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到頭來,和向桓那一段還是被剪進了節目,網友捧腹大笑。
向西南借了齊炀的手機想給向桓打個電話,但一時間又不知道打過去要說什麽,再三猶豫手機左手右手轉了圈還是還給了齊炀。
齊炀問,“不用了嗎?”
“不用了。”向西南說,“沒什麽可打的。”
齊炀掏煙出來,向西南詫異,“你這麽明目張膽不怕被人拍嗎?”
齊炀笑道,“我要是怕,那還不如不抽。就那些練習生,天上一塊石頭砸下來,砸死十個九個半都有煙瘾。”
向西南又站了會,聽見裏頭起哄的聲音逐漸消失,大概是小互動結束了。他打了個哈切問齊炀走不走,齊炀揚了揚指尖夾着的煙,“沒抽完,你先進吧。”
第一輪淘汰如期而至,早晨起來大家的情緒都不是很高,向西南睡意洗了把臉出去繞着宿舍跑了一圈,回去的時候正好趕上飯堂第一波飯。
路晨鳴和他同公司的一個主唱坐在角落喝粥,向西南走過去坐到他旁邊,路晨鳴問:“今天怎麽起這麽早。”
“平時不見你吃雞蛋。”向西南看着他的盤子說。
路晨鳴失笑,“今天的糖心雞蛋特別好吃,你快去吃。”
向西南溜去拿早餐,主唱問路晨鳴,“你這次有把握留下嗎?”
路晨鳴搖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下來,但向西南一定會留下來。
路晨鳴說,“很快就知道結果了。”
偶像不一定需要實力,粉絲更享受的是那種看着偶像長大,養成的過程。向西南不是最有實力的,但卻是那種粉絲眼中最喜歡的。沒有實力,性格卻好,和大家都能玩得開。這裏有實力的人多,但沒有向西南那張好看的臉。說到底,人的喜歡都是很膚淺的東西。
綜合排名時,向西南排名第十五名。
孟凱文沒來,齊炀宣布的名次。
“接下來我們宣布第十五名的練習生,總共獲得五十七萬三千六百四十五票,在過程性考核中勤奮努力,性格開朗活潑,得到了廣大觀衆的喜愛。”
“他就是我們的個人練習生——”
“向西南。”
……
練習生向西南——一個人臉上怎麽可以同時出現那麽多表情?
震驚,弱小,可憐,想哭。
還帶有一絲絲的悔恨。
向西南從齊炀手中接過話筒,齊炀沖他笑:“恭喜。”
向西南鞠躬,“謝謝老師。”
向西南發表感言前,狠狠打了一個噴嚏,眼疾手快從兜裏掏紙巾,轉身擦了擦鼻尖。向西南不好意思道,“昨晚上沒怎麽蓋被子,有點着涼。”
“我們的練習生都要好好照顧自己,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們準備舞臺的時間都很緊張,大家有什麽不對勁就早早去醫務室。”齊炀說。
大家一齊說,謝謝老師。
向西南本以為自己會淘汰,也就沒準備什麽感言,一時間站在臺上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其實我原本不是練習生,就屬于誤打誤撞的那種。本以為自己第一輪就會被淘汰,因為比我厲害的,練習時間長的人很多,他們才是更有資格被大家認可,也需要大家認可的。以前我不懂舞臺的魅力到底是什麽,也覺得那些舞臺上光芒四射的人什麽都能信手拈來。現在忽然有點明白,其實向大家展示自己努力的成果,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能夠完全融入舞臺也是一件很快樂的事情。”
“我沒有想到一場表演,後臺需要那麽多人的共同努力,表面看着舞臺上簡潔明了,實際上後臺的大家都很忙碌,一直要忙到表演結束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
“謝謝大家對我的喜歡,也謝謝我的隊友們幫助我。”向西南鞠躬,“謝謝大家。”
路晨鳴果然是這群人中實力強勁的,獲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百人練習生被淘汰了四十六個人,都是年齡小的男孩,在一起玩上一天就能勾肩搭背的那種。此刻走一半人,所有人都接受不了,回到宿舍告別時都忍不住捂着臉哭。向西南被編導姐姐帶着去醫務室,編導姐姐領一路說一路。什麽向西南你現在名次這麽靠前,一定要注意健康,萬一病倒就得不償失知道嗎。
向西南笑嘻嘻,“姐姐你怎麽跟我媽似的。”
編導姐姐白了他一眼,“我要是生你這麽個兒子還不得氣死!”
“至少你兒子帥。”向西南說。
“少貧。”編導姐姐被逗笑,“醫務室的那個醫生挺帥的,站你們這群練習生中都挺突出,一會我在門外等你。”
“你不進去嗎?”
“不了不了。”編導姐姐擺擺手。
向西南啧啧兩聲,“你不會是害羞吧?”
