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鎮上的老頭
唐淩秋曾受過軍隊裏的嚴厲訓練,現在回味過來仔細感覺身體內的變化,豈會發覺不出自然訣的好處,又将心裏的擔心暫時按下,聽葉孜話裏話外的意思,這門功夫是他無意中得來能夠自己做主的。
當然他覺得還是很有必要打聽一下古武界的情況,也好過他們一頭霧水犯了別人的忌諱也不知道,就算有什麽變化也能從容應對。丁旭在沒有表明身份來意之前,還是少接觸為妙,當他沒看出丁旭對葉孜的興趣?況這人太過神秘。
因為有習武的借口,唐淩秋更加光明正大的留了下來,也因為有了正當的借口,葉孜不再避諱從唐淩秋那裏尋藥材與草藥種子,也能光明正大的琢磨這些旁門左道的東西。
葉孜房間裏又筆墨,平時有心情時也會練一會大字,第二天晚上唐淩秋見狀也興起寫了兩筆,他幼年受過全方位的教育,書法也是不可缺少的。
唐淩秋看了葉孜的字說:“葉子你的字寫得不錯,如今提介素質教育,外面書法比賽書法協會不少,葉子你沒參加?”
葉孜笑道:“我跟父親的書法都是爺爺教的,小時候爺爺教的時候就說過,書法是用來陶冶情操磨煉沉穩地性子的,不過初中的時候倒是被鎮中學推薦到縣裏參加了一次比賽,可什麽結果也沒傳出去,後來就再沒注意過這方面的事情了。”
主要是受了爺爺的影響,他的心思也不再這方面,小時候打基礎的時候爺爺對他要求還挺嚴,後來也就随興了,所以他想起來才練一練,沒再刻意去琢磨或去追求什麽。
唐淩秋聽了暗自點頭,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心境,才讓葉孜寫出來的字沒有過多的匠氣,比別人的多了份随意灑脫,向來葉爺爺年輕的時候也受過良好的教育,才能将葉孜教育得這般好。
等接到來自安奚的表哥的電話,唐淩秋只得遺憾地向葉家爺孫提出告辭,并向葉文博一再的表示感謝,在他們目送下離開了桃源村。老村長也趕來送了下,當面得到了唐淩秋的承諾,會盡快派人來處理桃源村的事務。
“小孜你将學的功夫教小唐了?”葉文博在孫兒攙扶下回到家裏問。
葉孜點點頭,他的動作肯定瞞不過爺爺的眼睛:“教了煉體的,修仙的功法還沒教,那需要先測試資質,我沒敢莽撞,也想先看看。”
葉文博嘆氣道:“這樣也好,我看小唐的性子的确不錯。”
是不是個貪心的,有現在給出的東西也能看出來了,他一直擔心孫兒手裏的東西太過重要引來別人的觊觎,有小唐這樣背景深厚的人護着也能安全一些。他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并不覺得這樣的做法有什麽不對,何況孫兒也不是一味的索取,否則他也看不過去的。
之後為了抓緊時間修煉努力提升,葉孜徹底将店裏的事情交給王書傑了,猴子縣裏市裏來回地奔波,終于将店裏的冬裝大部分換成了春裝,冬裝則挂上了打折的标牌。始終找不到機會與大兒子溝通的王國新,無奈之下只得帶着老婆跟小兒子返回省城。
迎過財神後,葉家承包的地和山都開始陸續動工了。
林海明很樂意接手這件事,在這之前他不過是幫着老婆的小賣部進進貨,再做些山貨生意,也就是從村裏人和附近村民手裏收山貨再轉手賣給大的山貨商,相當于二道販子,利潤大部分被別人得了去,能賺到的錢并不多,他倒想出去打工,可不管是老村長還是他老婆都不能放心,誰讓他之前那麽沒定性,現在有事情可做他的幹勁不小。
葉文博也是閑不住的,雖交給了林明海管理,可平時也常去地頭上搭把手。雖然因為忙不過來沒有管飯,可常煮了寒的茶水提到地裏,下午還會包些實在的大肉包當點心,誰家也挑不出葉家的不是。
