待嚼碎了果肉後,又無端冒出幾絲酸氣,但這酸一點兒不讓人反感,反而解了前面極甜帶來的乏膩,等把果肉全部吞下肚去後,先前那股甜味兒又上來了。
這一顆葡萄吃下去,唐甲覺得比他過去吃的所有葡萄都要好吃。
“小姑娘,咱們來談談價格。”
“我叫陸昭,這是我弟弟陸寧,老板你怎麽稱呼?”
唐甲笑着擺手,“我叫唐甲,你也別叫我老板了,像你們這樣的才是老板。”
“好,唐叔。”陸昭從善入流,“你心裏的價是怎麽樣的?”
唐甲比了個數字,陸昭突然一笑,“我和弟弟今天來談這筆買賣是帶着誠意的,唐叔你開這樣的價,莫不是欺我們年紀輕,什麽也不懂嗎?”
“不不不,我可不敢這樣想,”唐甲忙道:“只是這個價已經不錯了,我去省城拿貨都差不多這個價。”
陸昭說:“其實我們也想過,如果供銷這條路不好走,就自己在這城裏租個鋪子雇人照看,租個鋪子的錢對我們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麽,只不過咱們家現有的生意就已經夠讓人忙不過來的了,所以一直沒有付諸行動。”她點到即止,說完站起來,語氣禮貌生疏,“既然唐叔沒有誠意,那今日我們就打擾了。”
陸昭讓陸寧把籃子拿上,轉身往外走。
唐甲以為她是裝腔作勢,結果見她真是沒有回頭的打算,心裏有點慌了,忙三步并作兩步追上去,先拉住陸寧的胳膊,轉頭對陸昭說:“小姑娘,你先別急,咱們再談談。”
陸昭不為所動,臉上的笑淡了下來,認真道:“我們家做生意,向來奉的是童叟無欺,剛才唐叔的行為令我很失望,我想,就算我們這生意做成了,以後的麻煩怕也是要源源不斷的。”
“你這說的哪裏話,”唐甲見她認了真,忙道:“我這做的是小本買賣,哪裏敢跟你們比呀,你們家大業大的,大家賺錢都不容易,你看,你們反正是要替祖上消災的,不如就……”
陸昭打斷他,聲音不知不覺的帶上了一絲厲色,“唐叔錯了,即使我們有我們的目的,但這并不影響我們與你之間的合作,如果唐叔覺得能拿這個做為籌碼與我談判,我也只能說,我此次來挑錯了合作對象。”
“唉……我真不是那意思,小姑娘你聽我說啊,我真沒想着威脅你,你看,咱們再談談價格?”
陸昭看他一眼,似乎是被他的誠意打動了,勉為其難的說:“好吧。”
最終陸昭拿到了一個比較滿意的價格,唐甲有句話說得對,大家賺錢都不容易,既然如此,那就各自賺一些吧,這樣合作才能長久。
在陸昭要求立約的時候,唐甲是真的震驚了,心想不虧是大家族出來的孩子,做起生意來一點都不含糊。
合約不過就一張簡單的紙,上面寫着陸昭供給唐甲的葡萄價格,貨款以現錢結算,一手交貨一手交錢等等……
然後兩人在紙上按手印,簽下自己的名字。
“小姑娘,你這一手字寫得真漂亮。”唐甲文化水平不高,純欣賞還是會的,拿着陸昭手寫的合約看了一遍,忍不住稱贊。
陸昭謙虛的道了謝,“都是父母教的。”
與幾位兄長相較,她功課最差,也最沒有經商頭腦,而且她對此也不感興趣,所以才從了醫。
只是現在這樣的情勢,也由不得她是否有興趣,無論如何都要去做。
或許她身體裏也有來自父輩的經商天分,真正去做時并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拘謹和困難。
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唐甲要求明天送第一批貨過來,陸昭想了想,婉拒道:“過兩天吧,這件事我還要回去給我爸報備一下。”
