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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課,來了幾個人,把高玲的東西收拾走了。 (4)

李大娘高興了大半天,等兒子回來,跟他說了這事。

王大錘說的本來是玩笑話,哪知他媽居然信以為真,不由道:“媽,陸昭才多大呀,你真相信她能治你的腿?莫叫她給诓了。”

李大娘瞪了眼兒子,氣呼呼的說:“什麽诓不诓的?大家都是一個村兒上的,而且昭昭說了,她不收錢!”

“就是不收錢才奇怪啊!”

李大娘懶得跟他說話,徑直進裏屋去了。

王大錘最看不得他媽油鹽不進的樣子,索性也不管了。

陸昭第二次來的時候,給李大娘施了針,大概沒被針紮過,看着陸昭把針從手帕裏拿出來,大娘一驚,“昭昭,你這是做什麽?”

“針灸。”陸昭說,“你的腿腳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筋絡不通,中醫講究通則不痛,痛則不通,所以我打算運針,給你通一下筋絡。”

李大娘聽得似懂非懂,但她聽到中醫二字,這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心裏倒沒那麽怯了,“好,來吧。”

陸昭施針後,又給她按了xue位,疼痛果然是減輕了,李大娘笑得眯起了眼,“昭昭,真的不那麽痛了。”

“那就好,”陸昭低頭給她按摩,笑道:“以後我每天都來給你按摩,症狀會逐漸減輕,然後你再把我給你的草藥每天煮水喝,效果會更好。”

李大娘連連應是,笑着說:“沒想到我這幾十年的老寒腿居然還有治好的這一天!”

陸昭糾正她,“大娘,我說過了,你這個病是沒有辦法完全根治的,只能減輕症狀,而且你平時要注意保護你的腿,不要在冷水裏泡太久,我知道你們插秧的時候一幹活就是半天。”

李大娘嘆了口氣,又笑了,“那有什麽辦法咧,奈何生來就該做這些事,只要晚上能睡上覺我就已經很滿足了。”

陸昭點點頭,“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藥一定要記得喝。”

李大娘把陸昭送出門去,回來時見隔壁的老秦站在屋門口,李大娘招呼道:“你站在那裏做啥?”

老秦看了眼陸昭離去的方向,對李大娘說:“那丫頭來你家幹什麽?”

“別那丫頭那丫頭的,人家有名字,叫陸昭。”李大娘虎着臉說,“我這腿不是痛了好多年了嘛,她來給我看看。”

老秦狐疑的又看了眼陸昭走的方向,“她會看病?”

說起這個,李大娘笑得眼睛都看不着了,“可不是嘛,我這腿痛了這麽多年,她今天來給我紮了幾針就沒那麽痛了,還給我按了按,真是舒服。”

老秦還是不相信,睜着一雙綠豆般大的眼睛,露出一副馬上要吃人的表情來,“她家那個大伯不是好人,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人,你最好也別跟她走太近了。”

這些話老秦不是第一次說了,只是之前李大娘聽見也當沒聽見。

但現在又不一樣了,陸昭幫了她還沒收錢,李大娘覺得陸昭就是自己的恩人,聽了這話立馬就不樂意了,“她大伯是她大伯,她是她,再說了,她今年才上初中,還是個孩子呢,懂什麽?”

老秦籲了口氣,“不就是給你看了下腿嘛?至于這麽護着她嗎?你看着吧,說不定她是要害你呢。”

“你!”

李大娘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恰好王大錘回來了,人還沒走近先吼了一嗓子,“媽!你看我帶了什麽回來!”

李大娘狠狠瞪了老秦一眼,朝王大錘走去。

晚上娘倆吃飯的時候,李大娘說起下午老秦說的那些話,王大錘嘿了一聲,“老秦守了幾十年的寡,這村兒裏就沒她看得順眼的,你理她做什麽?”

“我就是氣不過,她空口白牙的啥話都說得出來!”

王大錘夾了一筷子菜吃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她,她是啥樣的人你還不明白嗎?”

李大娘越想越氣,差點摔了筷子,“這老娼|婦!”

見他媽罵得這麽難聽,王大錘不敢再說什麽,就怕她罵得起勁,大晚上的跑去跟人家吵上一架,“媽,我聽說楊勤習要辦五十大壽,咱怎麽辦?”

