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解除後患
狂鲲老臉一紅,心知自己的試探過界了,好在看到葉孜并沒有流露出異常之色,心中悄悄松了口氣,他沒想到,其實不管是葉孜還是他的徒弟王書傑,對于古武中的規矩都知之甚少,目前了解的還是狂鲲給他們普及的。
狂鲲心中當真将葉孜口中的師傅看成了隐世門派的人,這裏所謂的隐世不是相對于世俗而言,而是對古武這個世界,除非他們自己站出來表明身份,否則無人知曉他們身上的傳承,誤把他們當成散兵游勇最後卻吃了大虧的事情也不是沒發生過,嚴重的甚至惹來滅門之禍。
約定定期給狂鲲送藥後,葉孜獨自出來接唐淩秋。
一見到唐淩秋,葉孜便看出了他與上次見面時的不同,與王書傑相比,唐大哥修煉自然決的進度快上不少。他調配了不少湯藥放在空間裏,這一次正好可以拿出來給他,一旦開始煉體的藥浴,要想達到最佳的效果,中間就不能間斷,直到用完一個輔助階段。
“走吧,去桃源村。”
“哎,好的。”葉孜聽話地爬上車。
桃源村變化很大,兩邊山體加固後,中間路面的修築速度就快了許多,一路開車過去,不少地方都已完成,沒有完成的也在旁邊鋪了條臨時的平整路面,短時間裏車來車往不會有問題。
葉孜很開心地說着爺爺電話裏告訴他的情況,林海明能力不錯又加上見過些世面,在征得爺爺同意後從外面租來了工程車,山那邊的改造速度大大加快,每天那邊都幹得熱火朝天。
不單如此,唐淩秋名下的山水公司也派來了技術員,白天會在村裏開班授課,教導村民如何種植他們公司指定的花卉。男人在工地上幹活,女人和年紀稍大些的就過來聽課,桃源村人在還沒有春耕的時節很少會出現如此全村忙碌的景象。
車開進桃源村經過小賣部,門口罕見的沒有聚集了或閑聊或打牌的村人,看店的也換了個人,是小光的奶奶。
“林奶奶。”葉孜從車窗伸出頭叫人。
“哎,小孜啊,你回來了。”老人家笑呵呵地招呼。
“林奶奶,包姨呢?”葉孜問。
林奶奶仍是笑着:“她上午去聽課學習去了,還沒回來,可能在跟老師請教問題吧,這幾天忙着呢,都是你林奶奶我在看店。”忙得也高興。
“林奶奶我回去了。”葉孜擺擺手。
到了家,葉文博準備好了午飯,四人一起吃了。飯後葉孜帶唐淩秋去山上轉轉,光聽爺爺說,還不知山上有多大變化呢,這一看還真吓一跳。工地上有人沒回去,等其他人吃過午飯後換他們,見到葉孜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對同來的唐淩秋有些拘謹,但也只當這位大老板過來檢查工作的。
兩人抛開村民跑到了山頂上,這裏雖沒有青鳳山高,但往下也一覽無餘,葉孜這才向唐淩秋說起從狂鲲那裏聽來的情況以及王書傑的際遇,聽得唐淩秋也不知是該妒忌這傻大個的好運氣還是幸災樂禍了,才踏進古武的門,外面就有一個虎視眈眈的同門仇人。
都說傻人有傻福,瞧瞧這王書傑,跟小混混打架居然碰上了一個隐姓埋名的武林高手,雖然是受了傷的,但那可是狂刀門的門主,這傻大個就被人家瞧中準備調教成下一任門主了,雖然這個狂刀門目前只有三人,其中一個還背叛了師門。
這就跟電視上武俠劇演的一樣,男主角掉下了懸崖,懸崖下面不是有深陷在此的前輩高人,就是有埋藏在此的武林秘笈和寶物。
唐淩秋拉着葉孜找了塊石頭坐下:“我也打聽了些情況,不過對古武界門派世家的資料倒沒有你來得詳細,”他外公畢竟不是身在古武界的人,無法具體深入了解其中內情,這位狂刀門的前輩出現得倒是及時,填補了他們這方面的空白,“不過我外公倒是跟你說的紫绫門有些關系。”
他将謝家與紫绫門的淵源說了一下,其實在他看來古武門派說是遠離世俗,但之間的界限根本無法劃清,就如紫绫門也需要世俗界的人幫她們處理一些她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如謝家這般身份地位不一般的家族,行事就更加方便,兩方充其量來說不過是互相利用,想來當初外公家因為媽媽和自己的事情也欠了紫绫門一些人情,紫绫門讓外公替她們辦事就更加理所當然了吧。
