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來迪士尼跟拍的粉絲很多,都是各個成員的後援會挑選出來的可靠粉絲,拍照好會修圖最重要的是唯粉。粉絲們自動形成一個大圈,退到鏡頭外給偶像活動的區域不會打擾到正常拍攝。所有人都很期待團綜,所以一切都進行的很順利。
向西南對迪士尼沒什麽興趣,以前跟着家族裏的小孩來過一兩次,小孩在上邊玩,他在底下啃冰淇淋。路晨鳴倒是興致勃勃,拉着他要去坐過山車,還要跟卡通人物合影。一個他比較熟悉的後援會粉絲問他帶孩子開不開心,向西南開玩笑說:“一看你就是沒帶過孩子。”
“我帶過。”粉絲回嘴。
向西南一愣沒明白什麽意思,粉絲哄地笑開,“我們現在不就帶你嗎?”
有病!向西南刮了她們一眼,粉絲們笑得更大聲。你看,生氣了,成年人可能這麽容易生氣嗎!好看的人就算是生氣也是好看的,不過雖然生氣眸光裏卻也帶着笑意。
連續兩天都在迪士尼,晚上十二點才能休息早上四點又要爬起來,高強度的行程讓所有人都很累,明天還要去這裏的攝影棚拍攝。向西南一上中巴就睡了過去。沒一會被身邊的隊友拍醒,隊友提醒他手機一直在振動,隊友也睡眼朦胧大約是被吵醒的。
“不好意思。”向西南抱歉道。
“沒事,肯定有什麽重要的事,你快接電話吧,我繼續睡會。”隊友打了個哈切,将口罩又重新戴上。
是季觎的電話,老實說向西南實在不想接。這他媽根本沒法接,誰接誰尴尬。
他不好意思再吵醒隊友,只能硬着頭皮接起。
“向西南你現在在哪?”是鄒子崖。
“錄節目。”
“季觎不跟你在一起?”
向西南疑惑,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鄒子崖又說,“你知不知道季觎在哪?”
“啊?”向西南詫異過後便只剩下無奈,他怎麽知道季觎在哪,這問題當真問到溝裏去了。
“你不是季觎的人嗎?你怎麽找我要人?”
“最後和他見面的人就是你,我不跟你要跟誰要?”鄒子崖都快急瘋了,“我打他手機他不接,家裏也沒人,監控顯示他根本沒出去過。”
向西南問:“你沒去其他地方找?”
鄒子崖有瞬間的沉默,向西南試探着說:“比如花園……那些地方?”
“什麽花園?”鄒子崖莫名其妙。
不知從何處蔓延而來的冰涼讓向西南不由得打了個顫,他低頭一看,隊友的冰涼的手掉到他手腕處。鄒子崖這個語氣應該是不知道那天他發現的那間密室,季觎和鄒子崖哥兩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季觎會不把那個房間的事情告訴鄒子崖?
這不科學。
電話裏也講不清楚,向西南想了想說:“我明天還有通告,等我這段時間忙完再跟你一起找行不行?說不定他就是跟你玩捉迷藏,都三十幾那麽大的人怎麽可能憑空消失,你再好好找找。”
鄒子崖聽着向西南這氣定神閑的語氣,不由得一股無名火冒上來,“季觎這麽重視你,你現在就這種态度嗎?白眼狼也沒你這麽不要臉。”
“你罵誰?!”
“罵你。”
“鄒子崖你別以為我收拾不了你。”向西南冷笑,“你們自己的人自己找,別都賴在我身上,跟在季觎身邊是你飄了還是我向西南在向家沒分量了,少拿這種語氣跟我講話。季觎重視我?我根本不在乎。”
“向西南!”
“感情的付出根本不是雙向,少拿季觎重視這種話壓我,我不吃你這套。”向西南說完便挂掉電話順帶将此名字拉入黑名單,世界都變得柔和安靜起來。
正好付朝發來消息問他工作還順利嗎,向西南給他發表情包,付朝直接給他發了個紅包過來。
“怎麽給我發紅包?”
