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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向西南想要努力回憶備采間的事,但只要稍微回憶腦袋便會疼痛難忍。沒過多久付朝拎着食物進來,将小桌子支在病床上,向西南說:“我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穩定之後。”付朝說。

向西南搖頭,“我還有舞要練,不能在醫院耽擱太久,又不是什麽大毛病。”

付朝将筷子放到他手邊,又拿出濕巾要給他擦手,向西南躲了下:“不用了,謝謝。”

路晨鳴畢竟還要準備演出,在醫院留了大約三個小時就被編導催着離開。向西南這事已經被節目組當做事故處理并且全面徹查,一定要抓住到底是誰帶向西南去的備采間。

其實也沒昏迷多長時間,向西南是早上九點被送到醫院,現在下午五點三十五,正常人一個晚上休息的時間。向西南要是不看手機,只看付朝那張臉,幾乎要以為自己昏迷幾天幾夜。

向西南說:“你別垮着臉,跟我不日身亡一樣。”

付朝不知道怎麽告訴向西南,當時發現他的時候,他的呼吸已經微弱到極點。他只能這樣告訴他,“醫生說你這幾天要靜養,不要受太大的刺激,節目組安排的那些活動暫時都不要參加。”

“不行。”向西南說,“我今晚就要回去。”

“你怎麽回去?拖着病體?”

“我沒有問題。”向西南說,“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了解。”

付朝沉聲,“你了解多少?你了解你有多少塊骨頭,還是了解身體內有多少微量元素,或者細胞的種類?你只要回答上來一點,你随便離開。”

向西南沒話說,根本就明擺着欺負人。“付朝,我很感激你,但是你不要太過分。”

“我關心你難道也算過分?”

向西南冷笑,“你是我什麽人啊你關心我。”

不算融洽的氣氛瞬間降到最低點,二人互不相讓,向西南等着液體挂完按鈴給護士,護士進來要給他換上下一瓶,向西南直接拔掉了針頭,從床上下來穿好鞋。起得太猛,雙腳沾地的時候不由自主暈眩了下,他很快扶住床頭櫃。

護士說:“您還有三瓶沒有……”

“謝謝,我不需要。”向西南穿上外套,也沒按針眼,針拔下來後很快便腫了起來。

付朝深吸口氣,強壓住怒氣耐心道:“你要回去也可以,我送你。”

他去護士站取了剩下三瓶挂水,向西南前頭走,他後頭跟着。護士跑出來追上說:“先生您還沒辦出院手續。”

付朝從兜裏拿出張名片,“這個人會來辦出院手續,麻煩你了。”

向西南越走越覺得不對勁,讓付朝送他回去似乎也不合情理,由于還穿着練習生的衣服,摸遍身上的口袋,一分錢都沒有。他連這個醫院叫什麽都不知道,一出門朝四周望去,荒郊野地超遠望去十裏之內估計都沒個人。

付朝将自己的外套脫下搭到向西南身上,向西南一時間語塞,付朝說:“今天晚上不能再發燒,不然還得來醫院。”

他摸了摸向西南的手心,“出汗了,把帽子戴好去停車場。”

向西南拍掉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受虐狂嗎?”

付朝冷道:“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嗎?”

神經病。

拿人家手短吃人家的嘴短,向西南閉嘴,跟着付朝上車,車內暖氣一開,暖烘烘地瞬間驅散車內的寒氣。付朝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從車後座扯了張紙巾随便一擦,“系好安全帶。”

回到節目組向西南早就餓的前胸貼後背,幸好路晨鳴還給他留了飯。萬曉一聽他回來,連忙第一時間過來看看他有沒有什麽大礙。編導姐姐差點哭出來,向西南最受不了女生哭,連忙安慰,這到底是他生病還是編導生病,怎麽不生病的比他這個病號還傷心。

吃完飯正欲跟着隊友一起去練習室,付朝又提着一袋不知道什麽東西進門。向西南認得袋子上的logo,白天那家醫院的。

吃飯時,路晨鳴繪聲繪色給他描述付朝是如何着急,如何将他送到醫院的。最後小夥總結,人家付醫生人是真的好,你有時間一定要感謝人家。

“不過我覺得他家裏應該很有錢,而且還給你家人打電話來着。”路晨鳴記起說。

“我家人?”向西南詫異。

“叫什麽來着?向……向桓。”路晨鳴說,“說是你什麽小舅子,對,未過門的小舅子。”

未過門的小舅子?向西南一愣,還認識向桓。付朝姓付,向桓的未婚妻似乎就姓付。

付窕,付朝。

這他媽還是一家人?!

