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狂刀
老頭目光閃了閃:“你師傅臨終前沒跟你提過這些規矩?”
葉孜搖頭:“沒有,師傅只對我交待本門的功法不得外傳,其他的任由我做主。”他笑看着老者,意即,他教王書傑的并非本門功法,實際情形也是如此,修仙法門還沒教呢。
“少年人好膽識,你就不怕老夫把你們拿下,逼問出你門中功法?”老頭突然氣勢一變,變得具有壓迫性。
“喂老頭,你敢!”王書傑先護上了。
葉孜繼續淡定地笑着:“老人家不要吓唬晚輩,我師傅将如此重要的傳承交給我,又怎會讓我沒有自保之力,今天我能來,當然也能走得出去,不信老人家試試?”
王書傑朝葉孜豎起大拇指,然後得意地瞧了一眼老頭,老頭的氣勢一下子退了回去。
葉孜心裏的小人則抹了把汗,要裝腔作勢可真不容易,當然他擔心着老頭真的出手,早将放在空間裏的符篆準備好了,一旦老者有什麽異動,他會第一時間拉住王書傑并丢出兩張符篆,一張是扔向對方的火球符,一張是保護兩人的木化符。
但與此同時,他也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些冒險了,也許行事之前應該跟唐大哥商量一下,希望過後唐大哥不要魯莽才好。
危機暫時解除,葉孜看老者有些意動,但仍沒有決定下來,又繼續勸說道:“老人家應該看得出,我教給書傑的只是外家功夫,并沒有教他如何修煉內勁,所以兩者并不相沖突,再說重新尋找傳入相信需要費不少時間,不知道老人家等不等得起?”
剛剛他看到,老者身上的衣服無風自動,便猜到老者應該是修煉內勁的武者,才有這番試探。
自然訣雖然配有相應的心法路線,但那并非為修習內勁,而是由煉體動作本身牽引過來的靈氣進入體內後,再揉碎打散了滲入經脈和細胞骨骼中,用來淬煉身體。所以嚴格意義上來看,自然煉體決并非什麽外功法門,而是實實在在的仙家煉體法門。
老頭的目光又回到王書傑身上,盯着他看,看得他渾身發毛,幾乎要挪位的時候才終于長嘆一口氣說:“既然少年人相讓,那老頭我就勉強将就一下吧。”
他一個将死之人了,哪裏再有時間容他慢慢仔細尋找第二個徒弟,他觀察過一段時間,這小子雖然根骨不是最好,人有時沖動魯莽了一些,但心性不壞,為人義氣,有着一顆赤子之心,“小子你過來,讓老頭我看看你練的東西。”
王書傑別別扭扭地挪過去,把手一伸,老頭抓住他的手腕就試探他體內的情況,雖然不信葉孜會騙他,但再确定一下也不為過。
收回手,情況倒如少年人所說,的确沒有修煉內勁的痕跡,但明顯體質比去年見過的時候強,看來他這個傻徒弟倒撿到了寶。
“小子,還不拜師!”一聲呵斥,老者雙目炯炯,“老夫狂刀門第三十六代傳人狂鲲,今日在小友見證下,正式收徒王書傑,作為我狂刀門第三十七代傳人,速速磕頭敬茶!。”
随着老者一聲斥,王書傑撲通一下就跪在了他面前,這時候沒有了一絲含糊,可在聽到老頭的名字時抽風了,連忙叫停:“等等,老頭,這狂刀門的傳人不會都要改性狂吧?”現實生活中不同于武俠劇啊,聽上去威風八面的姓,放到現實中要被人笑話死,他會連大門都不敢出的。
老者瞪了他一眼:“你師傅我和你師祖都是無家可歸之人,所以便以狂字為姓,狂刀門的傳人卻不一定要改姓,一切自便。怎麽,到了這時候還要考慮?還不敬茶拜師?”
