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出發前的煩心事
吃過晚飯後，兩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事情。
王老爺子看到孫兒那興奮勁，再想到他這次的成績，嘆息着搖頭，早知道刺激一下這麽管用，他就早點用上了，現在看來孫兒說什麽讀不進去的話都是廢話，顯然之前根本沒把心放在書本上。
不過既然答應了孫兒，在成績還沒出來之前，王老爺子就在村裏替他收集外面的情況了，出門在外要注意些什麽，吃住行哪一樣也不能疏忽，他自己最遠的地方也就去省城兒子那裏，轉了幾趟車還差點把他轉暈了，G市那就更遠了，他跟別人打聽過了，單坐火車就要坐一天一夜。
王奶奶還有些怪老頭子，好好地答應這些事情做什麽，孫子再大，去那麽遠的地方她也不放心，小孜也一樣，多好的孩子，出門在外萬一碰到歹人怎麽辦？呸呸！王奶奶連忙朝地上啐了兩口，好的靈壞的不靈，老頭子做主她也反對不了，所以出門在外還是順順當當的好。
“那張卡要放放好，千萬不能丢了，否則連吃飯住宿的錢都沒有了。”王老爺子不放心地叮囑兩個孩子，他們年紀大了接受不了多少新鮮事物，存款一向用的存款，還是聽了小輩的意見特地去銀行辦了一張卡，就那麽薄薄一張卡，老爺子總覺得不太安心，可也不能真把那麽多現在放在身上，那就是專門招賊的了。
王書傑之前還大包大攬地拍胸脯，被爺奶訓了一頓，現在低頭老老實實地聽話，再是嫌啰嗦，為着能順利出行，他也能耐着性子聽下去。
“好了，你也別瞎緊張，不是後天的火車嗎，在家還能待上一天。”葉文博開口提醒道，“不過有一點要記住了，不管到了哪兒，每天要按時打電話回來，錢不夠用了也說一聲。”
“這是，老葉你說得對，小孜、小傑，記住了嗎？否則下次不放你們出遠門了。”王興學趕緊跟着說，看到兩個孩子一起乖乖點頭才放心，當然要真正放心還得看到兩個孩子好好的回來。
王奶奶回去煮茶葉蛋了，讓乖孫和小孜帶路上吃，葉文博和王學軍也一邊說話去了，王書傑才誇張地作擦汗狀，拽着葉孜溜進後者房間裏去了：“幸好後天就走了，不然天天這些盯着我遲早得崩潰了。”
“少扯，也不想想你爺奶為了這件事向多少人去打聽消息了，還不是擔心我們，不過這個假期事件一大堆。”葉孜眨眨眼，也不知道自己走這一條路對不對，還把王書傑拉上了這條船，讓兩家老人跟着操心。
王書傑看葉孜變迷茫的雙眼，手上稍微用了些力氣拍了他一下：“放心吧，我們肯定能行的，就算虧了大不了回來種地呗。”他可沒那麽多顧慮，想幹就幹，失敗了重來呗，房子拆遷的事讓他心裏多了不少底氣。
葉孜笑了兩下，沒想到反被書傑安慰了，怎麽說他也比書傑多了不少閱歷才是：“對，你說得對。”
與王書傑相比，他身上少了拼勁闖勁與狠勁，連兩家老人都說服了，還考慮那麽多做什麽，現在應該想的是如何找到好貨源，如何把這攤鋪子拉起來，不管成功與否，都會積攢不少經驗，以後想做什麽也會順利得多。
送走王書傑後，葉孜努力回想上一世的記憶中有什麽可利用的信息資源，他記得有些服裝品牌起初也不過小打小鬧，比別人多出來的這部分記憶就是他的先機。
起初他的計劃不過是批發一些便宜的服裝回來擺地攤，現在卻不知不覺發生了變化，自己的心也變得大了起來，如今想的已經不是擺地攤，而是在商場裏租櫃臺了。