給的工錢足,葉家人又實在,大家的幹勁十足,所以在葉孜開學前,十幾畝的地久已經整理好了,葉孜在臨去學校前久趁夜去了趟地裏,将準備好的玉石與其他材料埋入特定的位置,将陣法布置好,并配合好鎖靈陣。
林海明買來的地膜也堆在了一旁,有地膜覆蓋,可以提早将菜種下去。這邊的地整理完,葉文博久先将大家的工錢發了下去,拿到錢的人家都樂得合不攏嘴,沒人再懷疑葉家會發不出工錢。
在這中間桃源村也發生了一段插曲,那就是葉棟和蘇二狗分別在半夜起來上茅房的時候摔了一跤,還就那麽巧都把腿摔斷了,于是,才從鬼上身事件中逐步走出來的兩人,再次讓村裏人議論紛紛,也更加相信鬼神一說。
什麽孤魂野鬼,只怕還是做了什麽虧心事被鬼給盯上了,所以這邊神婆剛剛給他們驅趕掉,那邊又出事了。
要知道這一次可不單單是在葉棟家,那蘇二狗還在自己家裏呢,可也同葉棟一樣摔了一跤,等他老子娘找到時正抱着腿痛嚎個不停,這要沒鬼誰信啊。
兩家人也顧不得什麽,趕緊把人送去了醫院裏,新年還沒出正月人就住院,對村裏人來說可不是吉利事,當然被鬼纏上身本就不是好事。
等王書傑跑到葉家告訴爺孫倆這件事時,葉孜和他爺爺面面相觑簡直有些不敢相信,之前的一次葉孜還有些心虛,可這一次真不關他什麽事啊,那兩人身體還沒徹底恢複,他吃飽了撐的菜大半夜的又去盯着他們,但這事裏的确透着一股邪勁。
王書傑還背着葉爺爺偷偷問這事是不是他做的,葉孜哭笑不得,堅決否認,是他做的他不會否認,不是他做的他也不會沒事往自己身上扛:“我發誓,真的不是我做的,這幾天沒看我忙得每個閑工夫,哪有時間去盯着他們啊,更別說還是茅房那個地方。”
“嘿嘿,葉子我信你,看來這次是老天也幫忙。”
“正好你人來,我們一起去趟鎮上吧。”葉孜不想再拖下去了,這段時間他做了些準備,預防意外的情況,而且将修為提升到了煉氣三層,這對他來說是個意外的驚喜,他有種感覺,之所以能提升得這麽快,跟他堅持練自然訣分不開,如此看來讓王書傑和唐大哥先習自然訣的做法并沒有錯。
在進入煉氣三層後,空間也發生了些變化,對現在的葉孜來說卻非常緊要,那就是木屋裏多出了兩道門,當時在山上突破的葉孜發覺空間的變化後趕緊下山回家,關了房門後就進了空間,查看兩道門背後有什麽,最後驚喜地發現,其中一間是制符室,制符室裏擺放了符篆入門書籍以及制符的工具,丹植室裏則出現了靈值種子和基礎的煉丹入門。
葉孜在制符室裏找到了對他目前幫助極大的東西,那就是如何制作符篆,無論是攻敵還是防禦,符篆發揮的作用都極大,而符紙也不同于神婆用的黃紙,入門書籍上具體介紹了如何制作初級的符紙,所用原料的種子就放在丹植室裏。
因為成功率太低,他都沒舍得拿一張來試驗一下。
王書傑知道去鎮上是為了找人,當下認真起來,不再嬉皮笑臉,不管是跟着葉孜習武還是縣裏的生意,都讓這個少年更快地成長起來了,如今在村裏來來去去誰不說他沉穩多了,與葉棟那樣的又成為一個鮮明的對照,被家長拿來教育自家小孩。
“那就走吧。”王書傑指出自己才買來的二手摩托,春裝上市後他和葉孜就從賬戶上提了些錢出來,常借別人的車不方便,所以他就托以前的哥們給弄來了這輛七成新的摩托車,來來去去方便得多,他也寶貝得很。
兩人一路來到鎮上,将車停好後王書傑帶葉孜來到一個巷子裏,即使天冷這裏的氣味都不太好聞,前面就是菜市場,巷子入口處堆放了不少垃圾,巷子裏的房子也比較低矮老舊,葉孜懷疑地看看王書傑,這裏與鎮中不在一個方向,他怎會跑這種地方來的?
