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不客氣
聽方永皓絮絮叨叨一通抱怨,葉孜整理出事情的大致經過。
唐淩秋母親過世後,他父親唐海聞續娶了現在的陶敏秀,起初這位繼母也扮演了賢妻良母的角色,對繼子照顧周到,讓不管是謝家還是唐家的人都放下心,不認為一個小門小戶的女人真敢虧待謝家的外孫。
就在所有人放松的時候,陶敏秀生下了自己的兒子,膽子就變得大了起來,她不是明目張膽地虧待繼子,那時候唐淩秋身體比普通人弱,只要稍動手腳再加上刻意的疏忽,唐淩秋很快病情加重,謝家最先發現問題的嚴重,二話不說就将人接走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也将唐澤平氣得狠了,實在沒想到陶敏秀是這麽眼界狹隘的人,如果唐淩秋真的出了事,唐家河謝家的結盟肯定破裂,嚴重的還會結仇将謝家推到對裏面去。
也是後來唐澤平的一系列做法讓謝家态度緩和下來,從此後,唐家人基本不讓陶敏秀參加謝家舉辦的就會中,當然這也有後者的心虛,那時她才意識到謝家的力量和對她繼子的維護,哪裏顧得上去謝家人出現的場合露面,只一門心思抓住自己男人的心,否則唐家就沒有她立足的餘地了。
她的确成功了,唐淩秋也順利長大成人,舊年的事也逐漸被人遺忘,陶敏秀又開始出現在謝家人面前,不過謝家人對其都采取了無視的态度,唐淩秋早走出了唐家那一片天地,這女人再有心機也發揮不了作用。不過眼界不同造成的想法也不一樣,謝家人是不屑做什麽,陶敏秀卻以為她站穩了腳跟,謝家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樣蠻橫不講理橫加幹涉,她自覺自己的腰杆比以前硬了。
精心打扮過的陶敏秀面帶微笑站在謝家柏面前,送上自己跟老公準備的壽禮,是挑的一幅字畫:“這是海聞費了不少時間找來的字畫,海聞一直惦記您老的身體,祝您老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
謝家柏在這一家子來到面前的時候,之前與別人說笑的面色就淡了下來,了解他的人哪裏看不出來他對曾經的女婿直白的不喜。
謝家柏端起茶杯低垂着眼呷了一口:“有心了,我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你們自己玩吧。”
陶敏秀笑容僵了一下,什麽叫精力不濟?一路走過來的時候看謝家柏還跟她公公有說有笑,笑聲都傳到她耳朵裏了。看了眼沒有吭聲的公公,陶敏秀暗暗捏了一下自己老公,提醒他說話解圍。
唐海聞其實并不喜歡參加謝家的宴會,面對曾經的岳父。
在陶家人面前她是被人捧着的,不管是面子還是裏子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可謝家柏卻自從長子生病後從不将他當回事,連帶謝家的子侄對他也緊實面子情,并沒有多少尊重,讓他又如何心甘情願地來謝家。
他這一遲疑還沒來得及開扣,陶敏秀身邊的陶辛怡卻笑着出聲了:“謝老太謙虛了,說老當益壯指的正是謝老您這樣的情形,謝老的精神比起我們這些年輕人都不差,合該我們小輩該向謝老學習才是。”
唐澤平在陶辛怡開口時就擡眼狠瞪了老二一眼,這種場合居然将陶家的人帶來,明明已經提醒他不過是親朋好友聚一聚,這陶家哪一個都不搭,這老二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謝狐貍看上去比自己溫和脾性軟和,可誰不知內裏他才是最不好說話的,好說話那是他懶得與人計較,真要計較起來只有別人倒黴的。
這樣說來,他的孫子唐淩秋的性情倒是跟這謝狐貍一個樣,任性得很,甩起臉色來誰的面子也不給,好在還知道顧着唐家的利益。
果然,他就聽到謝狐貍輕笑了一聲,卻無法阻止,因為這事說到底是他二兒子做得不對。
謝家柏輕笑道:“恕我老頭眼拙,不知這是哪一位?”
唐海聞終于輪到出口了:“這是敏秀的侄女辛怡。”
謝家柏朝旁邊的管家困惑地問:“陶家的人?老頭我記性不好,怎麽不記得有請了陶家的人?”
管家一板一眼地回答:“您老沒記錯,的确沒有給陶家送請帖。”
陶家姑侄倆頓時漲紅了臉,誰能想到謝家柏這麽大年紀的人會當面給人沒臉,而這對主從一問一答的對話,聽到的人不少都低下了頭,肩頭微微抽動,還有人背過身去掩飾住自己忍得辛苦的笑臉,沒想到謝老是這樣有趣的人。
謝家柏又說:“哦,來了就來了吧,謝家人丁少但也不能慢待了上門的客人。”
“是。”
“叔爺說什麽人丁少呢,難道我們不是謝家人了?”旁邊一位謝家旁支的年輕人逗趣做不依狀。
“是啊,叔爺,我們謝家雖然人不多,可也不是任人欺負的。”另一個謝姓年輕人開口道。
“哈哈,你們都是好孩子,趁年輕好好幹,年輕人就是要有沖勁闖勁才行。”謝家柏欣慰笑道。
“是,叔爺。”
這邊謝家柏跟家族裏的小輩說笑,直接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家人無視了,唐海聞臉色難看之極,還是唐澤平揮揮手說:“還杵在這裏做什麽,不是說了讓你們玩去嗎?”