“他哪時的生啊?”

“好像是七月十九吧,不過他沒請咱們,咱們是不是就當作不知道啊?”

李大娘把碗裏最後一口飯扒了吃了,才說:“他會請的,連老秦那種老寡婦他都請,怎麽可能不請咱們?”

三句不離老秦,王大錘都不敢接話了。

“把日歷拿來我看看,七月十九是哪天?”

王大錘忙把桌上的臺歷遞給他媽手裏,李大娘就着燈光翻着日歷,嘴裏嘟囔道:“八月十四的日子,還有半個多月。”

“是啊,如果到時候請了咱們,随多少禮好啊?”

“按咱們村的習俗,随個三五塊就成了,但是楊勤習是村長,咱們很多時候還得仰仗着他,就随個十塊錢吧。”

王大錘驚道:“十塊?會不會太多了?”他一年到頭口袋裏都沒揣過那麽多錢。

他媽瞪他一眼,“你懂啥,楊勤習做了這麽多年的村長都還沒下去,肯定在縣裏有人,他媳婦家也是個有錢的,咱們巴結他總是沒錯的。”

“話雖不錯,但咱們哪裏來的那麽多錢啊?”

李大娘一副從容不迫的表情,“這錢我來出。”

王大錘又震驚了,“媽,你哪來那麽多錢啊?”

“你以為我像你?有個錢都去買煙抽了!”

chapter140飛來橫財

王大錘被說得一句話都不敢還,李大娘又想起一樁事來,“你媳婦兒回娘家都這麽久了也不見回來,可別像那謝榮芳一樣,走了就不回來了。”

王大錘說:“哪能啊,她過兩天就回來了。”

接下來的幾天,陸昭都來王家給李大娘按摩腿腳,李大娘見她低眉順目的樣子好看極了,便說:“你爸媽在外面打工這麽些年,真是為難你了。”

陸昭說:“沒有什麽的,爸媽在外面比我和弟弟要辛苦。”

“真是懂事。”李大娘由衷說道,“你爸在咱們村裏,也是同齡人裏頂懂事聰明的,你跟你爸生得一樣。”

陸昭唯有笑。

她想起陸華在醫院時偶爾的出神以及臉上黯淡的神色,猜想陸華夫婦感情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否則陸寧出了這麽大的事,王芳不可能不回來看看。

但是這些事,陸昭當初沒有點破,是為了不讓陸華難堪。

不知情理的外人只道陸華夫婦在省城打工掙了不少錢,但是個中辛苦曲折卻不足為外人道。

“你們馬上就要放榜了吧?”

陸昭愣了一下,才明白大娘說的放榜是什麽,她忙說:“對呀,明天就是了。”

“要去學校看成績了,高中想在哪裏讀啊?”

說起這個陸昭心裏是真的沒底,“我成績不好,能在鄉上的學校繼續讀高中已經很不錯了,不敢想其他的。”

“我聽說鳳鳳成績挺好的,”李大娘想了想,“只是現在她爸媽出了這樣的事兒,就不好說了。”

陸忠被謝榮芳娘家的兄弟打了一頓的事全村就沒人不知道的,這些天陸昭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只是其中的緣故別人怎麽說都好,她這個當事人的侄女卻不能落人口舌,“大伯跟大伯母是有些誤會,過段時間等大伯母想通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李大娘遲疑的看着陸昭,“我聽說是因為你大伯在外面欠了很多債呀,要債的人都上門來了。”

陸昭笑着擺擺手,“沒有的事,就是有些誤會吵得有點兒兇。”

“真的?”

“真的。”

李大娘哦了一聲,“那看來是別人的謠傳,我就說嘛,你大伯這人老實,怎麽可能在外面欠債呢。”

陸昭點點頭,笑得有些諷刺,“大娘說得對,我大伯确實老實得很。”

“诶,我這腿腳這幾天真的好多了,晚上睡覺也安穩,都沒怎麽起過夜。”說完陸忠,李大娘又說回自己身上,“要是換了以前,都不知道一晚上要折騰多少回。”

陸昭說:“你這個腿腳要慢慢調理,藥不能停,我把按摩的手法教給你,以後你自己可以給自己按。”

“你不來給我按了?”

