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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一次競演,因為化妝的人太多,需要一個個排隊來。一百多號人十個化妝師,緊趕慢趕都化了好幾個小時。向西南跟大家邊排隊邊練習歌詞,節目組給練習生留出五天的練習時間,等到第二天的時候大家就差不多熟絡了起來。大家圍坐一團打着拍子順詞,向西南對面的練習生說,“我昨天看你練到很晚,是有哪裏不會嗎?”

向西南捎了捎頭,“有些動作就做不出來。”

“哪個?”大家問。

他們這組的歌曲風和編舞上都是屬于性感的那一挂,全組除了向西南都是性感男孩。雖然平時向西南四六不着調講葷段子,可真正要在舞臺上對着大家做出那種撩衣服或者是咬嘴唇之類的動作來,可能還不如讓他去死。

向西南說:“我覺得這首歌的動作要逼死我。”

大家哈哈大笑,隊長說:“我還以為你也是走性感路線,白長這張臉了!”

“我什麽臉?”

“性感的臉呗!”主舞說。

我謝你這不知道百分之幾的俄羅斯戰鬥血統!

隊長伸手去揉向西南的臉,向西南驚恐地往後挪了下,其餘隊員們一哄而上按住向西南。向西南沒勁抵抗,被幾個人摁在地上,隊長揉他的臉,“放輕松!活動一下面部肌肉,跟我們學。”

“學什麽?!”

節目播出的時候,後期特地将這一幕截出來放大,加上瑟瑟發抖四個字。

“學怎麽性感呗。”隊長說。

化妝的時候隊長給向西南拿出一副藍色美瞳,是那種淺淺的藍色,戴上後整個眼睛會稍稍變一點顏色,顯的有神而充滿異域風情。現在的偶像似乎格外喜歡戴美瞳,向西南眼角處被化妝師加重塗抹紅色,眼窩用陰影打深,垂在額前的劉海用發膠梳上去。向西南想到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季觎也是戴着美瞳,可之後這人便再也沒戴過,他也一直忘記問他為什麽戴。

上臺前一秒向西南還在對着鏡子做動作,隊友安慰他說放寬心,眼睛一閉一睜就結束了。彩排的時候向西南在臺上摔了好幾次,舞臺太光滑,雖然正式演出大家鞋底都噴上了防滑劑,可他還是擔心要是滑倒怎麽辦。他淘汰不要緊,隊友們不該受到牽連。向西南心髒砰砰直跳,後背直冒冷汗,指尖冰涼,終于明白孟凱文第一次回國的時候在後臺緊張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的心情。

觀衆一個個進場,練習生們能從後臺的屏幕裏看到場內的座位一點點被坐滿。這些觀衆都是導師們的粉絲,等到第二次演出就逐漸有粉絲沖着練習生們來。每個粉絲都拿着各自喜歡的導師的燈牌,鏡頭掃到她們的時候,她們沖鏡頭大方地笑。

向西南下意識去找路晨鳴,路晨鳴還坐在化妝間化妝。

向西南走過去坐到他旁邊,路晨鳴笑着說:“你怎麽這麽緊張?”

“很明顯嗎?”向西南問。

路晨鳴伸手指指他的手,“你的手在抖哎。”

向西南把手藏到兜裏,“我小時候考倒數第一老師要家長在卷子上簽字的時候都沒這麽緊張過。”

“第一次上臺都這樣,我第一次的時候比你抖得還厲害,上臺剛唱第一句就唱錯了,那時候我覺得臺下的觀衆都在笑我。”路晨鳴安慰他,“但是實際上我回去看錄像,大家并沒有指責我,反而是誇我臨場反應優秀,臨危不懼什麽的。”

“加油,你這幾天這麽努力一定可以。”路晨鳴說。

向西南搓了搓手,這種緊張感在他的記憶裏并不多,甚至可以說屈指可數。

路晨鳴忽然說:“我希望有機會能跟你一起在舞臺上表演,第一次要淘汰近一半的人,我希望我們能留下來。”

“向西南!快來後臺準備!”隊長遠遠叫道。

向西南起身過去,走到一半又忽然跑過來說:“你要不打我一下?”

“啊?”路晨鳴一愣。

“你打我一下說不定我就不緊張了。”向西南轉身把後背露給路晨鳴,路晨鳴反應過來後笑罵他神經病,然後重重給了他後背一拳。向西南差點沒被他這一拳打得吐血,給他伸個拇指,“你這太大方了!”