唐甲怕遲則生變,還想再商量一下,陸昭知道他的想法,微一擡手,保證道:“唐叔放心,這事兒既然已經定下了,就不會出岔子;至于我爸那裏,如果他有什麽異議,我也會盡量說服他的。後天一早,我會準時把貨送過來。”
唐甲深知再說下去這小姑娘也不會改口,只得點頭。
陸昭走時留下了那一籃子葡萄,說是送給他的。
唐甲道了謝,目送兩姐弟走遠,回頭看了眼籃子裏新鮮欲滴的葡萄,搓搓手,也不舍得吃,只把籃子擺在店裏最醒目的位置上,又退開幾步瞧着自己的傑作,頗滿意的點了點頭。
離開水果街後,陸昭沒急着回去,帶着陸寧在附近轉了轉。
因為是節日,街上到處都是人,熙熙攘攘的,一眼望過去全部是烏泱泱的腦袋。商店把自己最好的商品擺了出來,各種折扣的牌子立在門口處,以求能吸引更多的顧客。
“人真多呀。”陸昭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含着笑。
剛剛談成了買賣,陸昭心情不錯,陸寧也高興,“對呀,我還從來沒趕過這麽大的集呢。”
陸昭拉拉他,“人多,你跟着我,可別走丢了。”
陸寧哈哈笑,“我都12歲了,不會走丢的。”
chapter51冤家路窄
兩人一路走一路看,陸昭給陸寧買了些小玩意兒,都是學習上能用得到的,不算亂花錢,所以陸寧也安心的收下了。
快中午的時候陸昭說找個地方吃飯。
陸寧覺得城裏的東西都貴得吓人,提議道:“不如咱們買幾個饅頭吃吧,然後等回家了再煮飯吃。”
陸昭說:“既然來了,咱們得吃點好吃的再回去,就當慶祝今天談成了一筆生意,怎麽樣?”
這确實是個值得慶祝的事情,陸寧也沒再扭捏,跟陸昭一起去找吃飯的地方。
他們現在在一條商業街上,馬路兩邊停着很多汽車,導致中間能夠通行的距離特別窄,人車都在上面,堵得不得了。陸昭拉着陸寧在人群中慢慢挪動,陸寧看見路邊的店裏有賣女生衣服的,“姐,要不你買身衣服吧,你的衣服都舊了。”
陸昭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玻璃窗裏模特上穿的衣服光鮮漂亮,她也确實很心動,但一想起如今還焉癟癟的口袋,還是算了。
陸昭說:“現在先找地方吃飯,然後再想別的。”
陸寧哦了一聲,又說:“姐,你的字什麽時候寫得這麽好看了?”
這個事情确實是不好糊弄,字跡這個東西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變好的,陸昭說:“我這幾個月一直在練字,現在總算有點效果,但還不是很好,還得繼續練。”
陸寧說:“我覺得已經很好看了。”
陸昭舒了口氣,順着話往下說:“還行吧,總之還要努力。”
陸寧笑着說:“那我以後也跟你一起練。”
“好啊。”
出了商業街,人流稍微少了些,陸寧眼尖,看到前面有家家常菜館,指給陸昭看,“姐,要不我們就吃這家吧。”
店門口左右兩扇玻璃上分別寫着“正在營業,推門請進”。
陸寧先推開玻璃門,自己跨進去一只腳,然後轉身讓陸昭先進去。
這個時候正是飯點,人很多,但還沒有到滿座的地步,兩人找了個角落的空桌子坐下,一個油膩膩的小哥走過來,把手裏的本子和筆放在陸昭面前,“想吃什麽随便點,這是菜單。”
陸昭道了謝,把菜單推到陸寧面前,“你看看想吃什麽?”