“我有時間會來的,但是後面我還有別的事要做,所以不能來那麽勤了。”

李大娘說:“也是,這幾天你每天都來給我按,也耽誤了你不少時間。”

陸昭把手法教了幾遍,又看李大娘給自己按了一遍,糾結了幾處錯誤,走的時候天都快黑了,李大娘留她吃飯,陸昭說陸寧在家裏已經做好飯了。

李大娘見實在留不住她,便把她送到門口,看她走遠了才回身進屋。

***

陸昭抽空又下了一回小魚塘。

陸寧知道勸不住她,只得在岸上死死的拽着繩子,那魚塘這麽深,萬一姐姐掉下去就完了。

這次陸昭閉氣的時間稍長一些,然後她發現水下除了上回挖出來的壇子,還有其他寶貝。

只是這些寶貝藏得較壇子深些,上次竟然沒有發現。

在塘下更深的地方,她覺得還有東西,只是在下水閉氣太久,實在是堅持不住了,只得先上岸。

陸寧拿過她提上來的那個沾滿了水的布包,一層層的揭開,越往裏揭,發現裏面的布面是幹的,陸寧擡頭看了陸昭一眼,陸昭示意他打開。

布包最裏面,包着一個手掌大小的黑瓶子,瓶身上有很多繁複的花紋,陸昭把瓶子拿在手裏掂了掂,翻到瓶底一看,竟是宋朝所制。

她笑着說:“這小東西值錢啊。”

陸寧沒聽明白,湊過去看,“值錢在哪裏呀?”

陸昭指着瓶底上刻的字,“這是宋朝官窯燒的瓷器,你說值不值錢?”

“真的?”陸寧睜大了眼睛,“那這是古董啊。”

陸昭點點頭,“這先是金子,現在又來個古董,咱們這是要發財呢。”

這“飛來橫財”對陸寧來說實在是驚喜又意外,還有點擔心,“姐,這麽多好東西,真的是我們的嗎?它們原來應該是有主的吧?”

“空間是我們的,這些東西自然是我們的了。”

對于陸昭這強盜思維陸寧沒說什麽,他知道自己說不過姐姐,最後只能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陸寧想起來說:“用這麽值錢的瓷器裝着的東西,肯定會更值錢吧?”

陸昭把瓶蓋打開,将裏面的東西倒在手心,只有幾粒種子。

陸寧稍稍有些失望,“這是什麽呀?”

陸昭對着光端詳了一陣那幾粒種子,臉上一喜,“中藥種子!”

“什麽中藥啊?”

陸昭扒拉着手裏的幾粒種子,“人參、石斛,還有天麻。”

陸昭說的這幾種陸寧只聽過人參,電視裏也常說人參有多名貴多難得,沒想到現在他們竟然得了人參的種子,陸寧說:“姐,這個你會種嗎?”

陸昭本來說得正興起,被陸寧這麽一問,她怔了怔,“不會可以學嘛。”

“怎麽學呀?”

陸昭想了想,“種中藥應該跟種莊稼是一樣的吧?雖說我沒種過這麽名貴的種子,你可別忘了,之前我在空間裏種過蘭花參和白芷的。”

她不說陸寧還真忘了,“那些草藥我們不是曬幹了嗎?也沒見你用啊。”

“你最近喝的湯裏就有一味白芷,不過你喝不出味兒來就是了。”陸昭把幾粒種子小心翼翼的重新放入小瓷瓶裏,輕聲道:“中草藥是大地給我們的饋贈,每一樣的功效都不一樣,比如說這白芷,就有生肌止痛,活血排膿的作用,我給李大娘的藥裏也有白芷,它還有袪風濕的效用,是不是很神奇?”

陸寧點頭。

陸昭接着說:“在西醫還沒有這麽盛行的古時候,治病救人全部都是用中草藥,也只能用中草藥,再結合針灸之術;但是歷史走到今天,西醫大行其道,中醫漸漸沒落,也預示着古老文明在漸漸消失,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雖然西醫見效快速省事,但我還是更願意相信,中醫才是治體的根本,所以我們不該忘記中醫之道。”

陸寧說:“但是古時候的人大多活不長。”

陸昭點點頭,笑道:“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我們應該保留中醫的時候,去汲取西醫的精粹,将二者結合,豈不是更好。”

chapter141周瑜打黃蓋

這麽一番話讓陸寧不由肅然起敬。

“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種藥材呀?”

