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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外頭哭聲就沒斷過。”護士咂舌。

另外一個護士說:“那個小明星一來就就坐在走廊,哭哭啼啼跟死了爹媽一樣。”

“為什麽不進去?看着這個挺關心裏頭那位。”

“進去?人家裏頭有人守着,小明星進去還不得被打出來。你新來的,這些事以後少說,有錢人的事咱們看看熱鬧得了。”

孟凱文坐在病房內看書,司昂已經脫離危險,一個小時間短暫醒來又睡了過去,整個人虛弱的要命。他揉了揉耳廓,将站在玄關的保镖叫來。

“外頭那個怎麽還在哭?”

保镖老實說,“趕不走,您看?”

倒也不是趕不走,少爺前幾天挺寵這個小明星,總不可能直接把人家嘴捂住綁出去吧。萬一少爺醒來,小明星吹枕邊風告狀怎麽辦?

孟凱文反問:“我看什麽?”

挺尴尬,一邊是跟少爺糾纏許久互相折磨還沒分開的,另一邊是少爺最近上心要捧在心尖上的。

孟凱文揉了揉後頸,放下書起身時狠狠刮了司昂一眼,一身風流債跟他那個老爹一模一樣。他走路還不利索,“扶下我,我要出去。”

司昂房門打開的瞬間,小明星頂着紅眼眶擡頭,模樣可愛可憐。

其實孟凱文在這之前還處理過不少人,男的女的都有,高傲狂妄往他面前甩錢讓他離開司昂的情人十只手都數不過來。最近司昂的口味變得快,弱小男孩居然也排得上號了。

“真他媽是個狐貍精。”孟凱文心道。

小明星自然是認得孟凱文,連忙迎上來可憐巴巴說:“前輩,少爺他怎麽樣?”

正室見二房的尴尬不過如此,更何況還是兩個男人。

“不怎麽樣,快死了。”孟凱文微笑。

小明星的眼淚又嘩啦啦流下來了,哽咽着說:“我能進去看看少爺嗎?”

孟凱文還怕這小明星不願意留下,便回道:“你這幾天有沒有事,沒事的話就來照顧司昂。”

“我可以推掉。”小明星抹了把眼淚,“我真的可以留下來照顧少爺嗎?”

不僅可以照顧,請你使出渾身力氣把司昂迷地要死要活。孟凱文把手放到小明星肩上,“可以,進去吧。”

他對司昂有些愧疚,有些抱歉,不該讓他拆開那封信,事發後卻也心裏帶着着複雜的欣喜。他到底是還喜歡司昂,還是恨他,他早已分不清。就像現在這樣,司昂身邊的人,他可以毫無芥蒂地将人送到他面前。

這個小明星在司昂身邊待的算久,希望這就是司昂最喜歡的,喜歡到足夠讓他脫離這個複雜混亂的泥潭。

為了不打草驚蛇,司昂只送到最近的醫院進行簡單的治療,然後再轉回自家醫院。保镖送孟凱文下樓,孟凱文留住他,“我的經紀人就在樓下,你照顧好司昂。”

“少爺要是醒來看不到您。”保镖為難。

“他又不是第一次看不到我。”孟凱文說,“讓裏頭那個照顧好了,你家少爺能順心不少。”

他到了大廳,經紀人将輪椅推過來他坐上去。孟凱文揉了揉腿,“剛剛不覺得難受,現在覺得有些漲疼。”

“還沒完全好就亂跑,當然疼,小心留下後遺症我看你怎麽上舞臺。”經紀人心疼。

孟凱文笑着說:“我賺的錢足夠我下輩子花,你到時候再帶一個藝人,帶個比我聽話的。”

賽事過半,節目組開始策劃一期煽情期,讓每個練習生進入一個黑暗的房間,觀看電視裏放映的VCR。有他們家人的短視頻,也有他們朋友鼓勵他們堅持努力的。

向西南被工作人員叫到去房間內,剛進去黑漆漆的只留下一盞照亮的燈。氣氛詭異,向西南瞬間出了一身冷汗,扭頭問攝像說:“能不能再開一盞燈,有點太黑了。”

“西南。”

顯示屏忽然一亮傳來聲音,向西南下意識後退一步,心髒飛快跳動起來。

“恭喜你走到現在,我很高興。”顯示屏裏并沒有錄像,這只是一段音頻。

向西南放在口袋裏的雙手蜷起,鎮靜道:“不是應該是視頻嗎,怎麽是音頻?是不是放錯了。”

“這麽多年了,你還記得我叫什麽嗎?”音頻繼續播放。

“第一期節目你彈的就是我們一起學習的鋼琴曲……”

沒有人回答向西南,就連攝像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退了出去,音頻還在繼續播放,鋼琴曲緩緩流淌而出。向西南再沒法保持鎮靜,內心的恐懼瞬間到達極點,他後退幾步去開門要離開,誰知道房門也被人鎖起來。向西南狠狠拍門,“有人嗎!”

