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爺孫的約定
葉孜回到學校就聽到一個消息,韓瀚提前去省裏參加集訓去了,為了備戰明年春天的省運動會。
葉孜不知道上輩子有沒有這麽一回事,可周末離校前都沒聽韓瀚提起這件事,說明并不是早作好的準備。
肖文亮說:“我下午到的,去操場上跟人打了會籃球,就是韓瀚的一個哥們讓我轉告你的,說是韓瀚臨走之前讓他跟你說聲,等他寒假回來時到你家裏玩,他說他有你家隔壁的電話,到時能找得到你。”
“我知道了,沒想到這麽突然,之前都沒聽他提起。”葉孜點頭道。
“對了,還有件事挺奇怪的。”肖文亮好奇地說,“韓瀚不是才跟徐雅菲走到一起的嗎?兩人平時多要好啊,可這次他居然托哥們等徐雅菲回校後,跟她說要分手,怎就突然說分手了?那哥們問韓瀚也問不出原因,說什麽不适合就分了,葉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看你上星期跟韓瀚常在一起。”
葉孜心裏感慨,面上卻攤手說:“我哪裏知道,你不是說韓瀚這次去省城短時間內不會回來嗎?也許是覺得分開時間長了沒必要再在一起了吧。”
肖文亮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葉子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一去一兩個月的話,對于談戀愛的人來說可能真受不了吧,所以幹脆就好聚好散?
算了,想不通也就不再糾纏在這件事上了,肖文亮想起另一事,把手一伸說:“韓瀚都有你隔壁家的電話號碼,你也得給我一個,這樣平時回家還有寒暑假裏可以打電話找你,葉子,怎麽說都是我們同班又同宿舍,這關系比跟韓瀚更親厚吧。”
葉孜哭笑不得,将王書傑家的電話號碼留了下來,并說了自己和王書傑發小的關系,後來林飛與其他人回來時,聽肖文亮一說,也将電話號碼抄了過去,別的不說,等到寒假過年時,可以互相打電話拜年,離得近的還可以一個電話叫出來一起玩。
唐淩秋也不總在安奚,周三的時候葉孜在宿舍樓下接到來自張猛的電話,因為趙軍跟着唐淩秋一起離開了,所以由他跟葉孜說一聲,那位李少回市裏去了。葉孜沒想到張哥還會特地通知自己,在電話裏說了感謝。
果然,周四早上的升旗儀式時,葉孜看到了徐雅菲,不是他特地找的,而是肖文亮指給他看的,當時徐雅菲繃着臉跟另一個男生說話,肖文亮說,那就是韓瀚托轉話的哥們,他們同一個籃球隊的,遠遠看着,兩人似發生了争執,沒一會兒那男生臉色也難看起來,不知說了什麽然後甩手走人了。
下操時韓瀚哥們碰到肖文亮一行,那男生抱怨道:“也不知道韓瀚這小子怎麽想的,這才把人追到手幾天,竟然說甩就甩了,要是甩其他女生也就罷了,偏偏是這個徐雅菲。”
“徐雅菲怎麽了?”林飛好奇地問。
那男生撇嘴說:“拉倒吧,學校裏誰不知道,以前只有徐雅菲甩別人的,哪有被人甩的,亮子你是沒看到她當時臉色有多難看,要不是韓瀚那小子托,我才不幹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
以前只幫人遞過情書,可從來沒幫過人甩人的,反而韓瀚自己沒事人一樣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一個爛攤子。
“真甩了啊?我還以為肖文亮說假的呢。”林飛驚異道,惹得一旁的肖文亮翻了個白眼,他拿這種事來開玩笑騙人做什麽,“難道之前沒看出一點異常?”
那男生摸摸下巴說:“去省城前也不是沒異樣,你們要沒問我也沒想起來,對了,有天晚上韓瀚這小子居然拎着好幾瓶啤酒回宿舍,把自己灌醉了才爬上床睡覺去,那兩天他精神的确有些不太好。算了,反正徐雅菲明年就畢業了,韓瀚還有兩年呢,早分手晚分手還不一樣。”
感情誰也沒當他們會處長久,葉孜不知該說他們天性樂觀還是什麽了。
總之,韓瀚人不在,徐雅菲想折騰出個花兒來也沒有人配合,快到期末考試時那哥們氣憤地跑到他們宿舍來抱怨,“之前還非要韓瀚出來把話說清楚,不說清楚就不罷休,可這才多長時間,徐雅菲她又交上新男朋友好,還是我們一個籃球隊的,虧韓瀚在的時候不管是對兄弟還是對徐雅菲都那麽好,要我說幸好韓瀚把那女人甩了,現在看來甩得好啊,那根本就不是個安分的。”
“這又找上了?”葉孜驚訝道,若說之前還因為自己背後做小動作心裏有些不自在,現在對徐雅菲厭惡之極了。
本來韓瀚跟她分手了那女生就不關他什麽事了,充其量那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可一轉身她又找上了一個,葉孜心裏就急了,那到時候韓瀚避過的不幸遭遇,又将要落到了另一個男生身上?