陸昭把小瓶子拿在手裏,站起身來,“不急,今晚好好睡個覺,明天再說。”

第二天早上,陸昭先去給李大娘按摩了腿腳,這才回來種藥材。

正如她所說,她雖沒種過頂名貴的藥材,但好歹也算種過,這些藥材雖是“飛來橫財”,但畢竟珍貴異常,陸昭可寶貝着呢,連陸寧表示想幫忙都被拒絕了,只讓他在邊上看着。

陸寧只好搬個小板凳坐在一旁,逗滾滾玩兒。

“姐,你有沒有發現滾滾最近沉默了好多。”

陸昭正拿着小鏟子翻土,聽了這話不由笑出聲來,“有嗎?是不是有什麽心意啊?”

陸寧沒聽出他姐的玩笑話,認真其事的看了眼滾滾,只見它也正看着自己,乖巧的模樣真是讓人喜歡得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沒找到什麽吃的呀?我們要不要做點好吃的給它吃?”

滾滾一聽吃的,眼睛瞬間冒起了光,下一瞬間又黯淡了回去,因為陸昭說:“它會找不到吃的?我才不信。”

陸寧苦口婆心的說道:“姐,滾滾一個人在空間裏生活了這麽多年,肯定東西都吃膩了,偶爾也得給它換換口味嘛。”

聞言,陸昭停下手裏的動作,擡起頭來看着不遠處那一人一貓,最後說道:“行,你安排吧。”

陸寧忙點點頭,轉身去把滾滾抱進來,“聽見沒?你有好吃的了!”

滾滾仿佛也被他的高興給感染了,點了下貓頭。

陸昭在邊上看着,只能搖頭。

也只有陸寧這個笨蛋會覺得滾滾有心事,吃飯不香。

那分明是只成了精的貍貓,也只能诓诓心思單純的陸寧了。

唉,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陸昭把幾粒種子小心的埋進翻好的土裏,拍幹淨手上的泥,突然看見角落裏的桃樹,對陸寧說:“這桃樹開了這麽久的花,居然還沒有凋謝,這樣一來,我們什麽時候才能吃上果子啊。”

“嗯,姐,你不是說要做桃花醉嗎?什麽時候做啊?”陸寧一臉希翼的看着她。

陸昭眉一挑,“怎麽?想喝酒?”

陸寧忙擺擺手,“不是啊,我只是想嘗嘗桃花醉到底是什麽味兒,我沒喝過。”

陸昭走到那棵長高了不少的桃樹下,有空間自帶的兩色果樹在旁邊立着,也沒能遮住這一樹桃花的豔麗,陸昭踮起腳折了一枝桃花放在鼻間嗅了嗅,“空間裏開出的花似乎都比外面要香些。”

陸寧也走過來,“姐,你真的會做桃花醉嗎?”

陸昭在他頭上敲了一記,笑道:“想喝桃花醉,明天一早去收集露珠,然後多摘些桃花下來,桃花醉雖然是酒,但也只能算是甜酒,衆人皆宜,其實我也想喝了。”

陸寧舉雙手道:“好,我保證明天絕不賴床!”

誠如昨天說的,陸寧翌日果真天不亮就起來了。

現在早上太陽出得早,若是等天亮了再去收露珠,恐怕早就蒸發沒了。

陸昭按往常的時間起來,做好早飯,陸寧也差不多回來了,他一進門就苦着臉對陸昭說,“姐,我收集了好久才收這麽一點。”他把自己帶去的一個玻璃瓶給陸昭看。

只見諾大的一個玻璃瓶裏只有墊底那麽一點露珠,陸昭寬慰他,“露珠之所以難得,就是因為很費時間和精力,機會難得,正好能磨煉一下你的忍耐力。”

陸寧聽後,覺得姐姐說得有道理,“那我明天再去。”

“嗯。”

陸昭一上午都呆在空間裏,昨天播種的那些種子自然沒那麽快冒芽。

她坐在小魚塘邊上發呆。

那些塘下的金子,還有那瓶種子都讓她好奇極了。

這空間若活了上千年,那有些寶貝也是自然的,只是為何偏偏是大寧朝的金子?