年末縣裏傳出消息，潘靜雯媽媽原來在的商場出了問題，這家還是國營的商場虧損非常嚴重，為了扭轉虧損的局面，商場決定将一些鋪面出租給私人，對外招商，因為剛開始試行，這時候的租金還非常便宜。
“小孜，我煮了點面條，出來吃吧。”葉文博在外面叫道，葉孜正是長身體的階段，晚上看書又看得晚，所以平時在家的時候，葉文博就想辦法替他補補。
“來了。”葉孜往下書走出去，在堂屋裏玩的球球跟小狼立即跟上。
葉孜去廚房裏端了碗面條出來，用大骨頭湯做的底湯，切了幾片通紅的番茄，再灑上青翠的蔥花，讓人看了就有食欲。
“喵喵～～”
“汪汪～～”
坐下後，一貓一狗排排坐蹲在一起，不過聽到小狼的叫聲，球球伸爪子就撓了一下，不準學它，離主人遠點，小狼夾起尾巴跑到球球後面蹲下，搖擺着尾巴。
這畫面正好讓進來的葉文博看到了，搖頭笑道：“球球就知道欺負小狼，小狼也是，被欺負了都不知道離球球遠點，還成天跟着它轉，老張頭之前過來看到了，還嫌自家出來的狗太不争氣。”老張頭是張立剛的父親。
葉孜喝了口面湯，笑看着貓狗相處的場面，他吃夜宵，貓狗也沾光，葉文博弄了點骨頭湯拌了點米飯，不過因為晚上了，所以給得也不多，讓它們解解饞，否則球球還好，小狼每次看到大人吃飯時那流露出的饞樣讓人忍俊不禁，吃得再多也還是這樣，于是每次都讓球球給攆走。
在葉文博看來，球球性子雖然霸道了點，可聰明通人性，不會在家裏搗亂搞破壞，小狼過來第二天在他屋子裏拉了泡尿，結果就被球撓了好爪，沒過幾天就看出成果了，小狼也知道尋地方方便了，就沖着這點，葉文博也得确立球球在家裏非人成員的頭等地位，對它偶爾欺負小狼也睜只眼閉只眼。
老王看到他家裏的情況，轉身就把自家的小狗抱了過來，讓球球一邊訓練，等自己會找地方方便後才領了回去，第二天，小傑他奶奶就送了一盤鍋邊上貼過的小魚幹過來犒勞球球，還責怪葉文博是不是平時舍不得給球球吃，看球球這麽長時間都沒長大，恨不得拿自家的小狗換了球球回去養着，讓吐文博聽得哭笑不得，球球這只小黑貓都快成了他家祖宗了。
自從小傑他奶奶送過小魚幹後，球不過這鬼精靈居然學會過段時間就去王家溜達一圈，每次回來小肚子都鼓鼓的。
聽着爺爺說家裏貓狗之間的趣事，葉孜很快一碗面下肚了，看到爺爺臉上的笑容，葉孜覺得球球和小狼的功勞還是挺大的。聽爺爺提到球球愛吃小魚幹，他想起來了，空間進而可以養魚，不拿出賺錢但自家裏可以吃啊，還可以犒勞球球這小家夥，嗯，改天讓王奶奶給自己留些活的小魚。
第二天，葉孜留在家裏幫爺爺幹活，王書傑被派出去采買。
村裏有一些在外打工的人提早回來過年了，再加上考完試的學生，所以村裏要比平時熱鬧，就連摩托車發動的聲音也時常能聽到，所以有摩托車停在他家院門口時，他都沒意識到是沖自家來的，直到焦老板爽朗的笑聲傳進來。
“葉大爺、小葉，是我老焦啊，咱桃源村居然修路了，這可真是件大喜事！”聽聽，這都會說話，院子裏的葉孜聽到聲音暗笑，什麽時候桃源村也成了焦老板的了。
葉文博過去開門：“是焦老板啊，什麽風把你吹來了，快快請進，可不就是喜事嗎。”
“葉大爺你先進去，我車上帶了點東西過來，年底了，這點東西不成敬意，小葉也快放假了吧。”聲音進來人還沒進來。
“焦老板你人來了就好，還帶什麽東西。”葉文博客氣地推拒道。