“是啊,剛差點跟他在操場上打起來,做人兄弟的哪有這樣撬人牆角的,他找上徐雅菲對得起韓瀚嗎?”那男生兀自氣憤地控訴。
葉孜真急了,雖說這男生的理由有些牽強,可他更加擔心的是王主任,同樣的事情無法避免再次發生的話,那王主任還是要為學生奔走然後被迫提早退休嗎?
不,不對,葉孜猛地冷靜下來,現在的安奚不是範縣長一手遮天的安奚了,上一世的局面不可能重複的,未來還是有可能改變的,比如範縣長下臺了,謝副縣長沒有受傷而是成了代縣長,連桃源村都是提前修路了。
“其實有個辦法可以解決。”想明白後葉孜的腦子靈活多了。
“什麽辦法?只要論壇能教訓那個王八蛋就可以了。”這男生為韓瀚打抱不平。
肖文亮他們也看過來,葉孜不自在地摸摸鼻子說:“這辦法有點損,說不定做了會被人瞧不起。”
“快說。”
“對啊,葉子,什麽辦法你就說吧。”林飛也好奇地問。
“咳,就是告訴老師還有教導主任他們早戀不就行了,學校特別是王主任肯定會出面處理教育。”葉孜說了後還是覺得自己這主意損極了,就跟之前潘靜雯打小報告說他們去網吧的事一模一樣,但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辦法了,人家硬要談戀愛還能一次次阻攔不成?這一次他不可能再把人拖到現場看人打啵的
話剛說完,宿舍裏和過來聲讨的男生看向葉孜的目光都怪異起來,看得葉孜渾身發毛,幹脆起身去洗漱間洗臉刷牙去了,臨走時說:“我就這麽一建議,做不做看你們自己的了,反正韓瀚跟她都分手了,那女生要跟誰談戀愛其實也是她的自由不是?”
等葉孜從洗漱間出來那哥們已經走了,其他人則沖葉孜嘿嘿笑,最後還是肖文亮說:“那哥們決定要寫匿名信給王主任,葉子你行啊,之前還真沒看出來,竟然這麽壞水,你是不是也替韓瀚打抱不平啊?”
葉孜頓時哭笑不得。
很快就顯現出效果來了,班上不斷有人說,晚自習的時候還有晚自習結束後,操場上特別是操場後面的小樹林裏,都有老師巡邏抓人,還真被抓到了幾對偷偷談戀愛的人。
有人看書看得頭暈腦脹,晚上去操場上跑步清醒一下腦子,結果被黑暗裏走出來的老師吓了一大跳,就是路上偶爾碰到的男女同學,都被巡邏的老師逮到問了很久。
葉孜他們宿舍裏的六個男生心知肚明,在其他人大肆喧鬧的時候,他們宿舍的六個男生誰也沒開口,只是互相瞧了瞧,然後低下頭嘿嘿偷樂不停,原來,折騰別人是這麽的可樂。
下自習的時候,葉孜也好幾次遇到背着手巡邏的王主任,這一次,這位教導主任能夠一直留在學校裏直到真正退休的時候了吧。
就在這種“雞飛狗跳(?)”“草木皆兵(?)”的氛圍下,重生後葉孜在縣一中的第一個學期結束了,考完最後一門課程,葉孜提前交卷,輕松出了考場,他可沒忘記跟王書傑說好的,要去趟G市看服裝。
回到宿舍給還沒回來的宿舍裏其他人留了張條子,葉孜就匆匆提了打包好的行李離校回家,三天後公布成績回校領成績的事,就拜托林飛幫忙了,等他人G市回來再去找林飛。至于這次考試的成績,他不敢說能排在全年級第幾,但絕對比期中考試的成績進步不少。
坐上中馬車回西灣鎮,從西郊經過時看到那邊的房子牆上都用紅色塗料圈上了大大的“拆”字,他們家早在拆遷政策出來時,第一批去辦了手續,他家房子總共243個平方,一平政府補貼八百塊,因而一轉手的功夫,他家存折上的存款就超過了二十萬,足足是之前投入的十倍。
當時一起去辦手續的王爺爺,當場就樂得合不攏嘴,一徑地說政府政策好。
跟葉文博不一樣,王興軍沒要現款,而是以房換房。對他來說,房子要了反正不是現在要住的,等這邊房子再建起來時間也不晚,這錢要是拿在手裏他總不放心,沒房子來得安心。
倒是王書傑知道這事後費了不少口舌想勸爺爺改個主意,為此他還将要跟葉子去做服裝生意的事說了出來,做生意要本錢的,自己有錢可以把生意做大不是?