陸寧略顯拘謹的接過菜單,認認真真的看起來,上面每一樣菜後面都标了價格。
“一盤青菜要3塊錢?!”他震驚的擡起頭來看陸昭。
陸昭右手撐着頭,手指在桌面上敲啊敲,見他這樣突然笑了,“不要一驚一乍的,忒小家子氣。”
陸寧臉一紅,湊過來小聲說:“可是真的很貴呀,咱們自家的菜不要錢。”
陸昭又被他逗笑了,“這不能比,快些點菜吧,我也有些餓了。”
最後陸寧只點了個青菜,陸昭見他一臉肉疼的表情,接過菜單刷刷點了兩個菜,陸寧見姐姐低頭把菜名寫在本子上,只看見十幾塊錢長着翅膀就這麽飛走了……
等菜的功夫,陸昭說:“等下吃了飯,我們再去逛逛,看看能不能買個保溫的飯盒,以後就不用在小賣部買飯吃了。”
陸寧一聽以後帶飯吃,忙不疊地點頭。
這時候菜上來了。
盤大菜足,聞着也香,陸寧看了一眼,對陸昭說:“姐,這菜看起來不錯。”
邊說邊拿過碗來裝飯,先裝了一碗遞給陸昭,然後才給自己裝了一碗。
陸昭取了筷子遞給陸寧,兩人早上很早吃的早飯,如今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陸昭畢竟是女生倒還好些,陸寧正在長身體,此時是真的餓了,端着碗猛扒飯,陸昭給他夾了好幾回菜。
吃完飯,兩人從飯館出來,進了附近的一個商場。
商場裏人也多,兩姐弟緊挨着肩膀往裏走,然後停在賣保溫飯盒的貨架前面。
貨架上不止有保溫飯盒,還有保溫杯,開水瓶。
開水瓶家裏已經有了,陸昭拿起一個藍色的保溫杯,“咱們買兩個保溫杯,以後在學校不要喝冷水,喝熱水。”
“現在這麽熱也喝熱水啊?”陸寧一臉問號。
陸昭把藍色的保溫杯放回架子上,解釋道:“你現在正在長身體,因為之前營養一直跟不上,所以體質不大好,濕氣也重,不宜吃太多生冷的東西,就先從喝熱水開始吧。”
陸寧哦了一聲,表示明白了。
“你挑挑,你喜歡哪個?”陸昭說。
陸寧左看右看,挑了個黑色的杯子。
陸昭拿了同款一個白色的。
保溫飯盒只買了一個,共總有三層,可以裝飯裝湯還有菜,飯盒也挺大的,夠兩個人的食量,陸昭很滿意。
陸昭結完帳,突然被人拍了下肩膀。
一回頭,竟然是楊雪平。
她似乎忘了前些天的不快,此刻滿臉笑意的看着陸昭,“你怎麽在這兒啊?買東西嗎?”
陸昭覺得怪,但沒有戳穿,回道:“是啊,我跟弟弟一起。”說着指了指旁邊的陸寧。
楊雪平看見陸寧還挺驚訝的,“你不是初一那個年級第一嗎?”又看向陸昭,滿臉不敢置信的說:“居然是你弟弟?”
陸昭說:“是啊,很奇怪?”
楊雪平忙說:“不奇怪不奇怪。”
兩人正說着話,陸昭看見高玲和李玉從另一邊走了過來,看情形她們跟楊雪平應該是一起的,只是在這裏碰見,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高玲和李玉顯然也看見她了。
兩人本來有說有笑的,一看見陸昭,立馬就不說笑了,高玲看了一眼陸昭不說話,李玉則瞪起眼睛,仿佛要把陸昭給活剝了似的。
這得多大的仇呀。
陸昭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時候對這個李玉做了十惡不赦的事了。
chapter52生死才是大事
轉眼前,兩人走近了。
楊雪平先開口道:“我跟高玲她們一起來的,還有別的學校的幾個同學,就是我上次跟你說過的聚會,怎麽樣,一起來吧?”
陸昭搖頭婉拒道:“我們等會兒就要回家了,下次吧。”
高玲走到楊雪平身邊,聽見陸昭的話,微不可查的皺了下眉,眨眼功夫卻又笑了,“陸昭,上回的事我認真反省過,确實是我太小氣了,沒有膽量,希望你不要怪我。”
“我怎麽會怪你呢,畢竟你撲過來的時候我沒有接住你,我也有錯。”陸昭皮笑肉不笑的說。
高玲臉色一變,随即又笑了起來,“既然這樣,我們在這兒遇到了就一起聚聚吧,不然就是你還在怪我。”
這種道德綁架簡直讓陸昭不知能說些什麽。
若她不答應去她們的聚會就在怪高玲似的。
難道她去了就不怪了嗎?
陸昭沒有說話。
場面一時有些詭異。
楊雪平又出來和稀泥,“對呀,陸昭來吧,就是幾個同齡的女孩子一起聊聊天喝喝茶,沒什麽的。”
陸昭說:“今天真的不方便,改天吧。”
她态度強硬,倒叫楊雪平一時不知道怎麽辦了,不由自主的往高玲那邊瞟了一眼。
高玲雙手插在上衣口袋裏,沒有說話。
李玉氣不過,說:“陸昭,我們難得有心邀請你,你別給臉不要臉好吧?”
楊雪平心裏暗罵李玉這個蠢貨,只會壞事,正想說點什麽,卻見陸昭突然笑了,往李玉跟前走了兩步,李玉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心裏有點發怵,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有種強作鎮定的心虛,“你幹什麽?”
