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紅翡
進了光線偏暗的房間,盧英輝顯得信心十足,仿佛已看到唐淩秋落敗的場景,邊上有一人跟他交頭接耳。
其實盧英輝身邊的人提出這樣的打賭方式也是不得已為之,他們不能得罪盧英輝,但也不想看着唐淩秋得意,如果有可能讓唐淩秋自己丢臉出醜,于他們也是一件快事。
盧英輝拍開身邊的人,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架式,這是要親自下場挑選了,身邊跟班立即把電筒和放大鏡遞過去,他看到唐淩秋拒絕了胖老板送來的工具,哈哈大笑:“唐淩秋你怕了?不過現在可不是你所想退就可以退的時候了,晚了!”
“哥,”唐淩安遲疑着走過來,“哥你真的玩過賭石嗎?要不我去跟盧三哥商量一下,可不可以換種方式?”
唐淩秋轉頭看了眼擺出一副全心為他考慮打算的姿态的唐淩安,勾起嘴角笑道:“原來唐淩安你在盧英輝面前的一個面子竟值幾千萬,這種好事還是留着你自己享受去吧。”
轉身随意地拿過胖老板送來的工具,帶着葉孜往邊上走,離這群人遠一點,省得身邊的空氣都污染了。
趙軍也從唐淩安面前走過去,實在無法想象出狐貍一樣的二少會有這麽蠢笨的異母弟弟,竟拿唐家的臉面讓盧家去踩,就算他與二少不對付,可別忘了,二少丢臉唐家的面子也好不到哪裏去。
趙軍越想心裏越搖頭,難怪二少從來不把這個異母弟弟放在眼裏,在外人面前連面子情都懶得理會。
唐淩安的臉唰地一下變白了,唐淩秋話語中根本沒加遮掩的嘲諷他聽出來了,就是因為聽懂了才倍加尴尬。唐家與盧家盡管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但實際上卻是你上我下的立場,唐淩秋一句話就将他唐淩安推到了盧家那一邊,這話傳到爺爺耳中會如何看他?
盧英輝忙着挑石頭沒空理會他,還是盧英輝的跟班跑過來拉攏唐淩安,如果唐家出了這麽一個叛徒那才好玩,盡管他們沒有唐淩秋那麽大的能耐,可不代表他們一點腦子都沒有。
葉孜見唐淩秋都不在意,他就更加不放在心上了,跟着唐淩秋挨個地摸石頭,後者手上的工具轉身又丢給趙軍了,讓趙軍也挑一塊玩玩,于是趙軍就虛心請教起沒人理會的胖老板,要怎麽看石頭,怎麽判斷石頭裏面有沒有翡翠。
胖老板苦着一張臉,看唐淩秋與身邊的少年很随意地走來走去,不時伸手摸摸石頭,再看身邊這人一臉虛心認真的态度,只得将大衆化的理論與他說了,不過這些理論要真是十分有用,也就不存在一個“賭”字了,這麽一想他也不再顧忌什麽,解說的東西就多了起來。
“葉子你挑好了沒?”唐淩秋完全憑感覺走,摸到哪塊感覺合心意的就拿哪塊,所以他已經挑好一塊讓跟進來的工作人員做好标記,回頭看到葉孜還在摸石頭,跟他一樣也沒用工具,頓時覺得兩人果然有默契。
“唐大哥你挑好了?挑中哪塊?我就這一塊吧。”葉孜很輕松地搬起一塊約莫十斤重的原石。
年初在N市的古玩街似乎也見到有一兩家玉石店門口擺放着這樣的石頭,不過當時并沒在意,見唐大哥都沒有将與那陸少的賭約放在心上,他也便放心地觀察起這些石頭,玉石能夠容納靈氣,翡翠作為硬玉是不是也有同樣的作用?
他先将靈力運到眼睛上用眼睛去看,然後又用手觸摸,嘗試過幾塊石頭後還真讓他發覺得異樣,其中有一塊有輕微的靈氣反饋出來,那是不是說,這一塊裏面有翡翠?而毫無反應的則沒有?