王書傑摸着腦袋嘿笑了一下,現在想想以前那勁頭也覺得挺蠢的,一邊帶葉孜往裏走一邊說:“以前有個哥們就往在這裏面,不說了,趕緊走吧,不知道老頭還住不住這裏。”
他沒說真話,其實是來這裏跟哥們堵一個人的,也就是打架,不過這種黑歷史沒必要說出來丢臉了,自從他認真上學按時交作業後,跟其中一些人來往得就少了。
走了約百來米,拐了個彎,王書傑就指着一塊倒三角一樣的地方說:“就是這裏,葉子你等等,我去敲門看人在不在。”
“嗯,你小心點兒。”葉孜叮囑道。
門前是一塊空地,散亂堆放了一些瓶瓶罐罐和撿來的垃圾,還砌了一個水泥池子,按了個自來水籠頭,再旁邊還擺放着一只煤爐,煤爐門關着,上面放着一只顏色發黑的鋁制燒水壺,瞧這模樣住戶應該沒有離開,就是暫時人沒再也離得不會遠。
“誰啊?裏面沒人,滾遠點!”
屋裏傳來吼聲,有路人經過,看到等在外面的葉孜,好心地來勸了一句:“住這裏的老頭脾氣不太好,沒什麽事還是別來招惹他了。”轉頭看向敲門的王書傑,将他當成了常來找老頭麻煩的小年輕了,可那些小年輕一個都沒撈着來。
王書傑繼續敲門,順便回頭向葉孜招了招手,人在呢,老頭也真是,明明人都在偏偏說裏面沒人,那他是誰?難不成是鬼?最近聽桃源村人談鬼談得多了,他都快信以為真了,不自覺地就把鬼挂在最邊上了。
葉孜對路人說了聲謝謝,但沒聽勸反而往那邊走去,好心路人撇了撇嘴,算了,自讨苦吃的小孩,轉身就走了。
裏面人被敲門聲吵得火大:“吵死了,有完沒完?聽不懂人話,讓你滾!滾遠點!”
人氣沖沖地跑過來,砰地一聲從裏面用力拉開門,門搖晃了幾下,也不知還能承受幾次就要壽終正寝了,一股黴味從裏面撲面而來,門口怒目相向的人面黃眼無神,下巴上胡子拉撒,身上的衣裳裹了一層又一層,還沾着發黑的油污,有的地方破了裏面發黑的棉絮都露了出來。
王書傑被嗆了一下:“老頭,我來好心好意看你,可不是來找罵的,對了,我還給你帶吃的來了,你倒是要不要啊,不要我就走了啊。”不等葉孜說什麽,王書傑就針鋒相對地說。
“吃的?”無神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一把抓住作勢要轉身的王書傑的胳膊,“等等,吃的留下,人滾蛋,小子,別以為最近沒來老頭我就不記得你小子了,我還說你小子是不是死心了不再來了,怎的又來了?”
“喂喂,你放手啊,再不放手我可動手了啊,別怪我欺負老人家,老頭,你快把我胳膊抓斷了!”王書傑最後慘叫道。
“不對……”老頭面色一變,渾濁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起來,葉孜一看情形不對,顧不得不禮貌,上前就用手裹着一股靈力拂向老頭的雞皮鷹爪,這下再确定不過,老人家的确是個武者,王書傑以前的猜測是正确的。
老頭“蹬蹬蹬”向後退了數步,淩厲的目光向葉孜射來,同時眼裏閃爍着不可思議,聲音變得正經多了:“什麽時候少年人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了?你是什麽人?為何來我老頭處?”
