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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唐家

“媽,我回來了。”潘靜雯推開家門,屋裏一片黑暗,叫了幾聲都沒人應。

“啪”燈打開,坐在沙發上悶聲不響的女人将潘靜雯吓了一跳:“媽,你在家啊,剛我叫人媽你怎都沒有聲音。”潘靜雯走過去将肩上的包甩下來,有些不悅地抱怨。

“你找到人了了沒?”潘靜雯的媽媽頭發散亂着,臉上也沒化妝,跟之前的貴太太相比簡直成了兩個人,她像是剛聽到聲音,撲上來抓住女兒的手臂急問。

“媽,你抓疼我了!”潘靜雯趕緊把媽媽的手扒開,又氣急敗壞地說:‘沒有,沒有找到,人家都離開安奚了,叫我到哪裏去找!”

“你跟你爸一樣沒用,要不是你爸,我又怎會落到今天這種地步!”眼睛布滿血絲的蔣梅吼道。

“媽,你講不講道理!什麽叫我沒用,人家都不在安奚了叫我怎麽去找?媽媽不是跟我一樣什麽辦法也沒有!爸爸他還不是為了我們這個家才落到現在的下場!”潘靜雯扒了兩下頭發,忍不可忍地回吼過去,她真是受夠了!

“不要提你爸,什麽叫他為我們這個家,他在外面玩女人也叫為了這個家?等那老東西把私生子領回來,你是不是還說一聲你爸好?”蔣梅罵道。

潘靜雯眼淚在眼睛裏打轉,拿起書包就跑回了房間,用力将房間甩上,捂起耳朵不聽外面的咒罵聲,要不是事情爆發出來,她都不知她爸在外面是個什麽樣子,以前只知道她爸是受人尊敬的領導,她可以輕而易舉地得到想要的一切。

想到葉孜拒絕的話語和臉上露出的嘲笑,潘靜雯恨恨地将枕頭扔到地板上,又在房裏亂摔了一通才喘着粗氣坐在地上,她不能認輸,她怎能輸給那些她瞧不起的人,她要站得比任何人都高,把那些人帶給她的羞辱統統還回去!

還有楊麗琴那個賤人,看她家裏失勢就甩臉色,忘了之前上門求她爸辦事時的嘴臉了!

回到桃源村時,天已經黑了,小賣部外面還有人在,倒是沒打牌也沒下象棋,而是拿着報紙在談論安奚縣的人事變動。

“小葉,你知道縣裏縣長下臺了嗎?”還有人見到葉孜拎着包走過來問道。

“哈哈,你別問小葉了,人家那是到縣裏上學的,哪有時間去關心縣長不縣長的。“邊上人笑話道,然後親熱地跟葉孜打了招呼,讓他趕緊回家,他爺爺在家等着呢。

葉孜一一叫了人才繼續往家走,桃源村,除了少數人,人情味遠比後來的城市裏來得濃厚,想到唐大哥的計劃,也許這一世桃源村人能過得比上一世好。

“爺爺,我回來了。”

回應葉孜的先是喵喵叫,一個黑影竄到他腳跟邊,然後葉文博才從屋裏走了出來,看到孫兒笑道:“這小東西到跑得快,趕緊把包放下,洗把臉,我去竈上端飯菜,這就能吃了。”

“哎。”葉孜彎腰抱起球球,揉了揉它的小肚子,然後才放下它去打水。葉文博從廚房裏傳出聲音:“竈上有熱水,兌點熱水再洗,別冷着了。”

“知道了。”葉孜拿了臉盆毛巾往廚房去,球球在他腳邊繞來繞去,一周不見,這小東西見到葉孜特別熱情。

洗好後直接坐到桌邊,葉文博替孫兒的飯都盛好了,放在他的面前,葉孜肚子裏已經咕咕叫了,挾了塊菜吃下去後問:“爺爺,葉棟怎樣了?大伯母沒再來鬧吧?”

這周韓瀚也特地跑到他教室裏告訴他,之前讓他打聽的虎哥出事了,讓他不必擔心再有人找上門來,這些人再出來誰還惦記着之前的一樁小事,剛放出來肯定會收斂很多。而且貌似這個虎哥身上背的事還不少,打架鬥毆算是小的,還有什麽勒索偷盜販賣淫穢物品的非法事件,能不能短時間內出的來都成問題。

葉孜當時只覺得這事發生得太巧合,殊不知這裏面還有唐淩秋的作用,正是考試結束那日唐淩秋去校門口接他,被趙軍敏銳地發現有人盯上了葉孜,唐淩秋表面上什麽也沒問,去讓趙軍暗地裏查查看,結果發現是夥上不了臺面的小混混,趙軍就順手替葉孜解決了。

“還關着呢,不過這兩天你大伯母也顧不上道這邊來了,她下載正跟王家鬧着呢,為了錢的事。”葉文博一邊替孫兒夾菜一邊說。

葉孜訝異了一下,這麽快就跟王家鬧上了?“大伯母想從店裏拿錢,王家人不肯?”

“對,你大伯母看上去是個精明人,卻最糊塗不過,看不清她娘家人的嘴臉。”葉文博無語搖頭,他起初就不看好這兩家的合作,只是時間早晚問題,兩句遲早為了錢上面的是鬧得不可開交,“她從來吧王家那邊當好人,什麽事想着的都是王家,現在這樣讓她看看清也好。”

葉孜撇嘴:“就怕事情過去了,大伯母這心還是向着娘家。”他就搞不懂了,大伯母往娘家搬了多少東西,可那邊撿幾樣不值什麽錢的東西讓她帶回來,她就能在村裏炫耀老半天,卻不知村裏誰不在背後笑話她。

葉文博也不想說這大兒媳,或許是從小就被王家給洗腦了吧:“對了,這次小唐他親戚那裏沒受影響吧?我看新聞裏都說謝副縣長現在成了代縣長了,這幾天村裏也說得挺熱鬧的,說什麽還抓到幾個從監獄裏逃出來的犯人,上星期你跟小傑不是發現有人進山的痕跡麽,還有人懷疑是不是那幾個逃出來的犯人,就藏在咱這後山裏。”

葉文博自己說着還笑了笑,心說哪有這麽巧合的事,現在城裏有錢人多了,閑得無事喜歡往山裏跑,要不就是進山偷獵的人。

葉孜瞪了瞪眼睛,趕緊把嘴裏的飯菜吞下去:“爺爺,如果我說這事是真的呢?”