他也聽到胖老板跟趙哥的解說,翡翠按質地的不同分成了玻璃種、水種、冰種、冰糯種、糯種等,翡翠的顏色也非常豐富,其中以帝王綠為尊,他不知道自己感應到的靈氣反應的不同是否和顏色相關,手裏的這一塊他察覺反饋回來的靈氣中含帶着一種溫和的生機。
“葉子看中就行,等下一起付錢,看,我挑的是那一塊。”唐淩秋伸手指向自己選的一塊,葉孜看過去,訝異了一下,無他,唐淩秋挑中的是這一邊最大的一塊原石,唐淩秋理所當然地說,“要挑就挑最順眼的,那一塊夠大。”
葉孜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沒一會兒眼睛亮了一下,裏面有翡的!他笑了起來:“我也覺得唐大哥這塊挑得好。”
胖老板見兩人挑好,連忙走了過來,他一直留意唐二少的動靜,因而将他挑中原石的理由都聽清了,胖胖的臉有一瞬間扭曲了,果然有錢人就是任性,就不知唐二少的運氣如何了,揮手鲛人過來擡出去過秤。
趙軍擡起頭面無表情地看了眼極度任性的二人,剛剛聽胖老板幫他普及了一下翡翠的常識,聽得他一個頭兩個大,算了,反正二少付錢,他不過是跟着玩玩而已,是虧了還是漲了,對于已經找到人生目标的趙軍來說真的無所謂,因而也站起來掃了一圈,挑了一個看得順眼的黑青皮的原石,自己搬了出去。
嗯,在手裏掂了掂,這塊石頭分量不重,浪費不了二少多少錢財。
另一方人還沒挑好,唐淩秋也不管他們,帶着葉孜一起出去。
胖老板在天井裏看着人過秤,唐淩秋的那塊最重,按一斤一百塊的價格,整塊原石就值兩百多萬,當胖老板報出來時,正好盧英輝從房間裏走出來,身後跟着人擡着他挑的石頭,嗤笑了一聲:“唐二少,你不會以為石頭越大裏面的翡翠也就越大吧,以後我可不敢跟別人說跟你唐二少一起玩過賭石。”
這是嘲諷唐淩秋不懂行了,不過唐淩秋随手就能扔出兩百多萬,他看了都有些肉疼,看唐淩秋的目光就像是看傻蛋。
唐淩安也從後面出來,手裏搬的是自己挑中的石頭,看到中間那塊最大的眼裏閃過妒忌之色,同樣是唐家子弟,他花錢還需要斟酌一下,之前唐淩秋那句話放出來後,有人跳出來想幫他付錢,他卻是不敢了,生怕有人将這件事傳到爺爺耳中破壞對他的印象。
唐淩秋目光從他身後的原石上掃過,輕飄飄地反擊了回去:“盧少要是經濟上有什麽困難,跟我說一聲,一些小錢我還是借得出的。”
“你——”盧英輝差點跳腳,他挑的石頭也不算小了,但跟唐淩秋的一對照就只有他的一半大。
葉孜忍俊不禁,跟坐在一邊看石頭的趙軍說話:“他們以前見了面都這樣?”
趙軍朝那邊瞟了那邊一眼:“差不多吧,從小就針鋒相對。”
而且,上次謝少的事情背後似乎就有盧家的身影,似乎還涉及到多年前的事,所以二少和盧家只見根本不可能和解,照他看來,有幾次根本是二少挑起了陸少的火氣,但到最後在別人眼中都是盧少沒事找事被二少襯成了渣。
胖老板擦汗,趕緊打圓場,萬一兩方人在他這兒打起來就不妙了:“是現在切嗎?先切哪一塊。”
“我來!”盧英輝搶道:“想切我的這塊,也讓某些門外漢睜大眼睛看看!”