兩人在門口互推了一會兒才進來，焦老板手裏提着大盒小盒大步走了進來，将東西送進了堂屋裏，葉孜趕緊泡了茶過來，屋裏也燒起了火盆讓焦老板坐下烤烤火。
前幾天下過一場雪，這菜是越來越少了，沒有大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焦進厚雖然想給葉家投資建大棚，可看爺孫倆不緊不慢的态度也只得按下心思。好在，聽妹夫說葉家已經承包了十幾畝地，還要包山，眼前困難過去，等到明年這蔬菜的供應肯定不會少了。
這段時間一些老食客常向他抱怨，就因為這批蔬菜供應的減少，老食客誰吃不出味道的不同，他不得不一個個親自解釋，心裏還頗為得意，只要繼續将與葉家的關系長期保持下去，他的酒樓不愁沒有客源，而且這批客人會成為酒樓的忠實顧客替他打響名聲，回報豐厚，等葉家擴大種植，他的分店也可以開起來了。
“小葉啊，學校放假了沒？成績考得怎樣？”焦進厚臉上的笑容愈發親厚，簡直拿葉孜當自家子侄看待。
“昨天剛考完試，成績沒出來呢，正式放假也得過幾天。”焦老板的态度親熱得讓葉孜有些不習慣地挪了個屁股，“焦老板你放心，你們酒樓要的菜種子都買回來了，就等年後把地整理好種下去。”
“哈哈，那是小事，對了，葉大爺，小葉啊，你們看看，我們這兩個月合作得多麽融洽，我想了下，不如我們把供貨合同的年限延長一些如何？一年五年怎能行，十年八年我看都是少的，你們看看，上次的合同只能算是草簽，這次我把正式的合同帶過來了，小葉給你爺念念，要是沒有問題咱們就把合同給簽了吧。”他是誓必要将葉家拖自己的大船上，只要供貨穩定，他的酒樓就能立于不敗之地，并且能進一步拓展。
葉孜這才恍然，原本焦老板态度這麽親熱是為了他家的菜啊，接過焦老板從公文包裏取出來的合同，粗粗的掃了一眼，竟然比之前草簽的合同給出了更大的優惠，菜價由原來的比同類蔬菜增加20%的進價上漲到50%，在期限增加到十年後菜價也将随着市場的變化而波動，并沒有一錘子敲死，這就給了供貨方極大的自主權。
當然，看到巨大好處的焦進厚也提出了限制條件，那就是希望葉家不要供貨給酒樓的競争對手，希望葉家給予酒樓優先挑選權。
葉孜與爺爺商量了一下，他們都沒有想要進軍飲食業的雄心壯志，而且焦進厚自己主動找上門，也相當于給那時候的葉家雪中送炭了，并且沒有欺騙作假，心眼是有，但沒耍手段壓人，這份誠意還是得到葉家爺孫倆的認可的，因而将這部分利讓給焦進厚也不是不行，不過有前提條件：“以後種植的菜量不會少，如果焦老板的酒樓吃不下這些貨，不能幹涉葉家另外尋找其他的銷售渠道，而且，也不能排除葉家以後開飯店的可能。”
桃源村這一世肯定會比上一世更早發展農家樂，葉家包了地又包了山，以後肯定是桃源村這一塊産業的大頭，因而在本村開家飯館是極有可能的事，當然要給自己一方留有足夠的餘地。
“這當然沒問題。”焦進厚當然同意，雖然他很想整個壟斷了，可也知道這不現實，還不如保住這份交情。
爺孫倆又再商量了一下就将這合同給簽了，因為焦進厚合同上的條件放得的确挺寬，誠意滿滿，換了別的老板不一定能做到這種程度，畢竟葉家爺孫倆目前可什麽背景都沒有。
雖說有唐淩秋與謝清嵘這層關系，但別人不知道啊，而且關系也不是拿來随意濫用的，否則總有一天會消耗掉別人的耐心，且這一天不會太遠。