唐海聞忍着怒氣應了聲,帶着人走開。
陶敏秀眼睛都紅了:“老公,都是我不對,我以為……”
唐淩安是最氣憤的:“媽,你又沒做錯,是謝家太仗勢欺人,連爺爺都看着我們唐家人被人欺到頭上來!”
“姑父,都是我的錯,是我讓你們受委屈了,要不我先離開吧。”陶辛怡自責內疚地說。
她不開口說退還好,一開口唐海聞更加憤怒了:“你是我帶來的,謝家是沖我來的,跟辛怡你沒關系。”
他深恨謝家柏不給自己面子,跟兒子一樣覺得謝家柏仗勢欺人,他絲毫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前妻去得早那是自己造成的嗎?分明是被謝家牽連的,唐淩秋當年病情嚴重,那也是受謝家牽累早産導致的,他忍氣吞聲了這麽些年,居然還被謝家得寸進尺,他真是受夠了。
“爸,剛剛兩個謝家人現在都在哥的公司裏做事。”唐淩安火上澆油。
“吃裏扒外的混賬東西,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唐海聞果然大恨,這個兒子就像是他的災星一樣,一碰上他什麽好事都沒有,當年要不是他生了場大病一副不死不活的樣子,謝家怎麽會把人接過去,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曾經的岳父才不給自己好臉色,之前明明他和大舅子都對自己客氣得很。
“可爺爺也怕了謝家。”唐淩安別有用心地說。
唐海聞怒哼了一聲。
……
唐澤平苦笑道:“謝老頭你夠了吧,好歹那也是小秋他爸。”
小布斜睨了他一眼:“就因為是他爸我才不高興,你說書他這個當父親的有盡過責嗎?”
唐澤平啞口無言,抹一把心酸淚:“可那好歹也是我兒子。”還是你曾經的女婿,當然這話題更不能提,一提老家夥更要怒了。
謝家柏冷哼了一聲,要不是這樣他直接就把人趕出去了,反正處處看他不順眼,當年真是眼瞎了才把女兒嫁給這種男人,要是女兒還活着,跟唐海聞估計也是一對冤家早一拍兩散了,說不定還能把小秋帶進謝家。
“那也要他幹點人事,把那陶家的女人帶過來算什麽?別說你不知道陶家打的什麽主意。”這是他最氣憤的,之前作踐他外孫不算,現在居然還要來作踐,在他看來,将唐淩秋跟這種女人湊成堆是誠心要讓外人看唐淩秋的笑話,照這樣的女人還不如現在這樣,找一個性情相投事業上互助的男人。
唐澤平繼續苦笑:“你說的什麽話,我還沒死呢,唐家怎麽可能讓那種人進門。陶家能哄得了老二,可老二連小秋的主都做不了,陶家又能做得了什麽。”唉,要是小秋媽媽還活着多好,唐家也不會鬧出這麽些事情來。
可惜陶家跟老二到現在都還沒認清這個現實,特別是老二,擺着父親的架子對小秋呼來喝去,卻把父子關系搞得越來越僵。
他以前不是沒有調解過勸說過,可中間有那個女人攪和,到頭來都是白費一場,他也懶得再理睬了。
謝家柏發作過一場也就算了,不給自己找不痛快:“來,來,跟我下盤棋。”唐澤平只好舍命陪君子,邊上老的小的都一起忍笑得辛苦。
……
唐淩秋從頭看到尾,包括唐淩安的挑撥離間,也越發看不上他的小手段,這種挑撥離間有什麽用?唐家什麽時候都輪不到唐海聞做主,他唐淩秋更輪不到唐海聞來指手畫腳行使父親的權威,到頭來不過一場笑話。
到時葉孜一直在聽方永皓說話,沒留意道那邊的情景,反正不管唐淩秋做什麽,他總會站在他一邊。
又過了會兒,唐淩秋招手叫來葉孜:“蒙群跟盛禹錦來了。”
葉孜忙放下手裏的飲料,跟方永皓等了說了聲抱歉,和唐淩秋一起過去,好嗲那也是他邀請過來的朋友,得替他們引薦一下。
唐淩秋招呼了剛進來的蒙群二人,和葉孜一起将他們帶到謝老爺子面前。盛家的這位流落在外的子弟謝老爺子也有所耳聞,難能可貴的是自己在G市B市闖了出來,老人家對真正有才幹的人總是欣賞的,何況又是葉孜的朋友,謝老爺子很樂意給葉孜做面子,态度很是和藹地與二人說了會兒話。
結果這一幕就被唐海聞夫婦看在了眼裏,臉上表情幾乎扭曲了。唐淩安會到他爸身邊,低聲說:“爸,你看到了吧,謝老是成心不給爸你面子,還有哥身邊的男人,聽說謝老正大光明地告訴別人說那是他的幹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