據他從種種消息來判斷,古武界的人心理上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讓普通人畏懼古武者的力量和超然地位就可以了,古武界內部的勾心鬥角和紛争波動就沒必要透露給外人聽了。
體會到這樣心态的唐淩秋,心裏是有些不屑這些偏居一隅盲目自大的古武門派和世家,如今科學發達種種偵測追蹤手段越來越高明,古武界想要完全隐世不被探查到只怕也不可能了吧,外公所說的古武界的異動征兆只怕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何況古武者個體力量再強大,能敵得過千軍萬馬和現今的國防武器嗎?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關于古武界的事,最後唐淩秋拍了拍葉孜的頭說:“既然丁旭說要帶丁昌來安奚見表哥,你那同校朋友的事就不用太過擔心了,至于你說的懷疑,”唐淩秋眼裏閃過冷意,“等丁旭人過來了,自然也能一清二楚。”
他不信丁旭人過來之前,會不先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調查清楚,否則這所謂的道歉也不過是仗着古武者的身份強加于人,內心并沒有多少真正的歉意。
葉孜點點頭,從內心講,他也不希望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讓韓瀚仍舊無法擺脫上輩子的劫難。
他也需要事情的真相來決定對待潘靜雯的态度,如果真與她有關,他無法再如之前一樣冷眼旁觀。
丁旭來得很快,第二天就帶着丁昌來到了安奚縣,不過與別人料想的不同,丁昌是被人侍候着坐在輪椅中從車上擡下來的,現在,他就連喝口水都需要有人喂,可無論他如何叫罵,丁旭一個冰冷冷的眼神看過來,就能讓他渾身發寒,更可恥的是居然失禁了,羞憤得他恨不得立即死去,可最後也拿不出那樣的勇氣去死。
僅僅一天過去,就讓他嘗到了生不如死的滋味,手下的人被剔除了大半,剩下的唯丁旭的命令是從,他通過各種手段弄來的産業也只剩下一小半交給剩下的人來打理,以後他只需要躺在床上吃吃喝喝等着死亡的那一天到來。
唐淩秋也帶着葉孜回到了縣裏。
等丁旭和謝清嵘面帶微笑從書房裏信步走出來的時候,唐淩秋帶着葉孜站了起來,後面一個高大的黑西裝大漢推着輪椅一同出來,唐淩秋來晚一步,之前聽人說了丁昌目前的狀況,也對丁旭有了新的認識,這是個能夠狠得下心的人,所以與這樣的人打交道需要持什麽态度就需要謹慎了。
謝清嵘同樣如此想法,當丁旭帶着手腳俱不動坐着輪椅的丁昌出現中,他雙目中也閃過片刻的驚詫。
将丁昌縱容到這等地步的是丁旭,可親手毀了丁昌的人也是他丁旭,這對兄弟的背後只怕也是有故事的,聽着丁昌敢怒不敢言心不甘情不願的道歉,謝清嵘好脾氣地笑着說沒關系,跟這樣一個人再計較都有失他的身份。
“唐少,葉少,我們又見面了。”丁旭走過來客氣的抱手行了一個古武界的禮,既然身份已經敞開,就沒必要再遮遮掩掩。
“丁先生稀客。”唐淩秋客氣回應。
“丁先生叫我葉孜好了。”葉孜上一世被人叫過葉少,可聽起來總有一股不懷好意或是嘲諷的意味,因而對這個稱呼接受度不高。
丁旭挑了下眉笑道:“恭敬不如從命,那我就跟唐少他們一樣叫你葉子吧。”
唐淩秋黑線,這人倒會打蛇随棍上,也越發覺得他對葉子別有居心,葉子倒是無所謂,他在外面向來被人這麽叫,多一個少一個沒什麽差別。
“既然大家都認識,那我們現在就一起移步盛皇吃個便飯吧。”身為主人的謝清嵘邀請道。
“不勝榮幸。”
知道丁旭要來,謝清嵘當然早訂好了包廂,等坐到包廂中,丁旭才指着被人推到末座上的丁昌對着葉孜說:“葉子,這次真是對不起,我昨天才知道我這不成器的兄長派人對付的年輕人是葉子你的朋友,現在說什麽道歉的話都晚了,我罰酒三杯。”