葉孜連忙将邊上老者之前喝的水杯遞到王書傑面前,後者接過就送了過去:“師傅喝茶。”
“嗯,徒兒乖。”喝了一口就放邊上,再看向王書傑的目光便和藹起來,“起來吧,狂刀門沒有太多規矩,只要不違背門規,面上的形式不必拘泥,坐一旁聽師傅我說沒規矩,這些門規需牢牢記住,一刻不得疏忽。”
“狂前輩,需要我離開嗎?”葉孜在邊上提醒。
狂鲲擺擺手:“不必,狂刀門沒什麽見不得人的規矩,小友一起聽聽,以後也好幫老頭盯着點。”
葉孜便也不客氣地留下了,聽着狂鲲口述狂刀門的門規。
狂刀門向來以濟世為民為宗旨,嚴禁門下弟子濫殺手無寸鐵的百姓,不得為非作歹,這讓葉孜聽得也漸漸定心,聽得出不管是狂刀門還是這位鲲前輩,都是正義之輩,雖說門規森嚴,但前輩行事狂放不羁,行事并不刻板教條,與王書傑的性子倒是相符,二人能成為師徒也不是毫無因由。
他之所以勸王書傑拜師,除了考慮到上一世王書傑十有八九是做了前輩的徒弟外,還有一個因素,那就是自然訣是以煉體即淬煉身體為主,并沒有配套的攻擊法門和戰鬥技巧,僅僅依靠自然訣對付普通人可行,但對付古武行家恐怕就有所不及,而這些古武門派卻不然,就如狂刀門,傳到現在是第三十七代了,必定已經形成了相當完善的格鬥技巧,這對于增強王書傑的戰鬥力與自我保護能力均有幫助。
“老頭,”拜完師後王書傑又恢複成原來的稱呼,狂鲲也不以為意,甚至還頗為滿意地看着他,示意他繼續說,“咱狂刀門是不是很窮啊?不然老頭你怎住這麽個破地方?”
狂鲲臉色一變,惱羞地一巴掌蓋在他腦門上斥道:“你師傅我這叫小隐隐于市,何況我輩習武之人怎能沉迷于外物不思進取?”
王書傑卻撇撇嘴,看着這屋子裏的破爛,葉孜也抽抽嘴角不參與別人的門內事務。
狂鲲繼續說:“你師傅我也不得不如此,當年我師傅也就是你師祖他老人家一共收了兩個徒弟,我行二。”
“那師伯呢?”王書傑進入角色很快。
“你師伯為了保護我重傷不治而亡,我帶着你師伯的徒弟也就是你師兄隐入山野之中,那時并沒有自己收徒的念頭,只想将你師兄培養為下一代傳入把狂刀門傳下去就行了,哪知這孽障、這畜生……”
狂鲲情緒變得激動憤怒起來,又咳嗽了起來,這次不用葉孜,王書傑這個做人徒弟的趕緊上前伺候,也不嫌老得身上味道難聞了:“難道是師兄把老頭你害到這種程度的?”
後一會兒狂鲲才平息下來,沉沉嘆息道:“也許師傅我當初不該帶他避世隐居,讓他在接觸到世俗繁華後迷花了眼,竟然帶着人來圍攻師傅我奪我門中傳承之物,我拼着重傷逃了出來,幾度轉換地點,如今已經過去八年了,也不知那孽障如今是何面貌,但只要一天沒有得到我狂刀門的傳承他就不會死心,唉,師傅我收你為徒兒來說也不知是禍是福。”
說着又看了葉孜一眼,将來能不能躲過一場禍事,也許還需要這位少年人出手,他不希望狂刀門的傳承斷在自己手上,但倘若讓那孽障得了去,他寧願成為狂刀門的罪人也要毀了傳承,因為這才一面躲避一面尋找合适的徒弟人選,這一找就是八年時間,他的身體已快支撐不下去了。
“前輩您身上的傷一直沒有痊愈吧?”葉孜猜測道。
狂鲲回頭看看徒弟,看到他眼中的擔憂,欣慰地說:“我死不足惜,只要狂刀門在徒兒手中好好的就可以了。”
葉孜有些後悔上一世知道的事情太少,也不知狂鲲前輩後來性命如何,王書傑有段時間性情變化不少是不是和前輩的生死有關?又有沒有碰到那位居心叵測的同門師兄?唯一慶幸的是一直到他死王書傑還好好地待在部隊裏,那種地方,應該不是那位同門師兄随意能插手的吧。
“你小子那是什麽表情?老頭我又不是馬上就要死了,你小子盡快把握畢生所學學了去,我就是死了也能閉眼了,對你師祖也有個交待了。”狂鲲又一巴掌扇上王書傑腦門,将他什麽傷感的神色都扇沒了,看到王書傑咧嘴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葉孜也忍不住笑出聲。
葉孜想到空間裏才開啓的丹植室,之前忙着學習符篆沒時間看煉丹之術,但想來讓仙鼎門昌盛的煉丹之術必定不凡,回去後他找找看有沒有療傷方面的丹藥,對前輩的傷勢或許會有所幫助,至于蘊靈液還需慎用,丹藥拿出來能用的制藥之術為借口。