王書傑趕緊跳到葉孜身後,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手臂,探出腦袋叫道:“老頭你怎這麽狠,我好心來看你,你居然對我下這麽重的手,我胳膊差點被你個廢了。”
“好了,別說了,我相信老人家只是心生懷疑出手試探罷了,”葉孜将他拉出來笑道,并将另一個手裏拎的吃食往前送了送,“我們的确帶了些吃食過來,老人家放心,我們沒有惡意,只是想打聽點事。”
“他的功夫是跟你學的?”老頭盯着葉孜問。
“是,才學沒多久所以不是老人家的對手。”
老頭冷哼了一聲,狠狠剜了兩人幾眼,才讓了讓:“有事進來說,把門給關上,省得外門人以為我怎麽你們了。”
葉孜和王書傑回頭一看,之前後者的慘叫引來了周邊的鄰居,正探頭探腦地向這邊張望,還用手指指點點,兩個只得露了面向外面颔了颔首,才将門當着他們的面關上,不過裏面的味道真受不了,想不出為何這人願意往這樣的地方。
老頭卻背過身猛地咳嗽起來,葉孜連忙将手裏的吃食放到桌子上,走到老頭身後替他拍起背來,老頭是武者不錯,只怕他身體也同樣糟糕,并不是說武者就百病不侵長命百歲了,之前看老者的臉色就有些不對,不知是身體本來帶的病還是武者體內的暗傷。
因為不熟,葉孜沒敢魯莽地多做多餘的事,王書傑見狀也找東西倒了杯水過來,老頭喝了幾口菜揮揮手讓葉孜停下,再看向葉孜的目光就沒有之前那麽的戒備了。
“好了,我老頭短時間內還死不了,吃的拿來,老頭我正好餓了,有什麽想要知道趕緊問,問完了就走人。”剛咳完充血的臉上又一下子恢複成蠟黃。
葉孜從袋裏拿出還帶着熱氣的包子遞過去,老者不客氣地抓起來就吃,手指都在白嫩的包子上抓出黑手印,王書傑看得嫌棄無比,不過今天葉孜主場,所以他就坐一邊不出聲了。
“老人家,您是古武者吧,怎會住在這樣的地方?您體內有傷?”
王書傑瞪圓眼睛怪怪地看老頭,難怪剛剛肺都要咳出來似的。老者卻毫不在意地繼續啃着包子,一連啃了兩個才慢下來,又翻了快鹵肉丢進嘴裏,邊嚼邊說:“少年人,別糊弄我老頭,難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葉孜猜測他說的“這個世界”是指古武界,搖頭說:“我才知道有古武的存在,聽書傑描述過老人家的情況後,才猜測老人家是古武者,想過來打聽點這個世界的情況,免得以後出門碰到了都不知情。”
“這怎麽可能?你不知道古武那這身功力是從哪裏學來的?老頭我雖然受了傷,但眼力還在,再說你剛那一下子還不錯。”邊說邊往葉孜身上瞄,又剜了眼邊上捂鼻子的小子,說實話常往他這兒來的小子中,就這個還有幾分資質,他打算再看看的,誰知之後就一直沒見來,他還以為這小子沒有恒心毅力有些可惜,現在自己看中的苗子被別人挖走還帶上門來,他有好心情才怪。
至于旁邊少年人,幸好當初老頭沒承認,否則他跟老頭學了豈不是虧了,老頭要是知道他這想法肯定得氣得吐血。
葉孜笑道:“教我的師傅剛傳下功法就去了,所以我對外面的情況一無所知,還請老人家不吝賜教,老人家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我們也盡量做到。”
老頭看了眼毫無所覺的王書傑嘆了口氣,這下葉孜也才出了大概,之前老人家只怕看上書傑了想收他為徒吧,卻被他橫叉了一腳,難道說上輩子書傑還是做了老人家的徒弟走上了古武之路?
現在細想也不是不可能,唐大哥說過古武世家與門派規矩森嚴,只怕有些東西不能對當時普通人的自己透露,而書傑進了軍隊後發展也非常順利,最後參加的什麽選拔只怕也是特殊部門。
真如他所猜的話,那倒是自己讓老人家不能如願以償了。
“幫我找個傳入,少年人,我原來的打算被你破壞,還我老頭一個傳人不為過吧,我也沒其他要求。”老頭不客氣地提出自己要求。
葉孜臉色一變,嘆了口氣,果然如此。
王書傑後知後覺地指指自己,怪叫:“老頭你原來打算收我做徒弟?那幹嘛那時候你死不承認?要是你那時候承認了說不定……”心說幸好幸好,老頭否認得好。
老頭也想吐血,在第一時間發覺自己看中的苗子跟別人戲了武後就後悔得想吐血,這些外行人懂不懂收徒前得要先考察心性人品,這些東西是随便哪一個都能學的嗎?人品不好的話他怕了死了到地下都不得安穩。
“這……”葉孜看看郁悶得不行的老人家以及暗自得意的王書傑,腦筋轉了幾圈試探問,“我沒收書傑為徒,只是教了他些功夫,老人家不能再教他了嗎?”
王書傑張嘴要反對,可看到葉孜暗暗向他搖頭示意,又把反對的話收了回去,這下輪到他郁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