“西南,我永遠沒辦法忘記我們的友誼。”

他雙手捂住耳朵,而音頻的聲音像是一雙手,不停地将他緊緊捂住雙耳的手掰開,将語句一遍遍嵌入他的腦海。他記得這聲音的主人,記得這聲音主人的模樣,永遠停留在秋日楓葉火紅之時。

像一把穿破身體的利刃,割破他的皮肉,破壞他的喉管,讓他發不出聲音。渾身的血液滾燙地滴下來,一滴滴不停歇,流窮流盡都不罷休,非要将他的身體也要作弄地千瘡百孔。

“你閉嘴,你閉嘴!”向西南将別再腰上的麥往顯示屏那邊扔。

“你告訴我,以後由你來保護我,西南,你什麽時候來履行我們的諾言。”

向西南逐漸出現過呼吸的症狀,整個人只能發出尖銳的呼吸音,眼前一片黑暗,腳下一軟跌進無底的黑暗裏。

他覺得地上濕漉漉的,他用手一摸,粘稠的液體帶着不知名的腥味,內心的恐懼瞬間将他帶到許多年前令他人生最黑暗的幾天。滿室都是灰塵,滿室都是鮮血,尖銳的石子劃破了少年的皮膚,有些還在流血有些已經結痂。

他的眼淚瞬間落下來,“對不起。”

他嘴中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全是血腥味,他一遍遍吞咽下去,卻又總有新的代替上一波的血腥味。

副導演坐在備采室內說:“向西南呢?”

編導姐姐說:“我剛剛去叫,練習生說剛剛有人叫他。”

“現在都沒來,人呢?”副導演皺眉,“你出去找一找。”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一陣騷亂。

編導姐姐和副導演連忙往出走,只見消失了好些天的帥哥醫生抱着個人,飛似地從他們面前急匆匆掠過。

緊接着跑過來好幾個練習生,練習生沖過來抓住副導演的袖子,“副導。”

“有人把向西南關到三號備采間了。”練習生喘着粗氣,“我們發現的時候呼吸很微弱,剛剛付醫生已經叫了救護車。”

付朝等不到救護車,直接抱着向西南去停車場,把他放在自己車內的後座上。跟着他跑過來的還有路晨鳴,路晨鳴說:“付醫生,請您也帶我去醫院。”

付朝看了向西南一眼,“你坐到後邊照顧他。”

“謝謝。”路晨鳴感激。

付朝将手機抛給路晨鳴,“打通訊錄裏F列第一個電話。”

路晨鳴找到F将電話撥出去,嘟嘟兩聲後電話接通。

付朝說:“現在在哪?”

“醫院上班,哎我說你有病是吧,我不在醫院在哪?”

“我現在來你這邊,我朋友情況有點不好。”付朝說,“過呼吸嚴重,像是受到什麽刺激昏了故去。”

付朝想了想,又撥通一個電話。

“您好。”

十字路口紅燈,向桓一踩油門直接闖了過去,“向桓,你好我自介紹一下我是你未過門的小舅子。”

向桓不想認什麽小舅子,“付朝?”

“向西南暈厥,你家随便來個人。”

向桓警覺道:“我大哥為什麽跟你在一起?”

付朝四六不着調,“談戀愛呗。”

路晨鳴坐在後座,聽着自己聽不懂的話。付朝是那種和誰都能鬥嘴的人,一邊挑釁向桓,一邊警告他。

“我帶你哥去醫院不是義務,我只管把人扔到醫院,剩下的你們向家自己安排。”

事發突然,向桓一開始不覺得嚴重,畢竟向西南也不是那麽不注意安全的人。回過味來覺得付朝的語氣不像是在撒謊便連忙去告訴父親,向父直接派了秘書去大陸。

付朝坐在急救室外,路晨鳴雙手冰涼,醫院這種地方總是能無端給人帶來一種詭異的壓迫感。

付朝安慰路晨鳴:“沒事,檢查結束就能看他,我也是醫生,你放心。”

路晨鳴點頭,“付醫生,我就是奇怪,為什麽工作人員要把他帶到另外一個房間。西南這個樣子,就像是看到什麽東西受到刺激一樣。”

付朝還沒來得及回答,急救室門一開,他朋友戴着口罩走過來。

“怎麽樣?”付朝問。

“受到刺激太大,自我保護性昏迷,好好休息主要注意心理疏導。”他朋友說。

付朝沉默片刻,“現在能看他嗎?”

“可以,直接去病房。”醫生笑着說,“從沒見你這麽緊張過。”

付朝彎眸,“下午請你吃飯。”

“不了,加了兩天的班,下班回家休息。”

“行,那下次再說。”

醫生轉身離開,又忽然扭頭說:“你身邊這個朋友是不是叫路什麽來着。”

“路晨鳴。”路晨鳴禮貌道,“您好。”

“對對對,我女朋友很喜歡你,方便簽名嗎?”醫生問。

向西南醒來的時候,付朝趴在他手邊睡着了,他的左手還握着他的手,掌心溫暖,不斷傳遞着熱度。

他動了下,付朝立刻迷迷糊糊醒過來眯着眼給他掖被角,對上向西南的眼睛他還愣了下。

“醒了?”他問。

“嗯。”向西南點頭,“就是頭有點疼……我怎麽胳膊上還有繃帶?”

“你手臂有點輕微的劃傷,給你打了破傷風,傷口清洗過。”付朝摸了摸他的腦門,“剛剛有點低燒,餓了嗎想吃什麽。”

向西南一愣,而後虛弱地笑:“你突然這麽溫柔我有點緩過不來。”

付朝将手覆上他的眼,“我喜歡你當然要對你好,再睡一會,我去買飯。”

他沒力氣跟他擡杠,“謝謝你。”

“以後要好好保護自己。”付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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