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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等到向西南痊愈後,公司安排他們去迪士尼,他順便回了一次家。付朝也順道跟他一起回去,坐一班飛機,成員們也都認識這位節目組的醫生,一路上大家倒也聊的開心。

接機的粉絲很多,畢竟這是第一次所有成團出動。各個站姐長槍短炮,快門噼裏啪啦響成一片跟機關槍似的。有粉絲給向西南送花,都被李雯擋了下來。在這種時候經紀人就變得格外重要起來,組織安保人員疏散粉絲,聯系後援會保護藝人。粉絲第一次出動,見到偶像情緒稍微有些過于激動,經紀人們剛開始還能笑着說大家離他們遠一點,到後來直接冷着臉喊讓開。

散粉要拍向西南,李雯直接擋在向西南身邊伸手捂住鏡頭,“請別拍攝。”

向西南眨眨眼,忽然轉身沖大家比心,李雯一拽他,“快走。”

向西南抓着付朝的胳膊說,“你幫我擋一擋雯姐。”

“向西南!”李雯瞪他。

向西南有點慫,付朝側身幫他擋了一下鏡頭。粉絲沖向西南喊,“我們送你的項鏈你有收到嗎?”

向西南不記得有什麽項鏈,疑惑地看向李雯,墨鏡将他的目光完全掩蓋倒也看不出什麽,李雯道:“我們的工作人員都有把禮物交給西南,大家請放心,之後我們會拍一些小視頻給大家。”

向西南小心翼翼勾了勾付朝的袖口,“你有沒有一種自己做了大明星的感覺,你看她們多熱情。”

付朝搖頭,“沒有,但是我看到了你家的秘書。”

“我操在哪?”向西南下意識後退一步,“你快藏一藏,躲哪……你躲我包裏算了。”

他今天沒戴隐形眼鏡,完全看不清遠處是什麽,只隐隐約約覺得有個身影比較熟悉。等到再近一點,前頭站着秘書,離秘書幾米遠站着季觎,付朝說要不要去他公寓。

好尴尬。

家族訓練出來的安保人員,業務能力自然是不用說。秘書招了招手,保镖們一齊湧上來瞬間讓成員和粉絲之間隔了一堵人牆。成員們被突如其來的黑衣保镖吓了一跳,秘書走上前說,“歡迎大少爺回家,老爺安排了晚餐希望各位赴宴參加。”

成員中還有未成年的,這一群保镖黑/社會似的沖上來,衆人抱團瑟瑟發抖。秘書禮貌道,“付少爺。”

付朝沖秘書打招呼,“您好。”

秘書沒想到付朝這麽快就活蹦亂跳跟自家少爺混在一起,那次車禍總歸是向家對不起付家,事後也賠償了許多。對于付朝,他的态度明顯要好許多。

路晨鳴小聲問向西南,“他們都是你家的人嗎?”

向西南雙手插兜走到秘書面前,“你有病是吧,生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家是幹什麽的。”

秘書淺笑,“如果不是我,少爺很可能就會淹沒在粉絲中了哦。”

“被女孩淹沒求之不得好嗎!”

“被看似一百五十斤的女孩淹沒嗎?”秘書擡眼朝躁動的粉絲那看。

“什麽時候你嘴裏能吐出來點好話。”向西南嫌棄,“你真把他們領到家裏吃飯,就家裏那群人能把他們吓死,讓廚師把飯菜打包送到我們住的酒店,我們在酒店吃。”

“您不回家嗎?”

“我來工作!又不是回家省親,向桓那個沒良心的估計也見不得我,一見就要吵架。”

向西南跟秘書說着話,目光落到不遠處的移動飯票,季觎做了個電話聯系的手勢。付朝眼尖,一眼就看見季觎,季觎沖他禮貌地笑,付朝皺眉。

這個人和向西南認識,但他并不知道他是誰,或者說,他調查了向西南的社交圈,并沒有見到過這個人。

付朝要先回家一趟,向西南先回酒店。成員們一上車便迫不及待問向西南他家到底是做什麽的,隊長說,“你家看起來好高大上,還叫你少爺。”

也不知怎麽的,家族裏叫少爺也就那樣,習以為常沒什麽不對。但從成員們嘴裏叫出來,向西南居然覺得瘆得慌。渾身起雞皮疙瘩,一路從腳後跟竄上脊梁骨。

“別膈應我行不行。”向西南笑罵。

李雯沒見過秘書,“西南,他是你家的……”

“我爸秘書,我們家第一號老媽子,比管家還婆婆媽媽。”向西南說。

李雯跟向西南要了電話號碼,有時候向西南有什麽事,第一時間告訴他的家人比較好。

都是年輕人,也沒在向西南身份上讨論太久,很快便計劃起來要怎麽在游樂園玩。向西南抓着手機盤算怎麽找季觎,想了想問李雯,“雯姐,我要去我朋友那,今晚就不回來了,明天早上我到時候來化妝行不行。”

李雯知道向西南坐不住,“明天六點半化妝,你六點能到酒店嗎?”