“什麽真的?啊,小孜你說在山裏留下痕跡的那幾個就是逃出來的犯人?”葉文博大吃一驚,緊接着皺眉頭說,“這事你是聽小唐說的還是哪裏聽來的?”

葉孜想了想,就将這其中的內情跟爺爺簡單說了一下,聽得他目瞪口呆,沒想到這些當官的竟然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這麽看來一個個的被抓也是活該了。跟這些相比村裏發生的雞毛蒜皮的事又算得了什麽。葉文博也一陣後怕,幸好這幾個越獄犯沒有闖進村裏來,否則那是要出人命的,跟唐淩秋一樣,忍不住叮囑道:“以後再去山上小心些,發現有什麽不對趕緊出來。”這山裏的孩子,讓不進山也不可能。

B市,唐家。

唐淩秋剛從謝家出來,安奚的動靜連B市都驚動了,又事涉表哥的性命安危,從安奚回來的唐淩秋當然要跟外公将事情前後經過都一一說明,并讓外公對表哥放心,闖過這一次險關,表哥應當不會再遭遇這麽大的危機了。

他的車剛停下,就看到這一輩兄弟中的老大唐淩宇的車也到了,唐淩秋下了車在一旁等他一起進去。

之前電話裏約好了時間,換了唐淩秋自己一人,其實不太情願回唐家祖宅裏來,平時在 B市他也一人住在外面,只定期周末或是節假日回來一大家子碰個頭。

唐淩宇已經走上工作崗位,人比唐淩秋沉穩的多,從車中下來問:“謝老爺子身體還好吧。”唐家河謝家是站一條線上的,如果謝家受挫并應此而敗落下去,對唐家來說也不少好事,許多安排要調整,況且如果謝家出事,唐淩宇會很擔心細節這個弟弟,他對謝家的感情不必唐家來得淺。

唐淩秋與他邊走邊說:“外公還好,幸好察覺的早,沒釀成大錯,否則……”

否則什麽,不用具體說唐淩宇也清楚,誰能想到被人暗中安排了這麽一手,真虧謝清嵘福大命大:“查出這邊是誰家插手了嗎?”

唐淩秋神色冷下來:“哼,跟當年一樣,背後還是那幫人搞的鬼,二十年過去了,手段也沒長進多少,還是這麽上不了臺面。”在B市世家中這麽陰損的手段讓人非常瞧不起。

唐淩宇拍拍弟弟的肩膀,無聲的安慰他,當年他年紀雖然小,但也知道那一點舉動實際上也打了唐家的臉面,唐家也應此賠進了一個兒媳婦,連孫子也差點栽進去。

“如今盧家的行事手段越發讓人瞧不起了,難道說二十一年前的教訓還不夠?”唐淩宇擰眉道,從他們的爺爺這一輩起,謝家和盧家的立場就是對立的,唐家因與謝家的關系自然也站在盧家的對立面。

唐淩秋臉色陰沉道:“我和表哥都懷疑這其中是盧英良的自作主張,但事發之後背後少不了盧家替他掃尾。”所以謝家根本找不到盧家的證據,沒有證據就無法找盧家要說法,這才讓唐淩秋心情極度不爽。

“盧英良?”唐淩宇嗤笑一聲,“他也只剩這些手段了。”在他看來,什麽盧家公子,分明是個心胸狹窄的奸險小人而已,将他跟謝清嵘已及自己放在一起比較,他盧英良也配?

“大伯母,陶阿姨。”進門後,唐淩秋已經收了臉上的陰沉之色,淡淡地沖客廳裏的人打招呼,最後又朝坐在陶敏秀的少年點了點頭。

唐家老爺子膝下總共有兩子一女,唐淩秋的父親是老二,在唐淩秋的媽媽去世後和文工團的陶敏秀看對了眼,娶進門後不久生下了唐淩秋的同父異母弟弟唐淩安。

“小秋回來了,謝老爺子身體還好吧,你爺爺讓你回來去他書房呢。”唐家大兒媳戴紅看對跟兒子一起進來的侄子和藹笑着,伸手指了指樓上書房的方向,雖說不能與自己兒子一視同仁,但她對唐淩秋這個侄子也是很疼愛的,比陶敏秀這個後媽照顧得還要周全。

陶敏秀也笑着打招呼,又推了一旁的兒子:“你不是一直惦記你哥,怎見了都不叫人?小秋,這孩子年紀不大到學會害起臊來了。”

唐淩安這才不情不願的叫了聲:“大哥,二哥。”

“沒事,”唐淩秋看了一眼就轉頭跟大伯母說話,“外公還好,說還等着帶曾孫子呢,大伯母,我先上樓了。”

“嗯,去吧。”戴紅一聽曾孫,就盯上了自家兒子,人家那是報曾孫,她孫子不用說了,連兒媳婦還不知在那裏飄呢,逮着兒子就是一頓念叨,唐淩宇揉了揉自家耳朵,幽怨地瞥了眼上樓的二弟背影,都是小秋找的事,好好的提什麽曾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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