陸昭的雙眼盯着她的臉,“我看你臉上的斑一時半會兒怕是消不了了,不如我幫幫你?”
李玉給自己壯膽,說出的話依然打了結,“你……你要怎麽幫我?”
陸昭擡起右手,這只手骨架細長,因為常年勞動的關系,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細嫩光滑,指腹上甚至還有老繭,陸昭擡眼看向李玉,嘴角含着一抹笑:“書上有挫骨削皮重塑血肉這個說法,不如就按書上說的,替你重新改造一下怎麽樣?正巧我最近新學了這一門手藝。”
商場裏人來人往的,李玉卻被陸昭這個笑看得背脊生涼,還有她說的話,語氣分明是細細柔柔的,卻聽得人心裏發毛。
楊雪平一見陸昭把手擡起來,就想起上次她給高玲止血的事。
陸昭是懂些醫術的,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麽學會的。
所以她現在說的話,也由不得人不信。
楊雪平怕高玲的事又來一遍,無端端惹出另一場麻煩,忙裝作一副斥責的樣子,“李玉,你會不會說話!陸昭是我們的同學,什麽要臉不要臉的!”
李玉還想犟嘴,被高玲拉了拉袖子,忍住了沒開口。
陸昭懶得看她們一唱一合的戲法,不耐煩的擺擺手,“今天既然你們都在,那我就一次把話說清楚吧。高玲,你上回為什麽摔倒磕破了頭,你自己心裏恐怕再清楚不過,這件事怪不到我頭上,我也希望能夠到此為止。
李玉,你為着自己的朋友厭惡我,我也能理解,你剛才說的話我只當作沒聽見,但絕對不會再有下次。至于楊雪平,我們做了這麽久的同桌,你應該知道我的脾氣,不要試圖去用你們的生活方式來打擊我,我現在家窮,不代表我就沒有出人頭地的機會。
我最後再說一點,你們這些所謂的作派,在我眼裏不過都是些小孩子家耍的游戲,算不得什麽。”
高玲一開始忍着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沒必要跟陸昭這樣的人計較,但是現在她忍不住了。
因為她覺得陸昭說的這些話都是在針對她!
她雙手環胸,露出嘲諷的笑,聲音不自覺的就尖銳了起來:“小孩子的游戲?算不得什麽?那在你看來什麽才是算得上?”
陸昭的視線在幾個女生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很認真的說:“除了生死,其他于我都是小事。”
所以上一次,她知道高玲是想朝她動手不成自己磕破了頭,但還是當即對高玲進行了救治,這大概是身為大夫的一種本能,她沒有辦法看着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而且是在自己有能力救對方的前提下。
這個答案顯然有些出乎意料。
幾個女生都愣住了。
陸昭沒再多說什麽,帶着陸寧,提着他們買的東西出了商場。
“哪個是你表妹?”
李朝陽站在一排貨架邊上,問身邊的宿名。
宿名還在剛才陸昭說的那句話裏沒回過神來,聽見李朝陽的問話,才哦哦了兩聲,指着不遠處的高玲,“那個。”
李朝陽往那邊看了一眼,拉下眼皮道:“我們走吧。”
宿名感到莫名其妙,說道:“诶……不是說了要跟我表妹她們一起喝茶嗎?我表妹可是纏了我很久想認識你呢。”
李朝陽已經往另一邊走了,“太無聊了,回去吧。”
宿名沒有辦法,也來不及跟高玲說一聲,只得大步跟上李朝陽。
兩人繞到商場後面出去,宿名還在想剛才那個走了的女同學,忍不住啧啧稱奇,“真難想象,我表妹他們學校居然還能教出這麽有想法的學生,她說在她眼裏生死才是大事,以她現在這個年齡不該有這樣的頓悟啊。”
李朝陽沒有立刻說話,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人外有人。”
聽他這麽一說,宿名笑道:“呦,李大公子居然會誇人了,不得了啊。”
李朝陽認真道:“事實而已。”
chapter53酒香不怕巷子深
“有時候我真是搞不懂這些女孩子,生起氣來怎麽都哄不好,”宿名在路上喋喋不休,李朝陽那麽喜歡安靜的一個人竟然也忍得沒有打斷他,“你就說我那個表妹吧,聽說前陣子在學校被人推得磕破了頭,一直不願意去上學,非要外公去替她教訓那個推她的人。我問了一下細枝末節,你猜怎麽着,根本是她自己跟別人比試比輸了又不願意服輸,還想跟人動手,結果自己摔破了頭。
你說我外公,好歹一個退休的中學校長啊,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拿身份去壓人吧,這妮子……真是不讓人省心。”
李朝陽聽完這話,問道:“被冤枉推她的那個人就是剛才那個叫陸昭的?”