如今這世界裏,大寧朝在歷史中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難道這空間跟大寧朝有什麽淵源?抑或是跟她本身有什麽淵源?

她驀然想起先前那位看出她身份的高人,心裏突然一驚,霍地站了起來。

良久,她又慢慢坐下。

高人說她不可能再回去了,那她還在奢求什麽呢?

陸昭打算明天進一趟城,唐甲那裏她快兩個星期沒去了,不知道葡萄賣得怎麽樣。

還有羅嬸的荔枝,若是賣得好,她這次得多捎一些過去。

這次進城陸昭沒帶陸寧,實在是陸寧的傷還沒全好,她不放心,便讓他留下看家了。

陸昭熟門熟路的坐車進了城,先從另一條街繞到水果街羅永珍的鋪子裏,羅永珍一見她,便說:“昭昭,你有日子沒來了,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謝嬸子關心,就前段時間在考試,所以抽不出身過來。”

羅永珍見她跟之前一般無二,沒再往下說,陸昭問她荔枝行情怎麽樣。

羅永珍臉上笑開了花,“賣得好極了,有好些熟客已經跟我預訂了呢,說荔枝一來就給他們留着,如果你再不來呀,我這門都快要被他們踩破了。”

“行,那嬸子這回要多少?”

羅永珍早已般算過了,便說:“先來一百斤吧。”

陸昭提醒她,“荔枝最好不要隔夜,不然就不怎麽新鮮了。”

此時店裏就她們倆人,羅永珍四下看了看,對陸昭說,“放心,我前兩天買了臺冰櫃,專門放水果的,保證放兩天都沒事。”

陸昭說:“但是會影響口感。”

羅永珍一愣,随即笑道:“沒事,荔枝在這兒比葡萄還稀罕,我最多放一天,應該不會影響口感的。”

陸昭見她這麽堅持,沒再勸,只道:“那行,嬸子等會兒,我讓人去把貨拉過來。”

陸昭出了店,進空間把貨拿出來。

她這回來時先把荔枝摘好了,上回雖說有滾滾幫忙,但滾滾也不能次次都幫得上忙,所以陸寧堅持要先把果子摘下來碼好,省得到時候她一個人不好搬。

陸昭找來吳三兩兄弟,把貨給羅永珍拉過去。

等結完了錢,陸昭才去唐甲那兒。

陸昭一進門,便看見唐甲愁眉苦臉的坐在那兒,笑問道:“唐叔,你這是怎麽了?”

聽見陸昭的聲音,唐甲就像是見着了救命恩人一樣,“昭昭啊,你可算是來了,我這可怎麽辦吶,你得替我想想辦法。”

陸昭見他抓頭揉腮的,看來是真遇見事兒了,便說:“唐叔你別急,到底發生什麽事了,你慢慢說。”

唐甲嘆了好幾聲,這才把事情說出來。

原來上回陸昭給他的那幾百斤貨,唐甲沒賣出去,也不知道那些商戶是怎麽回事,像是聯合起來抵制了他的葡萄似的,就連唐甲降了價都沒人要。

發現情勢不對的時候,已經是來不及了。

最後唐甲實在沒有辦法,只得把葡萄賤賣了,不出一天幾百斤葡萄全部賣完,買的人搶到手軟,唐甲的心卻在滴血。

他賣的是陸昭給他的批發價……

chapter142再見小乞丐

既然這個價開了個頭,以後他也再難賣出高價了。

“昭昭,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啊?”唐甲像吃了幾斤黃連似的,感覺連舌頭都是苦的,“如果這葡萄的價格擡不上去,以後還怎麽賺錢啊?”

當初唐甲想用這個法子的時候,陸昭提醒過他,但他偏偏不聽。

現在後悔了,卻為時已晚。

陸昭想了想,說道:“唐叔,你現在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繼續以批發價賣出去,二是換個地方。”

批發價唐甲自然不肯,只是這換個地方,“大侄女,這店我才剛續了三年的租期啊,如果現在搬走,交的押金一分錢都是拿不回來的。”

陸昭說:“我父親常教導我,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還需要一些忍耐力,唐叔你做了多年生意,還是沒有明白這個道理。你可以選擇不搬,也可以選擇不再賣這批葡萄,另謀他路也好。”

唐甲聽她這麽說,仍是一臉苦相,“本來葡萄賣得好好兒的,那些人肯定是故意的,聯合起來整我,他們就是看不得我好!”