“快去吧。”路晨鳴擺擺手。

絢爛的燈光帶着熾熱打到他身上,向西南站在舞臺中央看着底下的觀衆的時候狠狠打了個顫,一股從心底蔓延出來的莫名沖動迅速将他占領,好似在夢中的清醒逐漸讓他雙耳聽不清在場的聲音。遠處的燈牌,近處觀衆的尖叫,身邊隊友的悄悄鼓勵,交織着如潮水向他襲來。他調整了下貼在臉上的麥,指尖碰到臉頰,一下子又讓他有了真實感。他是确确實實站在這個臺上,他帶着練習了幾天的成果現在要對着這些人展示。就好像小學的時候,學校每周一舉行升旗儀式,他被選上當升旗手,每天下午放學跟同學一起練習升旗。到了周一的時候,興奮激動又生怕自己出了什麽岔子。

燈光所照射不到的黑暗,好像無底的漩渦在向他招手。他身在光明,有種自己一伸手就會讓那些漩渦都消失一般。

隊友小聲說:“該你介紹了。”

向西南深吸口氣,按了按心口說:“大家好,我叫向西南。”

觀衆們在底下喊,“你的名字好有趣啊!”

孟凱文是主持人,便笑着說:“那向西南練習生有沒有兄弟姐妹呢?”

“有,我有個弟弟叫向東北。”

衆人哄笑。

向桓:我錘死你!

節目前期的宣傳到位,第一期播出便引起的極大的關注。與此同時,出挑的練習生們也随之進入大衆視線。

萬曉有意給向西南多一些鏡頭所以他和隊友們一起背歌詞的樣子也被剪了進去,不知怎的一夜之間向西南的側顏被網友大呼好看。

綿綿雲:這個練習生的側顏也太好看了吧!

暖陽微醺:這是什麽神側顏!睫毛好長!

青桔氣泡水:卧槽頭發好蓬松!好想摸!背歌詞的時候看起來好乖!

……

霞光漫:這個練習生的名字也好有趣!朝向西南!唱那首日文歌的時候好溫柔啊!

香港這邊有點熱鬧。

衆家族少爺們蹲在電腦前準時收看節目,向家的下屬們提前被領導通知今下午不用加班統統回去看大少爺!下屬問,需要寫讀後感嗎?

領導一噎,跑回辦公室給本家打電話。幾分鐘後走出來說,不需要寫讀後感,但是要在網站給大少爺投票,明天早上打卡的時候要檢查截圖!陣仗就差全港通知,誰不準時收看就把誰丢到港口灌水泥。

向西南向來沒有架子,除了敗家外幾乎沒有任何有關于品質上的問題,人緣也好。相比起不茍言笑,整日板着臉看誰都你欠我八百萬的小少爺向桓來說,大少爺簡直如沐春風好似三四月的暖陽沁人心脾。

向西南表演結束下臺後就出現了過呼吸的症狀,不過不嚴重,稍稍調整了十幾分鐘便沒事了。向西南問隊長,“我還行吧?”

隊長點頭,“我覺得你表演的比練習的時候好,就是有點緊張放不開。”

向西南勉強露出笑容,“我上臺後還以為自己就要死在臺上了。”

“沒有這麽嚴重。”孟凱文特意來後臺看他,“我覺得挺好。”

“我現在覺得你真的厲害。”向西南由衷地說,他以前覺得你上臺唱歌跳舞簡直不是個事,真正自己體會過一遍後才覺得難。

鋪天蓋地的掌聲以及所有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都讓他難以呼吸,胸口好似壓了一塊石頭一般。

孟凱文說:“你嗓子有點啞,多喝水。”

“嗯。”

練習生們聚集在後臺等待觀衆們的投票,向西南突然緊張地胃疼,捂着肚子靠在隊友身上說:“我不敢看成績。”

被他靠着的隊友是主唱,聲音抖得都快哭出來了:“我也緊張,你快安慰我!”

“難道不是你安慰我嗎!”向西南抗議。

主唱執手相望淚眼,嗚嗚嗚嗚。

向西南說:“你多大點出息!”

“搞得你比我能有多大點出息!”主唱頂嘴。

隊長扭頭,“你兩穩重點!”

向西南和主唱看着隊長不斷顫抖的手,誰比誰能好到哪去隊長你閉嘴好嗎!

節目組也是故意搞練習生們,沒有倒數三二一,音箱突然發出“咚”的一聲巨響,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而後屏幕上出現所有練習生隊伍的得票數。向西南摘了美瞳,眯着眼艱難地在模糊中找自己戰隊的名字。主唱猛地将向西南手一握,向西南心髒漏跳一拍。

“卧槽幹嘛!”

“嗚嗚嗚,我們第二名!”主唱哭泣。

向西南愣了下,“真的?”

“第二名!”隊友們瞬間站起來歡呼。

向西南沒反應過來,隊友已經拉着他左搖右擺慶祝。

“神經病啊你們!”向西南吸吸鼻子突然有點想哭,一邊說丢不丢人,一邊比誰都搖擺地厲害。

遠觀得了第一名的隊伍,似乎正在舉行抛隊友活動。

隊長問:咱們要不要……

隊員們: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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