“聽她們剛才的對話恐怕是的。”
李朝陽呵了一聲,“你表妹果然是個人才。”
“可不是。”
在這件事上,宿名跟李朝陽想法一致。
高玲從小嬌身慣養的他覺得沒有什麽,畢竟女兒就是要富養的嘛,但是這回這個事,的确是高玲的不對。
他去高玲家看過她幾次,也跟她做了思想工作,本來以為她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有所收斂,但是照今天這個情形,她顯然還沒有想通。
宿名也覺得煩了。
他本來也不是那種特別有耐心的人。
如果高玲真想不通,他也不打算管了。
他甚至想,高玲從小過得太順遂了,家裏人又寵得跟什麽似的。
偶爾被人治治也好,省得以後出了社會還要勞煩別人教她做人。
兩人出了商業街,宿名問李朝陽接下來去哪兒。
李朝陽看了眼手表,“時間不早了,今晚家裏有聚餐,推不掉。”
宿名跟李朝陽從初一開始就是同學,混到現在高二,兩人也有四五年的交情了,所以宿名對李家的情形還是知道一些的。
一聽說今晚李家的家族聚餐,宿名就不由自主地替李朝陽擔心。
但凡這種家大業大的家庭,總免不了一些爾虞我詐的把戲。
父與子,兄與弟,為了權錢互相傾軋算計,實在不是什麽新鮮的事,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宿名有時候想,還是他們這種小老百姓好啊,家裏的存款只夠應急,每天三餐有飯吃,晚上有地方睡覺,已經挺滿足的了。
李朝陽知道宿名在擔心什麽,反而安慰他,“別擔心,只是個家庭聚會而已,只要爺爺還站在我這一邊,他們就別想動我一根頭發。”他的聲音很平靜,語氣淡淡的,仿佛在說今天中午吃了什麽菜。
但是宿名知道,這些年來,李朝陽為了讓自己能立足于李家,為了應付他那些一心想要上位的叔叔伯伯們,私下裏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
只是他目前的年齡帶來了諸多限制,宿名相信,只要等到他成年,那些時常想要害他的,趕他出李家的人絕對不會有好果子吃!
宿名嘆了口氣,拍着李朝陽的肩膀道:“兄弟,挺住啊!等咱再長大一些,就好了!”
李朝陽彎了彎嘴角,似乎是被他這話給逗笑了,說了個好。
“對了,你們什麽時候回省城啊?”宿名問。
李朝陽想了想,“這次回來主要是爺爺想見見家裏的其他人,今晚大家聚一聚,應該明天就回去了吧,學校也只有三天假。”
宿名哦了一聲,“那你明天回去小心點,我後天再回學校。”
李朝陽點點頭,然後跟宿名道別。
宿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直到李朝陽拐了個彎看不見了,他才往回走。
李朝陽雖然走了,但他還是要去跟表妹說一聲的,否則這妮子又要跟外公告狀說自己放她鴿子。
***
李朝陽今天出來沒有讓司機送,但他還是在街邊上看到了李家的車。
管家老王下了車,朝他小跑過來,“孫少爺,現在回去嗎?”
這次爺爺從省城回來,只帶了管家和自己,至于家裏的幾個叔叔伯伯,他們早已成家,知道今晚在縣城李家有聚餐,只怕早就已經到了。
李朝陽眉宇之間一抹淡然,對于老王跟了他一路的事絕口不提,只道:“今晚家裏聚餐,先去給爺爺打點酒回去。”
李家在明清時期出過好幾位狀元探花,算是書香門第之家,後來在時代的潮流中,家族沒落,到了李朝陽爺爺這一代,出了幾位敢于闖蕩的年輕人,下海經商後,這才漸漸地把這個沒落的家族重新拉回了巅峰。
那幾位吃螃蟹的人如今只剩下李朝陽的爺爺李光順,其他都早已不在世了。
李家旁支衆多,李光順履行當年的承諾,對幾位先逝夥伴的後人們給予了最大的幫助與支持,逢年過節幾家多有走動,倒也不曾生疏了。
今晚的家族聚餐只是李光順這一支的小範圍聚會,但是對于李朝陽來說,仍舊覺得厭惡。
“孫少爺有心了,這次回縣城,老爺最念的就是北川巷子裏那家高梁酒。”
後座的李朝陽像是在想心思,沒有回答。
老王又說:“下午孫少爺一出門,老爺就讓我跟了出來,孫少爺你別見怪,自從當年那件事之後,老爺現在還心有餘悸。況且,咱們現在不在省裏,這縣城怎麽說也不是自己的地盤,總要小心些為好。”
當年那件事……
李朝陽不願去想,怕老王再說下去,于是岔開了話題,“人都到了嗎?”