陸昭說:“市場本就是這樣,競争殘酷才能力争上游,唐叔從商多年,不可能不懂。”

唐甲頓時啞口無言。

這小姑娘說得對,他在這一帶賣了這麽多年的水果,哪會不知道那些人是個什麽品性,只是一時得意忘了形,雖然最後沒有賠錢,但是眼看着賺錢的生意就這麽黃了,怎能不心疼。

“唐叔,我剛才說的話你好好想一想,最終怎麽選還得看你自己。”陸昭說完站起身,“今天我就先走了,日後有機會我們再合作。”

唐甲急了,“不是,大侄女,如果我這兒賣不出高價,你就算把葡萄批發給別人,也是一樣的低價賤賣呀。”

陸昭微微一笑,“這個就不勞唐叔費心了,我自有分寸。”

見陸昭要走,唐甲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大侄女,你先別走,咱們再好好合計合計。”

“現在是唐叔需要考慮怎麽維持我們的合作。”陸昭笑着說道,慢慢的把手抽出來,“回去跟嬸子也好好商量一下,如果不賣葡萄,你們也有很多別的水果可以賣。”

唐甲見她話說得分明,心裏動了氣,說道:“你以為我不賣葡萄你就能撈着好兒了嗎?我告訴你陸昭,在這一帶,你再別想賣出高價錢了,你以為人家傻呀,買過便宜價格後還會再掏錢去買貴的?”

陸昭看着他,突然笑了起來,“唐叔如此心胸,怪不得只能一輩子做小本買賣。”

一句話氣得唐甲不知道說什麽好。

轉眼間,陸昭已經走遠了。

陸昭剛出水果街,發現有人鬼鬼崇崇的跟着自己。

她刻意走快些,後頭的人也加快腳步,她放慢速度,那人也跟着慢了下來。

陸昭轉出水果街的時候特意藏住身形,等那人走上前來時一把抓住來人手腕,厲聲道:“幹什麽跟着我?!”

“是你?”

來人有些意外,“你還記得我呀?”

“當然記得,小乞丐嘛,你怎麽在這兒啊?”

陸昭初時醒來,在車站與小乞丐演了一出戲,多虧了這個小乞丐她才能逃走,雖說她當時給了小乞丐五塊錢,但怎麽說也是人家幫了她。

小乞丐還穿着上回借陸昭穿過的衣服,破破爛爛的,一張臉卻幹淨,笑的時候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陸昭才發現她是個挺漂亮的小姑娘,“我來這附近轉轉,看到有個人有點像你,就想跟上來看看,沒想到還真的是你呀。”

陸昭笑了起來,“這麽久了你也還記得我,真不容易呀。”

小乞丐看着她,“你長胖了些,我差點認不出了,再說了,你不也一眼就認出我來了嗎?”

“是嗎?”陸昭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頰,笑道:“可能是最近生活好了,所以長了點肉吧,你最近好嗎?”

小乞丐也跟着笑起來,“挺好的,我現在在一個店裏幫忙洗碗,每天包三頓飯。”

“有地方住嗎?”

“有的。”

陸昭點點頭,“那就好,你好好幹。”

小乞丐嗯了一聲,“你來這裏做什麽呀?”

“我來辦點事兒,現在辦完了,準備回家了。”

小乞丐又嗯了一聲,“那你走吧,我也該回去幹活了。”

陸昭跟小乞丐告了別,走出一段路她才突然想起,這個時間段小乞丐不是應該在店裏洗碗嗎?怎麽會在街上晃呢?