付朝将袋子裏的三瓶藥水拿出來,“你還是要打完點滴才行,既然不想在醫院,在宿舍也可以。”

向西南問:“你沒什麽要告訴我的嗎?”

“什麽?”付朝轉身去洗手間洗手。

“比如你姐姐的事情?”向西南玩味地沖付朝笑,“你姐姐知道你要追我嗎?”

付朝對上向西南的眼睛,彎眸笑了,“你這話什麽意思?”

“你爸要是知道你是個基佬還不打斷你的腿?”向西南說,“你是不是對我早有預謀?我第一次見到你也是你……”

“我沒這麽心機。”付朝抓住向西南的手腕,“吊針。”

手冰死了,向西南把手抽回來,醫生的手都這麽冰?

其實還真是巧合,付朝在國外的老師是向家這位醫生的好友,付朝回國,他老師便把照顧付朝的事暫且拜托給了這位醫生。付朝不怎麽回國,他老師陪伴他最久,甚至可以說比他的父親還要像一位真正的父親。孩子回國,父親不在身邊,當然放心不下。哪怕付朝是回自己家,老師還是請熟人關照。

付朝說,“那天其實要來的學生不是我。”

“可是他半路拉肚子,去附近找衛生間,誰知道你就直接把我拽走了。”付朝無辜,“你別這麽看着我,你不分青紅皂白拉走我,我要是個女生當場就直接報警抓你。”

簡直就是造孽。

向西南看着付朝拿針頭就害怕,扯過背後的抱枕抵在胸前,“我說過我不打點滴,你就當日行一善放過我。我真的特別好,吃嘛嘛香。”

付朝無奈,“你父親已經叫人來看你,到時候要是你再不好,估計就要回港。你自己選,是在這繼續逍遙還是回港?”

比起回港,可能還是大陸這邊比較好玩。

向西南掙紮,“你的手太涼。”

付朝找了個椅子坐到向西南面前,直接将手伸到他兜裏。

“你耍賴皮大學十級滿級畢業的吧。”向西南把他的手往外抽,卻又直接被付朝牽住,将他的手完全包住。

離得太近,他能聞到付朝身上屬于醫生的那種消毒水的味道。并不好聞,卻又帶着一股冷冽的清爽。

付朝說:“你體質不好,做偶像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對于你來說或許是件好事。練習舞蹈也差不多算是鍛煉身體,你家的家庭醫生怎麽能讓你的體質變得這麽差?”

向西南到底是這群公子哥裏的少數弱雞,或者說唯一一只弱雞。為了避免被人暗殺,富家子弟們每天都有體能訓練,不論男女都會一些簡單的防身術。厲害的甚至是跆拳道十級,或者可以參加散打比賽奪得冠軍。而向西南,可能參加這個節目就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活動量。

向家大家長對于長子,的确是縱容地有些過分。

付朝的勁大,向西南吃出吃奶的勁,臉憋得通紅都沒能抽出來。

“你別耍流氓,付朝,你丢不丢人。”

“我喜歡你怎麽丢人呢?”付朝說,“你這麽弱怎麽保護自己?”

“我不需要自己保護自己行不行?”向西南說,“我請那麽多保镖是幹什麽吃的?回來看猛男腹肌賞心悅目嗎?”

向西南一低頭,哎了聲。

怪不得剛剛就覺得手上有什麽不對勁空落落的,居然是尾戒丢了。

“你找什麽?”

向西南低頭看四周的地面,“我尾戒丢了。”

付朝語調立即愉快起來,“向西南,你知道尾戒丢了代表什麽嗎?”

“嗯?”

尾戒代表單身,丢掉了尾戒,證明尾戒主人的愛情要來臨。

既然是在他面前丢的,就證明他就是他的愛情。

“找到了。”

向西南整個人鑽到桌底。

一盆水澆滅付朝所有浪漫。

大少爺把尾戒上沾到的灰吹了吹,然後放在袖子上使勁擦了幾下重新戴到小拇指上。

“你要跟我說什麽?”他問。

付朝簡直要挂不住臉上的笑,“沒事,找到就好。”

胳膊擰不過大腿,就好比向西南拗不過付朝。花了兩個多小時還是把在醫院沒挂完的水挂完,順帶多紮了個針眼。

他到練習室的時候,隊友正在讨論粉絲給他們的稱呼。聊到媽媽粉這一塊,隊友們紛紛扼腕嘆息。其實青春期的偶像們并不喜歡被粉絲叫兒子,畢竟都是男人,憑空莫名其妙多出來一堆媽管東管西還是挺尴尬。

後來幾天的活動中向西南碰到孟凱文,問他你喜歡媽媽粉嗎?

孟凱文堅定表示:我不要憑空多出來這麽多媽。

秘書在第二天的中午抵達節目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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