“沒問題。”向西南點頭。

他中途下了車,不是上下班的點倒也好打車,拎着新鮮出爐的甜甜圈跑季觎那蹭飯。

季觎顯然也是剛到家,向西南坐在沙發上看他在廚房裏接水燒水喝。

“你直接買個飲水機多省事,自己燒水多麻煩。”

季觎以前也用過飲水機,但飲水機的水總能喝出一股苦味,用了一周後還是換成了自動水壺燒水。

向西南說,“出道後就沒那麽多時間出去玩,你最近怎麽樣?”

季觎說,“還好。”

他坐在泳池邊擡頭去看二樓的窗戶,季觎不怎麽游泳,泳池裏也沒再放水。向西南現在想想第一次和季觎見面,當時真挺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逮着窗子就往外跳。

他問季觎,“你之前還戴美瞳,現在怎麽不戴了?”

“臨時有事沒帶眼鏡有些看不清,鄒子崖那只放一對帶色美瞳。”季觎說,“還沒來得及摘下來你就要跳樓。”

“鄒子崖怎麽跟你雙胞胎兄弟似的,什麽都用他的。”向西南說。

“我跟鄒子崖的關系,如同你父親和你家秘書一樣。”

互相信任。

他忽然來了興趣,“都認識這麽久,你就告訴我你到底是幹什麽的不行嗎?”

“不行。”季觎說。

“你小心我調查你。”

季觎但笑不語,向西南切了聲,被人知道自己所有的事情,可自己卻還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做什麽,着實讓人難受。

季觎還有事情要辦回了書房,向西南便到處轉悠,轉到花園拐角處發現有扇被花草隐蔽的門。他好奇地敲了敲,找到門把手轉,沒想到居然直接打開了。憑借他看過的那些有的沒的的電影,向西南初步判斷這是一間不同尋常的房間。打開門,門口的燈自動打開,照亮黑暗的走廊。迎面而來一股潮濕的涼氣,混雜着花園裏花香和青草氣息。

穿過長長的走廊,又延伸出來許多節臺階,臺階是螺旋向下的。這段臺階沒有任何照明的東西,向西南打開手機自帶的照明繼續往下走。這裏邊裝修的很好,貼着豐富紋路的壁紙,高檔的白色木地板,甚至拐角處都有防止撞傷的軟包。

每個家族的宅子或多或少都有這麽一些地窖或者是密室,無非就是幹壞事密謀,或者是藏什麽寶貝。

他心跳不自覺地加快,他只能聽到他不算急促的呼吸聲,安靜到整個時空仿佛都靜止。這裏卻也不像是什麽密室,沒有監控器門也沒有上鎖,藏寶的話……季觎不像是喜歡什麽寶貝的人。

樓梯走到盡頭,露出最裏面的全貌。向西南倒吸一口涼氣後退了一小步,直接被臺階絆倒一屁股坐到臺階上。

醫用鐵質床,卡着至少六根的束縛帶,是精神病院用的那種束縛床。

束縛床擺在最中央,左邊是嵌入型立櫃,右邊一整牆都是單面鏡,使得整個空間在視覺上都大了不少。

向西南站起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慢慢走進房間。他将房間裏的燈打開,視線落到最角落處的那一攤血跡。血已經幹涸,并且有些發黑,不像是新鮮的。

這是誰的血?

手機振動,他低頭看,是季觎的。

“你在哪?”

“我……在你家。”

“你藏哪了?”季觎笑着說,“以後帶你去市區那邊的公寓,別墅這麽大都找不着你人。”

向西南記起自己小時候,向家當時樹敵衆多,兩兄弟和母親都被人綁架。就像這個房間,有束縛床,全都是黑暗。母親抱着弟弟和他,他每呼吸一口,都能聞到其中的血味。保護他們的人被對方打死,臨死前血濺到他手上,在黑暗中他舔了一口。

很像鐵鏽味,又覺得很腥,像極了絕望的味道。

他們被關到第五天,正常人在完全黑暗的地方關上一天已經要崩潰,可在母親的安慰下,他和向桓居然沒有覺得害怕。小聲唱兒歌,唱最歡快的給母親聽。

母親被帶走的時候,分別在他們眉心印了一個吻。母親将向桓的手放在向西南手裏,向西南沒來得及再抱抱母親,母親便被人拉扯着離開。

連帶着房間內的束縛床。

隔壁的房間傳來凄慘的叫聲,卻也只維持了幾秒,緊接着便陷入令人壓抑的死寂中。

後來長大了,他才明白那叫聲是什麽。

季觎找到向西南時,向西南坐在束縛床上玩束縛帶。

“怎麽這麽快就找到我了。”向西南擡頭靜靜看他。

“跟我走。”季觎說。

向西南張了張嘴,忽然直直躺到床上,“我一直在想,這種床躺下去是什麽感覺。”

季觎皺眉,伸手去握向西南的手,向西南縮了下,但他還是握住了。

是絕望的感覺。

你為什麽要給自己放這種房間?也是為了折磨別人嗎?

季觎說,“我帶你上去。”

向西南整個人都在發抖,止不住,控制不了。他将手機的燈照到季觎臉上,季觎的睫毛在眼睑處撒下一片陰影。

“你是壞人嗎?”

季觎沉默許久。

“是。”

“有多壞。”

“很壞。”

他撫摸向西南的臉頰,用手捂住向西南的眼睛。

向西南乖順地閉眼,他的下巴被強迫擡起,緊接着一個濕糯的吻印下來,強行讓他張嘴接受。

“西南,你應該早就察覺我是個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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