端起酒杯毫不猶豫地灌了三杯才放下,昨天詳細了解過前因後果後才發現,連葉孜這個讓他看不透的少年都卷了進來,內心對親手廢了丁昌再無一絲悔意。
唐淩秋身邊趙軍這樣的人物他其實并沒有多少忌憚之心,這種特殊部隊裏訓練出來的人其實身體潛力已經壓榨得差不多,充其量和修煉外功的低層次古武者相較,在他們面前卻沒多大威脅的,然而葉孜小小年紀身上卻帶着股捉摸不定的氣質,才是最讓他驚訝的。
他見過先天武者,葉孜身上的某些氣質恰就與先天武者有着極其相似的地方,這讓他心驚的同時又否定了自己的判斷,葉孜再天才,也不可能在這個年紀達到先天的境界,但不管如何,也足以表明他修煉功法的高明與背後人的深不可測,他如此低姿态,不僅僅是沖着謝唐兩家以及後面的紫绫門,其中還有一部分因素就是這少年。
再加上躺在醫院的少年與丁昌手下彙報來的傷情完全不符,起初的經手人正是葉孜,讓他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
罰過酒後丁旭才說出整件事的前因後果,他查到李承東之所以要丁昌讓人教訓名叫韓瀚的高中生,正是聽了他身邊女人的挑撥,而這女人,不,女學生恰巧是葉孜的同班同學。
丁旭點到為止,不再刻意提醒葉孜去防備,也沒有邀功的意思,而後者的表情也表明,他已經猜測到其中的內情,不過是需要他證實一下罷了。
可丁昌卻沒他弟弟這份眼力,自葉孜出現後,他的眼睛就忍不住往這少年身上瞄。
葉孜原本相貌就不差,再加上修煉後氣質越發顯得清新脫俗,人也唇紅齒白,在丁昌眼中比他之前玩的那些小情兒更加可人,心中只恨丁旭忘恩負義心狠手辣,讓他現在看到極品卻有心無力,更甚至推己及人,看到丁旭對少年的親近态度,就以為丁旭也看上了他,腹中暗诽不已,平時裝得道貌岸然男人女人一概不沾,原來只是眼光高而已。
看到丁昌還不知悔改露出垂涎的目光,丁旭冷哼一聲就讓人把他推出去,唐淩秋和謝清嵘都冷了冷臉,唯一不知情的也就葉孜本人,但也對丁昌的目光頗不舒服。
丁昌離開沒多久,謝清嵘的手機鈴響,看了下來電顯示一邊向丁旭表示歉意一邊走到一旁接聽,唐淩秋無意瞥了一眼,就見表哥臉上漸漸露出吃驚的表情,并且向丁旭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訝異,莫非電話和丁旭有關?
“……好,我知道了,我明白該怎麽做,多謝。”
謝清嵘挂了電話回到座位上,意味不明地看着丁旭說:“是市裏打來的電話,季威接到群衆舉報,迅速組成了調查組,要對李副市長進行隔離審查,李承東手下的公司也在審查之中。”
唐淩秋頓時了然地挑眉,這也是丁旭的動作了,速度如此之快,人才來安奚,市裏審查的消息就來了。
葉孜更加震驚了,帶着疑惑的目光看向唐淩秋,後者回了一個稍後再說的目光,葉孜才定下心。
丁旭笑着舉杯:“多行不義必自斃,想必李副市長虧心事做多了,自然有人看不慣,讓他屁股下面的位置坐不下去了。”
一切盡在不言中,謝清嵘臉上的笑容也在擴大,由丁旭出手的确比他方便,李家父子跟丁昌關系親近,從丁昌哪裏了解到的爛賬肯定一筆又一筆,要弄倒丁昌輕而易舉,不過從這件事中也可以看出,丁旭并不是不食人間煙火不通人情世故的世外高人,他人是古武界的,卻仍舊用了世俗的方法來處理事情。
吃了飯送走丁家兄弟一行,唐淩秋帶着葉孜告別表哥,才向葉孜解釋事情的背後。
“也就是說,是丁旭出手整倒了李副市長?”葉孜半晌才回過味來。
“對,”唐淩秋看到他的小表情忍俊不禁,“丁昌跟李家父子關系匪淺,丁旭都把丁昌控制住了,當然也能拿到他跟李家父子背後做的見不得光的事情的證據,丁旭在向我們示好,所以講這次的傷人事件處理得幹幹淨淨,一點後患都不留。”
葉孜這才徹底明白過來,可又有新的不解:“那丁旭為什麽放縱着他哥哥丁昌到這種地步?他難道會不知道丁昌做了許多不好的事情嗎?”