收了徒弟了心,狂鲲就兌現之前的諾言,向葉孜普及古武界的常識和需要注意的方面。
“雖然老頭我在外面躲了八年,但想來古武界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化,總的來說古武界以四家為首,下面二三流家族門派都是以這四門四家為先。四門便是少林、武當、青城、紫绫,不過少林和武當向來是武林中的泰山北鬥,極少會插手武林中的紛争,只有天下大亂時這個門派才會出面,青城派以劍術聞名,紫绫門則是女子門派,擅長醫藥,得到各門各派的尊重,是以紫绫門才能穩坐頭號門派的地位,這四門之下又有衆多門派林立,其中有青雲、合歡、天劍、雪山等等,而我狂刀門也位列其中,雖然傳入一向稀少,但向來以戰鬥力驚世,不輸于四門四家,只是如今,唉,不說也罷,總有一天我狂刀門會重回古武界。”
“四家則是龍家、南宮家、上官家、閻家,這四家之外的世家也不少,還有一些避居海外,我會慢慢把這些情況都講給你們聽,否則憑你們兩眼一抹黑出去闖蕩,遲早要吃虧,就是那些小門派小世家也不能小瞧了,他們能存在下來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保命手段。”
葉孜聽得有些咋舌,沒想到所不了解的這個世界居然如此複雜,幸虧此次來找對了人,這些資料只怕唐大哥去打聽也未必能打聽詳細:“前輩,那古武界對于武力值的高低和武者境界,又是如何區別和判斷的呢?”
狂鲲瞪眼:“你師傅連這些東西都沒告訴你?”在他看來真是極不負責的師傅了,哪裏像他還撐着破碎的身體,等着傻徒弟将門中的傳承盡學了去才能放心閉眼。
葉孜索性攤手,回望:“沒有。”
狂鲲氣笑了,也不知是哪個隐世門派,比他們狂刀門還要沒有規矩:“古武界一向以先天後天來區分武者的境界,不知如今的古武界能夠到達先天的武者越來越少了。”
“老頭你沒受傷前世什麽境界?”王書傑好奇地問,聽說狂刀門向來以戰鬥力驚世他還挺興奮地,人少就少點吧,只要有用就行了。
狂鲲挺自得:“當然已經進入先天了,否則我狂刀門以什麽來威懾其他門派?只是被那吃裏爬外的孽障帶人暗算在先又重傷之後,境界早跌回後天了,唉,否則你師傅我早就殺回去了,一人一刀,讓他們永遠不能忘記我狂刀門的名號!”
“那先天和後天的具體劃分呢?”葉孜又問。
“先天暫且不說,後天又分為十個階段,從一階武者到十階的後天大成,往往八階九階武者在古武界已屬高手,後天大成和先天武者大多是一些老家夥,沒事不會輕易出來走動,對他們來說,晉入更高的層次來得更加重要。”
接着狂鲲又對兩人詳細說明一階武者到十階武者的具體辨識方法,聽完這些葉孜總算對如今的古武界有個大致的了解了,對照狂鲲的說明,再聯系丁旭身上流露出來的氣息,葉孜猜道:“那丁旭的實力只怕介于五階到六階之間。”如果是這樣的實力的話,如今煉氣三層再加上符篆的幫助,葉孜覺得自己倒可以在丁旭面前全身而退了。
“丁旭?那是什麽人?”狂鲲瞪徒弟。
王書傑撓頭:“之前在市裏碰到的一個武者,開了家古武店,好像對葉子挺有興趣。”
“丁?”狂鲲皺眉回想,“好像倒是有個小家族姓丁,不過這丁家的根基并不在本省,否則當初我不會跑來這裏躲避,”那樣容易洩露他的蹤跡,“而且武者不能簡單以外表判斷年紀,你們也不用怕,老頭我雖然受了傷,可想要解決一個五六階的小武者還是沒有問題的。”
王書傑頓時不要臉地拍馬屁,聽得狂鲲哈哈大笑,葉孜暗自汗顏,依照狂鲲這一說法的話,之前剛見面自己能從他手上搶下王書傑,絕對是前輩手下留情了。
葉孜暫時帶着這些消息先離開了,留下王書傑跟着他師傅進一步了解狂刀門的情況和修習本門功夫,暗道天外有天,僅是一個古武界就如此複雜,還有不知道的修行界呢?還好他還有兩年半的時間才會離開這裏。
回到家葉孜也沒隐瞞爺爺打聽來的情況,爺爺雖然沒有接觸過那個世界,但人性是一樣的,爺爺的處世經驗也比他豐富,聽聽爺爺的意見總沒有錯的。
“聽小孜說你來小傑這師傅拜得不錯,”葉文博也挺贊成王書傑拜這個師傅的,聽描述就是個一身正氣的人,“不過就一直讓那位老人家住那種地方?”