不知道怎麽的,陸昭有些不放心,又折回去想看看小乞丐還在不在那兒,果然是沒看到人。

陸昭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這才轉身離去。

回村時已經是下午了,陸寧把午飯做好了等着她,陸昭見他不吃飯非要等自己回來才吃,有些無奈的說他:“以後不用等我,給我留飯菜就行了。”

陸寧正在裝飯,聞言一笑,“一個人吃飯多沒意思啊,而且我也不怎麽餓。”

陸昭知道他是故意這麽說的,當下也不戳穿,坐下吃飯,來回折騰了大半天,她也确實是餓了。

飯後陸昭去給李大娘按摩腿腳,王大錘也在家裏,見了陸昭的面,王大錘沒好臉色的說:“你來幹什麽?”

陸昭莫名其妙,“我來找李大娘的。”

王大錘氣沖沖的說:“我媽不在家,你以後也別來了!”

前兩天自己碰着這人還和顏悅色的,今天是怎麽了?陸昭沒弄明白,王大錘似乎也不想跟她多話,“你趕緊走!別再來了!”說罷便要把門關上。

陸昭跨前一步,用腳頂住門縫,王大錘門關不上,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麽?!”

陸昭看着他,沉聲道:“我要幹什麽?現在是你們要幹什麽?我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得罪過你,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你這态度是什麽意思?”

王大錘沒料到她氣勢這麽逼人,微微一怔,然後又虎着臉說:“你自己幹的好事還來問我?!”

陸昭正要說話,李大娘突然從屋裏沖了出來,“陸昭!我這老太婆到底是哪裏惹你了!你竟這樣說我!說我是個老不死的,說我年輕的時候偷人,你說,我哪裏哪裏惹你了!你要這麽冤枉我!”

她手裏拿着根走路時當作打拐仗的棍子,明明腿腳不好,此時卻跑得飛快,眨眼功夫就沖到了陸昭面前,迎頭就是一棒,虧得陸昭躲得快,否則鐵定被打出腦震蕩。

李大娘一打沒成,又揮棍過來,這次陸昭沒躲,伸手如電的握住了那朝自己飛來的棍子,“李大娘,你這是做什麽?”

chapter143力氣大的好處

陸昭力氣奇大,李大娘想抽棍子竟是沒成,“我幹什麽?你跟別人說的那些話你難道都忘了?!我真的想不明白,前兩天還好好的,你一轉身就給我小鞋穿!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陸昭從母子倆的話中聽出了一些端倪,她馬上否認,“無論你聽到了什麽,那都跟我沒有關系,我跟你無冤無仇,我說你壞話做什麽?更何況你現在還是我的病人。”

“我呸!”李大娘一口唾沫星子在空中四濺,陸昭忙丢了棍子後退兩步,“就你那點小把戲也敢說自己是大夫?我告訴你, 我不治了!”

陸昭不怒反笑,“行,你治不治原來也跟我不相幹!但是有一點我必須得澄清,我沒有在外面說過你的任何話,我敬你是長者叫你一聲李大娘,我最後提醒你一句,你活到這個歲數,可別被人家當槍使了。”

她說完話不再等他們回答,徑直轉身走了。

陸昭受了一肚子氣回來,在陸寧面前卻沒顯露分毫,吃了晚飯,外頭天還沒黑。

陸昭說出去走走,讓陸寧呆在家裏。

她出了院門,順着田梗先去了陸鳳家。

陸忠不知躲到哪裏去了,陸鳳跟着謝榮芳回了娘家,此時屋裏黑黝黝的,只有幾絲昏暗的天光從窗戶外漏進來,陸昭在門邊挂着的破布袋子裏找到了鑰匙,順利開門進屋,她走到陸鳳的房間,開了燈坐在桌邊的椅子上。

陸鳳家的條件确實比陸昭要好。

單就閨房來說,陸鳳就不知比陸昭要好多少了。

桌上有幾本雜書,和一支塑料做的筆筒,陸昭從筆筒裏抽了支削得尖尖的鉛筆出來,拿在手中把玩。

不知過了多久,院門打開的“吱呀”聲傳來。

她擡起頭來,窗外夜幕已至,窗邊的牆下已有蟲鳴聲,明亮褪去之後,遠山在暮色沉晦中幾乎已經看不清。

明麗與黑暗就像古老挂鐘的鐘擺,以一個中心為介點,往左偏一些是善,往右偏一些是惡,界限如此之小。

“鳳鳳,你在家裏嗎?”

吳悅從外面看到屋裏有光,跑了進來。

陸昭轉過身去,對着吳悅嫣然一笑,“吳同學,真巧。”

一見陸昭,吳悅臉色變了變,“怎麽是你?”