唐淩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葉孜的小耳朵:“也許他有什麽不得已的原因,也許是這些事在他眼裏根本算不得什麽。”
葉孜沒留意到唐淩秋的小動作,因為他的心思都集中在唐大哥說的後半句話上,那些事在丁旭眼中根本算不得什麽,那是不是說丁旭也如同唐大哥昨天所說的高高在上的古武者一樣,并不将普通人放在眼裏?想到這個可能葉孜心裏有些不舒服,下意識地不願意太過接近丁旭這樣的人物。
因為這樣的丁旭與上一世的孫志翔以及高家又有什麽區別,在孫志翔眼中自己不過是山村來的小人物,他高高在上所以可以随意決定自己的生死,高家人可以輕蔑地下命令将自己死後的屍體扔進大海裏,雖說那是一場噩夢,但葉孜非常相信,在他死後現實會同樣發展,不管是他親媽還是高家人,本就是那樣自私又無情的性情。
唐淩秋達到了目的,嘴角不着痕跡地勾了勾,繼續不動聲色地牽引着葉孜的關注力。
從酒店出來後,葉孜去水果店拎了一袋子水果,然後去醫院探望韓瀚,順便将事情的結果告訴他與韓家人,讓他和韓家人不必擔心了,唐淩秋并沒有離開,而是一起去的,他現在對葉孜身邊出現的敵人都不太放心。
這叫關心則亂,雖說韓瀚的遭遇最後結果證明與葉孜有一定的關系,但他總覺得葉孜對韓瀚有些太過關心了,上一次幫他識破一個女人的真面目,這一次又是救人就是收拾尾巴,讓唐淩秋心裏忍不住酸溜溜的,恨不得葉孜什麽人都不要在意,只關注他一人好了。
當然他也就只敢想一想而已。
病房裏只有韓爸爸在,韓媽媽昨天留了一夜,白天被韓爸爸過來換回去休息了,他見到葉孜高興又客氣,對唐淩秋這個跟來的氣度不尋常的年輕人也未多打量。
韓瀚看到葉孜來看望他很高興,可看到後面跟來的唐淩秋卻沒有他爸的城府,忍不住看了又看,拉住葉孜的胳膊問:“葉子,這是你朋友?”
韓爸爸暗暗瞪了一眼他兒子作警告,即使葉孜與他關系好也不該這麽打聽別人的事。
葉孜笑笑說:“我朋友唐淩秋,之前一起吃午飯,正好一起過來了。”
唐淩秋走到葉孜身邊,手搭在他肩膀上,極有風度地開口:“聽葉子惦記你身上的傷,所以跟他一起來看看,葉子的事就是我的事,韓同學盡管在這裏養傷,外面的事不用去擔心了。”
聽他話裏有話,韓瀚看向葉孜問:“外面怎麽了?”
葉孜瞟了一眼唐淩秋,雖不明白但也覺出有些怪怪的,解釋說:“這件事的背後指使者現在和他父親被人舉報,已開始接受審查,估計很難洗脫罪名。”這是他從唐大哥的話語中推斷出來的。
“真的?太好了,小葉,謝謝你!”韓爸爸一聽就明白了,指使人打兒子的那可是市裏副市長的公子,現在父子兩人一起出事了,那再無可能對自己兒子做什麽了,他弄清楚事情經過後罵也罵過兒子了,可有什麽辦法,還是怕那什麽李少不肯放過再行報複,估計那時候他所能做的除了氣憤外也只能帶着兒子離開這個地方了。
你說他兒子小小年紀談什麽戀愛找什麽女朋友,就算談戀愛吧那也找個正正經經的女生,家長也不會多說什麽,可他兒子偏偏眼瞎地去招惹那種不正經的人,有眼無珠,被一個小丫頭迷昏了頭,這才攤上這麽一樁禍事。
可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打罵也無濟于事,心裏還是後怕不已,就算縣長出面了,可對方那是市裏的副市長啊,官比縣長大,縣長的面子管用嗎?
現在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終于落回原位了。
韓寒看到他爸的時候也忍不住又紅了眼,出事以來他爸越是擔心操心,也越讓他意識到事情的嚴重,他爸越是不罵他他心裏反而越不好受,他差點掉了眼淚,問:“葉子,是謝縣長做的嗎?”
葉子想了想搖搖頭說:“不是,聽說是有人舉報上面才派人調查的,反正事情解決了你就安心在這裏養傷吧,學校裏讓叔叔去請個假。”
“嗯。”韓瀚點點頭,雖然葉孜否認了,可韓瀚和他爸還是覺得這件事和葉孜以及謝縣長脫不開關系,心裏也更加感激。
對韓爸爸來說,葉孜這孩子不僅救了他兒子一命,還間接救了家裏兩個老人,否則二老身體也不知能不能吃得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