胖老板看唐淩秋沒有反對,讓人趕緊過秤切石,天井裏頓時發出刺耳的聲音,跟着盧英輝過來的那群人都擠在四周,拍馬屁的話跟不要錢似的撒出來。胖老板擔心唐淩秋這邊不好交待,又跑去另一個做原石生意的店裏借來一臺機器,把唐淩秋的那塊最大的石頭搬了過去,讓師傅看着下手。
“出綠了!出綠了!盧少果然了不起!”另一邊有人興奮地叫起來。
切石的師傅灑了水上去,用手抹掉面上的灰塵,露出下面一抹藍色,切石師傅也高興起來:“盧少好眼力,果然出綠了,看着水頭都快接近冰種了,盧少,還要繼續切下去嗎?”
“切!繼續切,全部切出來!”盧英輝已經忘乎所以了,沒想到真挑着了一塊好石頭,出綠的位置還淺,要是整個切出來這塊翡翠個頭肯定不會小,以前他來玩的時候都沒這麽好的手氣。
盧英輝抖着眉毛得意洋洋地看向唐淩秋這邊,這邊的師傅剛好切下一塊白花花的石頭,笑得更猖狂:“唐淩秋,現在本少就看你這塊破石頭怎麽切出翡翠出來,你這破石頭要是能切出綠來我就把它們吞下去!”
切石師傅和胖老板臉色都有些不好,為難地看向唐淩秋,後者卻不在意地說:“繼續切吧,不用在意,盧少能說出這樣的話我還真不敢照着做,放心,我不會讓他吞石頭的,否則盧家還得找我唐家算賬,雖說這話是盧少自己說出來的。”
胖老板差點沒憋住噴笑出來,葉孜抖了抖肩膀,胖老板和切石師傅都放松下來,兩相對照,明顯唐二少的風度就勝出對方許多。
葉孜上去摸了幾下,劃出一條線出來讓師傅照着切,否則還得讓盧英輝多得意一會兒,他就見不得唐大哥被人笑話,哪怕知道最後贏的會是唐大哥。
切石時候和胖老板都不确定地看向唐淩秋,後者笑看着葉孜說:“就聽葉子的,切壞了也沒事。”何況他也不信葉孜會無的放矢。
胖老板這才向師傅點點頭意思他照做,師傅又讓人搬動一下石頭,這一下幾乎要将原石攔腰切斷了,看這邊的動靜,盧英輝那邊的人幾乎用戲谑的目光看過來,他們斷定是唐淩秋不想浪費時間直接切了了事。
嗡嗡的切割噪聲又響起,天井裏粉塵飛揚,原石一分兩半,胖老板和切石師傅都懷疑地用手擦擦自己眼睛,太陽底下,好像有一抹刺眼的紅光折射出來:“快,快用水澆上去看看!”胖老板激動地喊道。
切石師傅連忙潑了一把水上去,水流帶着粉塵淌下來,露出一抹極其耀眼剔透的紅色,胖老板已經坐不住了,站起來拍自己的腿激動道:“居然是紅翡,看水頭分明是接近水種的紅翡了,下面仔細點切。”
他店裏的原石切出好翡翠也是一種福氣跟運氣,只要消息一放出去,剩下的石頭很快就有人搶了買,而且一直做這行,也希望自己賣出去的石頭多多切出好翡來。
葉孜抿唇看着唐淩秋笑,沒說話,還在房間裏這塊石頭摸上去就察覺到裏面反饋出來的靈氣很活潑,如果非要說一種感覺,那就是像火,而自己這塊,則像木。
切石師傅小心翼翼起來,盧英輝那邊卻不敢相信,跑過來非要看個究竟,別是唐淩秋打腫臉充胖子,可當真看到那亮眼的顏色時又說:“誰知道裏面到底是什麽樣的,要整個切出來才算數,也許就這薄薄的一層,也可能裏面裂了。”而他那邊切得快,照切出來的翡來看,他是賭漲了,他就不信唐淩秋雲起真這麽好,切出比他的還好的翡翠來。
可沒人理睬他的話,唐淩秋只笑眯眯地看着,反而顯得盧英輝無理取鬧,後者只得恨恨地回去,有兩人跑過來觀看,挑石頭的時候就看出唐淩秋是個外行,要真是賭贏了才叫見鬼了,這個唐淩秋運氣真這麽好?