陸昭微挑起眉,“怎麽不能是我?”

“你在鳳鳳家裏做什麽?”吳悅大聲質問道。

陸昭将手中的鉛筆放回筆筒裏,慢條斯理道:“堂姐不在家,我來看看有沒有賊進屋,倒是你,這麽晚了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是專程來的?”

吳悅仿佛被說中心事,面上一滞,“關你什麽事!”

陸昭佯裝思考,“是嗎?可我總感覺有什麽事是跟我有關的,你說呢?”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陸昭笑着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吧。”

吳悅心裏顫了顫,咬緊牙關道:“哼!我為什麽要你相信我?我什麽都沒做!”

陸昭一手撐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這倒是奇了,我有說你做過什麽嗎?”

吳悅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陸鳳說得對,誰的嘴都沒有陸昭這張嘴厲害。

“我懶得跟你說那麽多!我走了!”

吳悅氣沖沖的又走了,陸昭在屋裏呆了片刻便回了家。

回去的時候陸寧說楊世安回來了,指着桌子上的一袋水果,“這是世安哥哥拿來的,他見你沒在家,坐坐就走了。”

陸昭扒開袋子,是一袋葡萄,看着還挺新鮮的。

“他就專門來送水果的嗎?”

陸寧說:“不是啊,他讓我跟你說,他把上回那個人帶來了,說要幫咱們做農活……姐,這人是誰呀?這麽好心?”

上回不過是玩笑,不想到楊世安居然當真了。

那個陳辰,是叫陳辰吧,居然也肯來。

陸昭看他言行雖然有些輕佻,但身上的衣料卻不差,能跟李朝陽宿名這些人混在一起,想來家境也不會太差吧。至于同樣跟李朝陽他們走得近的楊世安,陸昭更願意相信是楊世安的人品折服了他們。

“行啊,陸鳳家現在沒人,地裏的玉米正愁沒人收呢。”

陸寧看着她,“姐,你是不是早就這麽打算好了?”

陸昭怪嗔道:“心裏知道就好了,別說出來呀。”

陸寧苦笑不得,“姐,你太皮了。”

第二天一早,楊世安便把陳辰帶來了,同來的還有上次吃飯坐在陳辰邊上的男生。

陳辰見了陸昭,還有點不好意思。

另一個男生大方的介紹了自己,“上回沒有自報家門,我叫韋君。”

陸昭笑着說:“秦同學也跟陳辰一樣是來體驗農村生活的嗎?”

韋君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鼻子,“算是吧,我們也老早就想來世安家玩一下,聽說這裏風景挺美的,一路過來風景确實漂亮。”

見幾個人都站在院子裏說話,陸寧便去屋裏搬了幾張凳子出來,又把昨晚楊世安送來的葡萄洗了端出來給大家吃。

楊世安從宿名那裏聽說了陸寧前陣子住院的事,關心的問了幾句。

這件事楊世安剛聽說的時候也很氣憤,心裏直罵高玲不是個東西,但是在宿名這個表哥面前,卻是一個字都沒提,他跟宿名能認識,完全是因為兩人是同一個學校的,都屬于那種在學習上争強好勝的類型,所謂不打不相識。

他也知道宿名是以一個比較客觀的身份在告訴他這件事,所以他不會把高玲的過失歸咎到宿名身上,這點他還擰得清。

陸寧自小就很崇拜楊世安,聽他問候自己,忙說:“我早就沒事了,姐姐把我照顧得特別好。”

楊世安又去看陸昭,發現她坐在一邊剝葡萄吃,也不知有沒有認真聽他們說話。

此時太陽已經升起來很高了,灼灼的日光照在她臉上,白得發光,擡眼時一雙眼睛亮得像有星子在裏面,整張臉也是幹幹淨淨的,就像重生了一樣。

chapter144免費勞動

楊世安對陸昭好,多半是出于同情。

他的家境在向西村算是很好的,所以如同陸昭這樣的家庭,父母不在身邊,跟弟弟相依為命,對楊世安來說,這是個需要人去保護的小姑娘。

他剛好有那個能力,加上他同情她,所以他就對她好了。

這不難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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