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事的開頭,一般是以在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向西南盤着腿坐在地上準備開講,又覺得涼扯了塊抱枕墊屁股底下。抱枕是天鵝絨的,寒意立馬就被驅散許多,他清清嗓子說。
“向家每任的大家長都是老大,老大死了老二上,所以老大的命最金貴。重要的人當然就是被所有人暗殺的對象,你看,比如你,比如之前所有綁架我的人。但是你們這些人根本不知道我就是個幌子!”
向西南拍腿,“咱們做個交易,我告訴你真正的老大未來的大家長是誰,你就放了我!”
季觎沉思片刻點頭,“可以。”
“說話算話?騙人你就是小狗!”
“嗯。”季觎點頭。
向西南清了清嗓子,“其實吧,為了防止老大真的被殺害,尤其是我爸,我覺得他有被害妄想症。我是他領養回來的孤兒,他怕他兒子被人殺害,就讓我頂替了他兒子的位置,事實上向桓才是真正的未來向家的大家長!”
“你的意思是向桓才是大少爺?”季觎問。
“沒錯!”向西南快樂,“我就是個替死鬼,我死了他依然接任向家,如果我沒死,到時候直接詐死,他還是向家的大家長。所以你們這些綁架犯綁我根本沒用,我爸壓根都不care你們。”
季觎拎着酒瓶喝了口,他一說話空氣中都是紅酒味,向西南聞着聞着居然有些饞,“你确定會放了我……不會殺人滅口吧……”
季觎不語,擡眼對上向西南的眼,向西南下意識往後縮。
“不會。”季觎說,“明天送你回家。”
此話一出,向西南簡直要給這位跪下三拜九叩唱征服,第一次見這麽通情達理他說什麽就信什麽的看起來有腦子實際上還不知道有沒有的高顏值的綁架犯!
綁架犯還挺潮,第一次見面還戴美瞳!
向西南記起白天司昂說父親因為他沒有去相親生氣,情緒到這不禁感嘆,“我回家還要相親,你結婚了嗎?”
季觎搖頭,“沒有。”
向西南眨眨眼,“男人三十一朵花,關鍵還有錢,按照現在女生的脾氣來說,不對你如狼似虎不科學啊。”
季觎失笑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不早了,去休息吧,明天一早我記得你還要去你朋友那。”
重新回到房間向西南倒是很快就睡着了,他特意定了鬧鐘,鬧鈴七點準時把他叫醒,穿好衣服下樓昨天那兩個保镖大哥站在客廳跟柱子似的。
向西南啞着嗓子對兩大哥說早安,輕車熟路在冰箱裏找了一瓶大麥茶喝。其中一保镖大哥說:“先生派我們開車帶您,早飯為您準備了三明治。”
向西南心想不是從今天開始就自由了嗎:“我自己走就好,用不着跟。”
“先生說您要小心被其他人綁架。”這位大哥從兜裏掏出一張名片遞給向西南,“這是鄒先生的名片,您要是聯系不到先生可以聯系鄒先生。”
向西南接過,“你們這算綁架售後服務?”
……
他簡直要為自己鼓掌,到底做了多少好事才遇上這麽個綁架犯。
季觎淩晨離開,三明治是保镖在附近的咖啡廳買的,向西南挑食,把裏邊的番茄全都挑了出來。離開別墅的時候向西南站在門口停留了會,要是給這十幾年裏驚悚意外來個排名,這幾天絕對算得上第一并且無法被以後未知的事情超越。別墅居然離市區也不是很遠,比起老宅的距離,簡直不值一提。他記得當時向桓要獨自居住的時候,還來這裏看過房子。
向桓這人對環境要求高,什麽空氣質量綠植面基都計算在內,向西南就沒這麽多考究,給他張床,wifi流量足夠用他能睡到地老天荒。
醫院是司昂家的私人醫院,最近才開,一切都新的很。到醫院附近的時候向西南三明治還沒吃完,他吃飯慢,一般人一頓飯也就二十分鐘的事,他能磨蹭到四十分。
“就在這停,我邊走邊吃。”向西南說。
保镖點頭,将車停到路邊,向西南又說:“不用等我,回去給你們先生帶句謝謝。”
他目送車子離開,心穩穩落下,真正算是踏踏實實回到原地,也終于認真思考司昂這檔子破事。抛去他是司昂兄弟這一層,站在外人的角度來看,司昂這人是真的不是個東西。
做兄弟,司昂兩肋插刀。做愛人,司昂就是絕世渣男。
能把對方逼到割腕,他是向西南見過的頭一個。
醫院門口有人接他,一見他來了連忙迎上來說向少您終于來了,我現在帶您去病房,孟小爺不肯吃飯我們真的沒法。
向西南還沒走到病房,在通道中就能聽見通道盡頭那扇開着的門裏傳來的碗碟破碎聲,一聲比一聲尖銳,還夾雜着青年虛弱的嘶吼。這聲音比尋常人的要清透,像是被泉水包裹,溫潤而寧靜。就算是憤怒,也軟綿綿的讓人提不起火來。
青年歇斯底裏時忽然看到站在門邊的人,他看着向西南說:“滾。”
向西南沒理他,一地狼藉索性先蹲下撿瓷片,一旁快要哭出來的護工連忙蹲下:“向少這些我來撿,我來撿。”
護工是個看起來年齡不算大的姑娘,向西南說:“去洗把臉,找把掃帚來。”
向西南有意支開,房間裏剩下的人立馬往出走,最後一個人直接将門帶上。病房內終于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向西南問,“你的腿怎麽樣?”