老王說:“快了。”
李朝陽打酒的地方在北川巷子裏,離城中心不遠,巷子深且窄,汽車開不進去。
老王跟着李朝陽下了車往巷子裏走,兩邊有很多小店,頭頂的日光敞亮,卻仿佛照不進那店子裏,一片黑幽幽的深沉。
李朝陽雙手插兜,一派閑适的走在前頭,跟在後面的老王幾次想開口,一看見他瘦削筆挺的背影,卻又忍住了。
自從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去世之後,孫少爺就變成這樣兒了。
從前的孫少爺多活潑可愛的一個小孩兒啊。
唉……
走了差不多十分鐘,他們到了。
小店門前豎着一個酒牌子,李朝陽熟門熟路的進去,“老板,來五斤高梁酒。”
酒是個神奇的東西。
用無味的高梁細細打磨,浸泡、蒸煮、冷卻、發酵,經常漫長的時間釀造,最後成了無色透明卻又醇厚醉人的白酒。
李朝陽有時候也會陪李光順喝兩杯,只是他酒量不如爺爺,常常喝得面紅耳赤的,叫爺爺笑話。
老板利索的用塑料壺裝好了酒,李朝陽付了錢提着酒壺出來。
老王上前去接,李朝陽繞開他,提着酒往巷子外走,“回去吧。”
李朝陽坐在後座上,高粱酒放在他的手邊。
汽車行駛的過程中,壺裏的酒也跟着搖搖晃晃,像大海中孤獨的帆船,不知什麽時候就要傾覆毀滅。
李朝陽将手壓在壺身上,修長的手指慢慢用力,直至青筋暴動。
那個叫陸昭的女生說得對,除了生死,其他都是小事。
唯有生死,才值得人斤斤計較。
chapter54數學是個難關
五一三天假的第二天,陸昭都呆在家裏。
外頭也實在沒有什麽吸引她的東西,倒不如在家裏看看書,逗逗滾滾好玩。
兩人吃了午飯,便進了空間。
陸寧搬了個凳子坐在桃樹下看書,那桃樹雖栽種不久,但花已經全部開了,偶爾有花瓣落在書頁上,陸寧覺得極富詩意。
陸昭拿着小鏟子把她前些時候種的那幾株蘭花參挖出來,陸寧見她好一陣忙活,“姐,那草種得好好的,你挖它做什麽?”
陸昭拿手臂抹了下額上的汗,回道:“現在把它挖出來曬幹,放在湯裏炖了喝。”
“有什麽效用嗎?”
“治體虛。”
陸寧放下書,走到她身邊,“我幫你。”
被陸昭趕蒼蠅似的嫌棄了,“我來就好了,你去玩你的。”
陸寧不走,但也沒敢動手,就蹲在旁邊看姐姐挖,只見她用鏟子在土裏開了一條小口子,然後将鏟子丢在一邊,直接上手去刨土,陸寧急了,伸手去攔,“姐,你小心傷着手了。”
“沒事兒,這土松軟得很。”陸昭仍拿手刨,手指伸到土下去,慢慢的将蘭花參的根揪住,輕輕一帶,整株就起來了,“這些都是藥材,可得寶貝着。”
“姐,你什麽時候會認藥材了?”
陸昭将蘭花參放進小籃子裏,“偶爾在書上看到的,就記下了,以後肯定用得着。”
陸寧看着她額頭上淌下晶瑩的汗,不知想起了什麽,臉上一赦,“姐,我們班有男同學問你是不是我妹妹。”
“啊?”
陸寧點頭,“嗯。”
陸昭被這話給逗笑了,“你們班同學眼神不好吧,我比你可大兩歲呢,怎麽就成你妹妹了?”