結果王老爺子等他去學校上課時找葉文博談了好久,等王書傑晚上從學校裏回來後,王老爺子把孫子拎到面前做了個約定,如果這次期末考試王書傑能比上次期中考試排名前進十個名次,他就從自己跟老太婆的養老錢裏拿出五千塊錢出來,讓他跟葉子一起闖一闖,要是沒進步,那就老實待在家裏哪兒也別想去,否則就讓他老子來管教他。
至于房子的事,絕不可能改主意,誰知道這錢到了手,孫子又會生出什麽主意,會不會把錢給折騰沒了。
要不是王書傑這事跟葉孜一起折騰的,王老爺子說什麽也不會同意孫子去拿錢冒險,這次就算賠了本,不過有那房子在,就當花錢買個教訓,以後孫子也會老實一些了吧,要是真能掙到錢,那孫子長本事了他也高興。
所以這次王老爺子在葉文博勸說下算是放手一搏了,說來在大事上王老爺子都喜歡向葉文博讨主意。葉文博是文化人不說,早年還教出個大學生,高材生,現在小孜也眼看着有出息,所以聽葉文博的沒錯,王老爺子在這麽想的時候下意識地将葉奮給無視忽略掉了。
……
桃源村修路的錢款已經劃撥下來了,葉孜回去的時候有施工隊在加固兩邊的山坡,至于中間的路面,老村長說要等到年後才開工。
這邊路上的動工還引來了桃源村民的觀看,盼了多少年終于盼來了政府的好政策,他們都想親眼看着這條路一點點的修建成平坦大道。
回到家,顧不上喝口水,葉孜放下包就将繞在腳邊轉的球球拎起來,問:“爺爺,書傑他這次成績如何?”
鎮高中比他們考得早了兩天,這時候應該能打聽出成績了,葉孜可真不想自己都做好了出門準備,結果在王書傑那邊因為成績卡住了,考試之前他可沒少幫王書傑複習劃重點。
葉文博笑道:“去鎮上打聽成績去了,應該很快會回來的。”
葉孜想到王書傑這段時間的表現也樂了,虧得爺爺跟王爺爺想出了這麽個辦法,刺激王書傑的學習積極性,後來王書傑真的很投入。
“對了,爺爺,跟村裏什麽時候簽合同?唐大哥說到時候派個人過來看看。”那次跟唐大哥見面想說借唐大哥名義包山,可後來碰上徐雅菲那事打岔,就将這件事抛在了腦後,還是後來唐大哥打電話過來時想起來,就在電話裏提了一句,唐大哥立即将這事攬在自己身上了,這樣毫不猶豫的決定讓葉孜異常感激。
至于山下的荒田,則在房子拆遷款拿到手後,葉文博就提了錢去村裏簽了合同交了錢,包山的事情比包地要麻煩一些,還需要村委會集體商量,并通報村裏,幸好是借用了別人的名義,因而村裏在知道是外面的投資商來村裏承包山頭時并沒有太多的異議,至于将這事交給葉文博爺孫倆負責管理,就只能羨慕他們認識貴人了。
葉文博打算年後雇人先将十幾畝荒田收拾一下,與荒山相比,這些地短期內就能見到效益的,怎麽着也要好好計劃安排。
葉孜幫忙洗菜燒火的時候,王書傑從外面沖了進來,“葉子,我聽人說你回來了,告訴你,這次考試我成績進步了不止十個名次,哈哈,葉子,你等着,我回去跟我爺爺說去。”
人都沒沖到面前又折了回去,傻愣了會兒又一同收回目光的葉家爺孫倆面面相觑,然後一同樂呵。
“小傑這性子還真是沒變,說風就是雨的。”葉文博放下手裏剛搬進來的柴禾,不放心地說,“聽說G市不比我們這小地方,人多也亂,你們兩人結伴可得多長個心眼,外面人說什麽別全信,要真有什麽事,錢是小,人最重要,只要人好好地回來就行了。”
說實話,葉文博也不放心葉孜獨自離家去那麽遠的地方,他心裏挺矛盾,既希望葉孜出去闖蕩一番,見識外面的人心險惡,別像他爸眼裏只有他的歷史文籍,可又舍不得孫兒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吃苦。
他其實跟王興軍一個念頭,沒指望着這兩個小子出去一趟真能幹出什麽大事來,不過農村孩子懂事早,放在過去,過兩年都能成家立業了,所以總不能一直拴在家裏當羊養。
“爺爺你放心吧,我天天堅持練拳,一天都沒落下過,雖然沒跟人運過手,不過我力氣變大不少,估計跟兩三個成年人動手都能全身而退。”葉孜揮揮胳膊。
葉文博也是知道葉孜的力氣的,他現在能輕松地将裝滿了水的水缸搬離原來的位置,人的氣色越來越好,就連他自己,村裏人見了都說他現在福氣有了,這人心寬了,白頭發都變少了,人越活越年輕了。
不過就算知道葉孜長本事了,可做人長輩的又怎能不牽挂擔心,所以葉文博也只能替孫兒将行李收拾好,并且這兩天多燒些好菜讓孫子吃好點,路上的吃食也要多準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