他們看向唐淩秋的目光都變得詭異起來,誰讓唐淩秋做什麽投資都賺錢的,到底憑的是運氣還是能力?
等兩塊石頭完全切出來後,盧英輝的氣焰徹底熄了下來,要是不跟唐淩秋的對照,他切出來的一塊約兩個成人拳頭大的冰糯藍翡收獲已經相當不錯的了,沒看多少人在賭石上是賭垮的,有的人賠得血本無歸傾家蕩産。
可唐淩秋這邊卻是一塊有面盆大而且整塊都是水種的紅翡,胖老板看得都要流口水了,那顏色豔得都想自己抱回去藏起來,可也看只能幹看着咽咽口水,移開目光又舍不得。
盧英輝看到唐淩秋投過來的目光,恨得差點把自己手上的這塊翡翠給扔地上砸了,想到之前的賭約臉色鐵青,尤其是唐淩秋一邊圍着紅翡轉一邊喜道:“沒想到随便挑的一塊運氣竟然這麽好,我就說挑石頭還是挑個頭最大自己看得最順眼的吧,盧少你說呢?”将之前盧英輝嘲諷的話又反諷了回去,“盧少,不好意思,你那對鹦鹉我就接手了,今晚我就讓人去拿,盧少不會不想守約吧。”
盧英輝想将眼前這塊紅翡親手砸到唐淩秋那張刺眼的笑臉上,遷怒身邊的人:“都是你們出的馊主意,你們說現在要怎麽辦?別說你們不知道那對鹦鹉找過來多不容易,我尋過來又是什麽用場。”
誰不知道他是用來讨好盧老爺子的,得了老爺子歡心盧英輝不管在盧家還是B市這塊地方都可以橫着走,就連他們也沾光,所以還是要想個辦法把鹦鹉贏回來才行。
……贏,對了,立即有人湊到盧英輝耳邊嘀嘀咕咕,看到那人朝葉孜這邊投來的目光,唐淩秋更加淡定了,不,他得想想盧英輝那裏還有什麽好東西值得他出手的。
盧英輝聽到身邊人的主意,擰得死緊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不過之前嚣張得意的神情不再,朝唐淩秋揚了揚下巴說:“賭一次算什麽,你那邊不是還有兩塊石頭,我們接着賭,要是你能再贏了我才能讓我心服口服,鹦鹉送出去我也送得甘心。”
“那這一回你拿什麽來賭?”唐淩秋一點意外的神色都沒有,讓盧英輝和一直沒說話的唐淩安看得氣極。
盧英輝不快地冷哼一聲:“就拿這對鹦鹉,再加一輛我停在外面的車怎樣?你要是再贏這些都歸你。”
“車?”唐淩秋想起了盧英輝開的那輛騷包車,一點興趣都沒有,懶懶地搖搖食指說,“算了,東西我也不要什麽了,”其實是沒什麽看得上眼的,兩人審美眼光不同,除了那對鹦鹉,“要是我贏了,以後在B市你盧英輝見到我就繞道走吧。”
“你——你不要欺人太甚!”盧英輝大怒。
“不願意那就不要賭了,記得我人過去拿鹦鹉的時候不要攔着就行。”唐淩秋無所謂地攤手說。
盧英輝盯着葉孜和趙軍和手上的兩塊石頭死看,腦子裏在作激烈的思想鬥争,終于狠狠咬牙伸手一指葉孜說:“行!那就讓你身邊的人來!”
唐淩秋看看葉孜,葉孜眯了眯眼,眼裏洩露出幾絲冷意,伸手指了對方一人:“我挑他,”又轉頭看向唐淩秋,“唐大哥你說呢?”
唐淩秋朝葉孜伸手指的人看去,竟是高學帆,不由懷疑地看向葉孜,後者卻朝他笑着,不承認不否認,唐淩秋心裏嘆了口氣,看來葉孜什麽都知道,點點頭說:“好,你們那邊就高學帆,辛苦兩位師傅再切一下石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