編導姐姐暴怒,向西南逃似的跑了幾步。等到了醫務室,向西南敲了敲門。
“請進。”
這聲音哪裏聽過?向西南納悶。編導姐姐推了他一把,“愣什麽,快進去,我外邊等你。”
向西南推開門,坐在桌後的醫生與練習生面面相觑,醫生先反應過來,單手撐着下巴彎眸微笑,聲音溫柔地有點惡心人。
“這不是我的男朋友嗎?”
向西南暴跳如雷,“你大爺!”
向家沒給你錢還是怎麽的?身為向家的醫生居然出現在節目組的醫務室給練習生看病!賺你媽的外快!
付朝把另外一只手也一齊撐住下巴,“我很開心在這裏遇見你。”
向西南坐在椅子上惡狠狠瞪付朝,付朝沖他微笑再微笑。
向西南忍不住,“你能別用這種吃了屎的表情看我嗎?”
“偶像不能說髒話。”付朝說。
“你一個學心理的到這當什麽狗屁醫務室工作人員。”向西南又說。
“我輔修是心理學。”付朝說,“賺點外快補貼家用。”
回頭就開了你,向西南冷笑。
編導姐姐在門外催,裏頭這兩人僵持着,付朝說:“你不是來看病的嗎?”
“被你這個三腳貓醫生治死嗎!”向西南暴躁。
付朝突然俯身,向西南吓了一跳,“你幹嘛。”
付朝道,“病還是要看,給你開完藥再跟我吵架也行。”
他按住向西南伸手摸了摸向西南的額頭,又叫向西南張嘴。
“我有口臭怕臭死你。”向西南惡心他。
“沒事我不嫌。”付朝一副軟硬皆可的态度。
向西南簡直沒脾氣,任由這人檢查完,付朝一邊在電腦上打病例單,一邊說:“降溫要多穿衣服 ,多喝水,你缺維生素C,要多吃一點水果。練習的時候多喝水,少喝飲料。”
“你……”向西南說。
“嗯?我給你開點維生素C記得吃。”
“你他媽開藥能不能不要拿你的腿蹭我的腿,小心我告你性騷擾。”向西南黑着臉。
簡直倒了八輩子黴,每次遇上這人,這人都能騷出新高度。
“睡都睡……”付朝收回腿,“好吧我閉嘴。”
付朝說,“天氣轉涼,發燒感冒都正常,但你做練習生也有可能是太累導致發燒,很長時間不運動,忽然劇烈運動幾天身體需要休息 這樣也會發燒。你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按時吃藥,要是加重記得再來一趟。”
“嗯,謝了。”向西南接過取藥單。
“你今下午放假嗎?”付朝問。
向西南想了想說,“下午要練習,晚上沒事,怎麽?”
付朝淺笑,“我來這也誰都不認識,這樣,我請你吃飯。你傍晚來醫務室,我點外賣火鍋。”
向西南警惕地看他。
“單純吃飯。”付朝伸三個指頭,“我發誓。”
“你發五也沒用!”
“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個打工仔。”付朝眼神真誠。
“西南!好了沒!導演讓咱們快回去,要發布下一個任務舞臺了!”編導姐姐喊。
向西南心裏一盤算,火鍋确實讓他心動,“行吧,我大概七點過來。”
回去的路上編導姐姐拿着藥問向西南,“那個付醫生是不是特別帥!”
向西南點頭,“的确帥。”
但是騷。
編導姐姐捧心道:“你說我追他怎麽樣?”
不怎麽樣,那貨就是個死給好嗎。戀愛女和死給是沒有春天的!百花齊放都沒你們的立足之地。
向西南成心給付朝找麻煩,“我剛剛在裏頭的時候,付醫生還說跟着我來的編導姐姐叫什麽,說你長得挺好看的。”
編導姐姐哎呦喂,“真的嗎?”
“對啊,你去他那多露幾次臉,把電話給人家一留……”
編導姐姐快樂,“對對對,我改明多去幾次!”
向西南的寝室離開了兩名室友,一時間寝室空蕩蕩叫人無端心裏難受。室友臨走時,互相留了電話號碼,以後出了節目大家再聯系繼續一起玩。
其實在練習生的時候,友誼是最珍貴的,共同站在一個起跑線上一起努力。
但向西南就不一樣啊!
小爺我生下來就在終點線!
大家加油!本少爺在終點等着你們!
向西南吸吸鼻子,“一起加油,以後大家都能出道。”
室友們忍不住淚撒床單。
大家少男心泛濫,給對方練習服上畫小心心,向西南扯着自己的衣服讓他們畫,室友說:“我給你畫小心心。”
“嘔。”向西南作嘔吐裝。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閉嘴!”室友把小心心認真畫完。
“你看我的小心心兩邊不一樣大。”另一個室友說。
“因為你缺心眼呗。”向西南随口。
“打死你!”室友撲上來把剛剛挂在臉上的鼻涕眼淚全一股腦蹭向西南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