“我問了書傑,他說想辦法勸前輩另找一個幹淨的地方,不過要搬哪裏去估計還得前輩說了算,其實來我們桃源村也挺不錯的。”他們這地方養人,葉孜還在自家布置了一個更大一點地聚靈陣,山裏空氣也好,就是有點擔心他的仇家。
如果能治好狂鲲前輩的內傷,讓他的實力再恢複巅峰,也許這些顧忌就不會存在了吧,葉孜決心接下來的日子多放點精力在丹術上面。
與唐大哥通了電話,不過電話裏不好提這件事,還得當面說才行。
心裏作了決定後,縣一中也要開學了,葉孜包袱款款地奔縣城,這次爺爺也贊成,還是在校外組個房子比較好,行動上方便些。在葉文博看來,自家孫兒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也太過打眼,避着點人比較好。
所以葉孜提前拜托了孫姐幫忙,孫茜很盡心,讓嚴琪帶來了幾則租房消息讓葉孜挑選,葉孜提早一天來到了縣裏看房,如果有合适的可以直接租下住進去了。
将行李送進了學校宿舍,葉孜出了校門去和孫姐碰頭。
“葉子,這邊。”孫茜看到人招手,在外面總不好叫小老板,再說葉孜也不習慣。
“孫姐,等急了吧?”
“沒有,我也是剛到,走吧,先去看房吧。”孫茜長相溫柔,性情卻是個爽氣的。
“好。”葉孜笑着回道。
其實對于葉孜這樣的學生身份來說,租公寓更合适,但鑒于自身的特殊情況,葉孜還是傾向于獨門獨戶的院子,所以孫茜也将兩處這樣的房子排在了前面。
第一處是平房,三間房帶了一個十幾平米的小院子,看上去有些陳舊,但兩個房間卻收拾得比較幹淨,家俱也比較齊全。第二處地方類似于葉孜之前在縣郊買的房子,是上下兩層帶獨立院子的戶型,地方大房子也比較新,看得出主人家建好後也沒住多久,不好的地方除了房租比較貴外,裏面還沒有多少家俱電器,顯得空蕩蕩的,如果要住進來還得自己添置不少東西。
孫茜雖然知道小老板如今不缺這租房子的錢,但還是覺得第二處房子,就算兩個小老板都住過來都有些浪費,上下兩層除了客廳外還有四個房間,另外院子裏又獨立的廚房和貯物間,衛生間裏的設施倒是齊全的,這點比第一處看的地方要好。
“這裏怎麽租?”葉孜還是比較喜歡寬敞一點地空間,第一處房子雖然看上去還不錯,卻有些潮濕陰暗了,四周環境也比這裏差了些,既然要租葉孜就不貪圖便宜,想住得舒服一些。
“葉子你看中這兒了?其他地方要不要去看看?”孫茜提議道。
葉孜搖頭說:“不去了,我比較喜歡帶院子的,我跟書傑都習慣了農村裏的環境,如果住得好我倒想把房子買下來,以後再縣裏也有個落腳地。”
“那好,我幫你去問問房東。這邊現在是一個月兩百。”孫茜沒再多勸,這個小老板比另一位要有主見多了,她不會逾越了自己的身份。
“謝謝孫姐。”
“葉子你太客氣了。”
找到房東順利簽好了租房合同并交了三個月房租後,葉孜就取得了入住權,孫茜又陪着葉孜一起去買了必須生活用品,替他張羅打掃了會才回商場。
二樓一共三個房間,葉孜挑了東邊的,将床鋪好,坐在床邊取出手機先給爺爺打電話,告訴這邊租房的情況,葉文博讓他不必擔心家裏,安心待在那邊讀書學習。
給王書傑也打了電話,将這邊地址告訴他,剩下的房間随意他挑,等他自己過來收拾。聽他電話裏的意思,要不是狂鲲前輩攔着,都恨不得現在就騎了摩托車趕來縣裏了。
葉孜笑着挂斷又撥了個給唐淩秋,至于林飛他們,等明天他們到校後跟他們再說也不遲。
唐淩秋人在B市謝家外公的書房裏,要說古武界的事還是外公知道得比爺爺多,所以唐淩秋來找外公打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