雙方各執一份，焦進厚心滿意足的将合同收進公文包，這一趟的桃源村之行目的已經達成。他對自己的目光還是有信心的，這對爺孫倆也是實誠人，與這樣的人打交道就是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誠心，講感情比講什麽都有用。
“對了，葉大爺，你除了小葉是不是還有一個孫子？”焦進厚提起另一件事。
葉文博愣了一下，葉孜也訝異地擡頭，不知焦老板為何會提起這個話題。
葉文博說：“的确，我除了小孜他爸還有一個兒子，如今我帶着小孜單過，大孫子跟他爸媽一起。”他并不介意讓外人知道葉家的情況，有心的話在桃源村稍一打聽就能知道，不過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焦進厚，不明白怎麽提起這件事。
焦進厚看到兩雙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一起看過來，趕緊說明原由：“是不是一個叫葉棟的小夥子？既然是葉大爺你的孫子就好，是這樣的，前段時間不知道他怎麽找到我的酒樓，指名要見我，我就見了見。”
葉文博臉色突然沉了下來，焦進厚連忙問：“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其實他已經猜到這對爺孫與葉文博的大兒子家關系并不親厚，這屋子明顯一看就冷清的很，除了他們沒有其他人的生活痕跡，而且不管是他還是妹夫過來，都沒有碰到葉家的其他什麽人出過面，倒是幾次碰到左右熱情的鄰居和村長家的人。
這還就罷了，尤其是那小子說出來的話，讓他怎麽可能相信，真信了他那才叫自斷自己的後路呢，那小子一看就是不踏實的人，很難相信他跟葉孜是嫡親的堂兄弟，是葉文博的親孫子。
他走南闖北見識過的人也算是多的了，可葉文博這樣的明顯不同于普通的鄉村老農，反而有股斯文的味道，葉孜這樣的才是跟他一脈相承的。
“葉大爺你別緊張，沒什麽大事，”焦進厚安撫道，“不過是來跟我說賣菜的事的，說什麽葉家的事由他做主，讓我将在桃源村采買蔬菜的事情交給他負責。”
葉文博這下真氣狠了，沒想到這混賬背後居然幹這樣的事，以前的事情不是說了，就今年先是将自己的包子鋪擠沒了，現在居然還要斷自己賣菜的路子，再熱的心也要寒透了。幸好焦老板沒有聽他的胡說八道，否則這生意哪裏還能做得下去？
葉孜連忙擔心地上下撫爺爺的胸口勸道：“爺爺別生氣，葉棟想做什麽也沒人會配合不是。”
“對，對，我這合同是跟葉大爺還有小葉簽的，我只認你們兩人，沒你們親自出面我怎麽可能聽旁人的胡言亂語。”相信那眼睛亂飛的人才怪，他走了多少地方，也就葉家種的菜味道才不一般，就算要相信他，也會親自跑過來求證一下才可能轉交給他，那小子真将自己當成沒見過世面的人随便糊弄？
不用想也知道那小子是眼紅爺孫倆的生意了，便想出這馊主意挖牆角，有這樣的晚輩也真是葉大爺的不幸。
葉文博怒道：“那小子再去的話，焦老板只管讓人給打出去，或者讓人報警，反正別對他客氣！”曾經的那些長輩對晚輩的疼愛之情，早在這些年間一點點的消磨掉了，他不心狠一點的話，這家裏還有小孜生活的餘地？
看來這關系不是一般的惡劣，葉文博在焦進厚印象中是脾氣極溫和的老人家，讓老人色變大怒可見那小子不是一般的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