“不知道啊,可能你看起來比我小吧。”
最近他們上學放學,中午吃飯都在一起,班裏的同學總是拿這件事來開玩笑,說他帶着妹妹來上學了。
其實陸寧也想解釋的,但是別人根本聽不進去,他解釋了兩回也就懶得解釋了。
而且,他有時候也覺得姐姐看起來不像自己姐姐,她臉小小的,人也不高,看起來确實比同齡的人要小。
姐姐以前不愛收拾自己,所以很多人都沒發現這一點。
現在她把頭發紮得高高的,整張臉露出來,就讓人覺得漂亮幹淨了,給人一種特別舒服的感覺。
陸寧笑得眯起了眼睛,“其實這樣也挺好的。”
“哪裏好了?”
陸寧只抿着嘴笑,不說話。
陸昭也跟着笑起來,“快去看書,別在這裏瞎鬧騰。”
外頭陽光正好,陸昭把挖出來的蘭花參用水洗幹淨,然後鋪在竹編的簸箕裏,蘭花參只有幾株,用一個簸箕剛好夠用。陸寧自告奮勇的把簸箕端到院子裏陽光最充足的地方放下,回頭對陸昭說:“姐,這個要曬多久啊?”
“曬幹為止,天黑之前要收進來,別沾了露水。”
“哦。”
天快黑的時候,陸寧把簸箕收進屋裏,問陸昭今晚吃什麽。
陸昭正在做數學卷子,聞言想了想,“你看着辦吧,我現在正在做一道題,你別跟我說話了。”
陸寧好奇她做什麽題能難成這個樣子,走過去一看,噗嗤笑了,“姐,這麽簡單的題你也不會呀?”
陸昭回頭瞪他一眼,“不會很奇怪嗎?”
“不奇怪不奇怪。”
陸寧手指在她下筆的那個地方,“這道題你要用到勾股定理。”
陸昭一臉懵懵的看着他。
陸寧往下說:“就是直角三角形兩直角邊a、b的平方和等于斜邊c的平方a2+b2=c2。你看這裏,a和b的數值已經告訴你了,你把兩邊的平方和加起來就等c的平方了。”
陸昭眨眨眼,再眨眨眼,第一次感覺這個弟弟這麽聰明,居然連初三的題都會做了。
她被陸寧說得大腦一片空白,等回過味來時,看見陸寧也一臉懵懵的看着她,“姐,你數學課上到底在幹什麽呀?”
“呃……那個,我對這個真不擅長。”
陸寧也知道她一向成績不好,沒有強求,只說:“我把那個公式寫下來,你實在不明白就硬背下來吧,這個考試的時候絕對會考的。”
勾股定理陸寧現在的課本裏還沒有,但他經常代表學校出去比賽,整個初中的數學知識點,他其實都已經學過了,只是從前兩姐弟在學習上沒有交流,所以陸昭不知道。
陸寧把公式寫下來給陸昭,陸昭看着上面那一串數學,頓覺一個頭兩個大。
陸寧也看出了她的抗拒,說道:“姐,你不能偏科知道不?就算咱們學校升高中不用硬考,但如果你成績太差是會被分到差班去的。并不是說差班的學生就一定是壞的,但是首先,老師對待差班跟其他班的态度就不一樣。如果你一直呆在差班,以後肯定考不到一個好的大學,所以我不希望你去差班。”
陸寧也想不通,她姐跟別人做生意的時候那腦子轉得跟車輪子一樣快,嘴皮子叫一個溜,怎麽一學習就變成這樣了?
難道那股機靈勁兒都用在嘴上了?
但這話他也只敢在心裏說說,若是當面說出來,只怕要被姐姐揍。
于是陸寧去做晚飯的時候,陸昭就咬着筆杆子跟卷子奮鬥。
她是真的不擅長數學。
那些公式、函數、三角形四邊形搞得她心力交瘁,恨不得去死一死。
想想真是有些洩氣,為了避免自己走進死胡同裏,陸昭忙穩住心神,拿起數學課本,打算把上面的公式都背下來,她如果理解不了,那就死記硬背吧,總比什麽也沒記住的強。
第二天還要進城給唐甲送葡萄,吃了晚飯後,兩姐弟說了會兒話,便各自回屋睡了。
chapter55古怪的小魚塘
睡前陸昭進空間溜達了一圈,滾滾立在小魚塘邊,圓溜溜的眼睛緊緊的盯着水下的魚兒,偏偏那魚兒毫不危險正在靠近,依舊故我的在水草間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