大約對一個舞者來說,最大的悲哀莫過于無法繼續跳舞。
孟凱文,韓國DA男團出道,舞蹈擔當。DA男團出道第一張專輯便穩坐亞洲音樂榜銷量第一,同時發展團綜,團內九人粉絲五個月全部過千萬。孟凱文是團內發展最好的成員,內地與國外都擁有龐大的粉絲團體。媒體評價,天生的舞者,聚光燈下的寵兒,天生就是吃娛樂圈這碗飯的人。
孟凱文說:“你覺得呢?”
向西南坐到床邊的凳子上,沒忍心看他打着石膏的腿。
“回國怎麽被他抓住的?”向西南問。
孟凱文苦澀,“他在機場蹲我,我沒躲過。”
“西南,你總不可能幫我躲他一輩子,我還是要回國發展,我還是會遇上他。”孟凱文說,“這是我自找的,也是我的命。”
司昂與孟凱文在韓國認識,具體怎麽認識向西南也不清楚,只是司昂回國帶着孟凱文他才知道自個這兄弟彎成蚊香。司昂強勢,不怎麽喜歡孟凱文在娛樂圈,可孟凱文自己有理想,年輕氣盛兩小夥談不攏就容易打架。架打多了總有摩擦,更別提孟凱文還有個前男友,據說前男友還因為孟凱文過得不好來找過司昂。
向西南說:“你當初就不應該喜歡司昂,眼瞎嗎你。”
簡直就是被霧霾蒙住了雙眼!PM2.5都要為你哭泣。
向西南作為插兄弟兩刀的頭號叛徒,在一衆敗家玩意給司昂提供如何囚禁孟凱文的時候,他選擇了把孟凱文悄悄送回韓國。這種渣男渣到山川哭泣,小鬼哀嚎,大神震怒,錢塘江大潮都沖刷不了他這幅醜惡的嘴臉。
孟凱文離開時抱了抱他說,謝謝你。
向西南把孟凱文推開,“咱們兩個就別當姐妹了吧……”
孟凱文眸子彎彎,也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向西南可能真的鬥不過司昂,明着不敢鬥,暗搓搓也失敗。司昂家跟他情況還不一樣,司昂上頭底下都有兄弟姐妹,這年頭就連女生都要争家産。司家争繼承人争得天昏地暗,這人還能抽空談個戀愛也着實不易。
向西南搓着爪說:“你這幾天先養好身體,咱們從長計議,來日方長大不了報警抓他!”
孟凱文簡直恨透了司昂,他躺在床上緊緊閉眼指尖泛紅,“我現在只想掐死他。”
“我覺得你還不如給老天爺上三炷香,指望一道雷劈死他。”向西南提議,“我跟他十幾年兄弟,他晚上睡覺都帶槍。”
“你這幾天都不會再見到他,腿的事……你就順着他來,我家不是開醫院的沒這方面水平,你讓他把你腿治好再說。大不了我把你送到國外發展,再配上保镖。”向西南看着孟凱文虛弱着實可憐,“他好歹是我兄弟,我代他對你說對不起,雖然可能沒什麽大作用。你要是想罵他我幫你一起罵,解氣。”
孟凱文說,“西南,這幾年你的嘴怎麽越來越厲害,你應該去參加綜藝出道。”
“生活所迫。”向西南口幹找了個紙杯到飲水機那接水。
“我最近碰到一怪人,綁架我把我當少爺供着,我懷疑這人腦子被彗星砸了個無底洞。”向西南說,“把我關幾天就放出來,還告訴我我有什麽事可以去找他,神經病。”
遇上向西南,再痛苦的事都能讓他三言兩語煙消雲散,孟凱文的情緒慢慢平靜,“他可能是喜歡你。”
“咳咳咳!”
“小心一點。”孟凱文輕輕拍他的背,“喝水都能嗆着。”
向西南頂着一張咳紅的臉說,“你他媽怎麽也滿嘴跑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