“獎勵你努力工作,我在網上都看到路透了。”
雖然跟付朝聊天聊的火熱,可他滿腦子都是剛剛鄒子崖說找不到季觎的事。季觎這兩個字念起來都讓他覺得大腦發脹,更別提要考慮他人在哪。
路晨鳴都洗漱完臉上都頂着面膜坐在床上了,向西南還穿着外套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不知道在沉思什麽。
路晨鳴敷着面膜不方便說話,只等時間到了再問他。面膜是泥狀,完全幹透後才能用溫水洗淨,他好不容易解放臉頰出來要問向西南,從浴室出來一看,連人都不見了。
向西南戴着墨鏡鴨舌帽,臉上挂着從路晨鳴那搜刮來的一次性黑色口罩低頭從酒店後門出來簡直想罵人。前門怎麽圍那麽多粉絲,這家酒店能不能處理一下後門這條街道上的垃圾,能把他就地熏暈厥。
他過馬路去攔車,擡頭看酒店的名字。
哔了狗,自家旗下企業。
保安沒能及時驅散酒店外的粉絲,萬一讓這些人混進去怎麽辦?粉絲就算了,萬一以後有什麽危險分子呢?向西南掏手機給秘書發消息,秘書很快回複,先生很感動少爺能夠為家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做你媽的好事,向西南坐上的士直接跑去季觎的別墅。季觎有把門上的密碼告訴他,他直接輸入密碼進了門。一切的擺放仿佛還是他離開的那天,他和季觎吃完飯的碗筷都洗好放在架子上。他打開冰箱,那天的米飯沒吃完,季觎把剩下的放在冰箱裏,也沒有動過。
向西南将所有的燈都打開,他害怕黑暗,這裏安靜的讓他感到情緒無處安放。
他走到花園,季觎連鄒子崖都沒有告訴的地方,他到底是有什麽東西要藏起來?他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一切可能,能讓他接受不能讓他接受的。
可當看到裏邊的情景時,他忍不住當場幹嘔起來。
昏暗的密室,地上散落着剪刀和刀片,刀片是那種女孩修眉的那種很小很薄的刀片,很鋒利但只能割破皮肉。每一個刀片上都沾着血,地上濺落着的碘酒和一部分血液混合起來。血腥味和那種醫用藥水味,讓他說不清到底是哪種味道更重一些。
束縛床還擺在最中央,上邊捆綁着一個人,穿着白襯衫,鮮血順着襯衫滲出來。傷口都很淺,應該就是那些刀片劃出來的,早就結了痂,襯衣上的血漬也早已變成紅褐色。束縛帶自己捆自己和別人捆能看出來不一樣,這個床更是,甚至安全扣上還有防盜鎖。
向西南無法想象這就是季觎,一個呼吸微弱,渾身是傷的季觎。
他踩着混着他血液的刀片,他站在束縛床邊看他。他甚至還透過玻璃牆去看,看一具傷痕累累的軀體。
“季……”他甚至叫不出來他的名字。
這件密室不是關別人的地方嗎?比起季觎自己躺在這裏傷痕累累,他更能接受季觎把別人捆在這裏。他鼻尖一酸,渾渾噩噩去接束縛帶,可他沒有密碼根本解不開。
沒有人能傷的了季觎,至少在向西南看來是的。如果不是別人,那季觎為什麽要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他問季觎你是不是壞人,季觎沒有解釋。
“是,很壞。”
他只回答了兩句話,三個字。
傷口需要處理,他不确定季觎能不能醒來,只能試探性的叫他。
“季觎,你能聽到我說話嗎?你醒一醒。”向西南一出口聲音便是破碎的,他走之後鄒子崖就沒有找到季觎,那麽說明他離開那天季觎就在這裏邊,現在已經是第三天,這個人不吃不喝就在這昏迷嗎?這裏因為潮濕,細菌繁衍的比其他地方都要快,有些傷口已經能看出來發膿,如果再遲來幾天是不是就直接能夠參加他的葬禮。
向西南使勁搓手讓自己的掌心暖起來,然後捂住他的手。
“季觎,你醒一醒。”
“西……南……”
季觎應該還是無意識的,但只要能說話就好。向西南跑上去找水,他拿着一瓶水下來的時候,季觎睜着眼不知道在看什麽。
“你喝一點水好不好。”向西南說。
季觎很長時間沒說話,向西南就站在他身旁握着水沒動。直到季觎開始伸手去解束縛帶,努力了好一會也沒解開,他只能聲音低啞無奈的說:“麻煩你幫我解一下束縛帶,密碼是0824。”
“你的生日嗎?”向西南這個時候還能講得出屁話。
季觎回他,“算是吧。”
向西南把外套脫下來給季觎披上,季觎半坐在束縛床邊喝水,他不讓向西南扶他上去,向西南就蹲在一旁收拾刀片。季觎說:“我一會收拾,你先上去。”
“你有力氣上去嗎?”
“可以。”季觎不說有,只說自己可以。
“季觎,這裏是你為自己準備的嗎?”向西南說。
他剛剛檢查季觎身上的傷口,還檢查到了一些已經愈合的傷口,大約是傷口太深就算愈合也留了疤痕。尤其兩個手腕處,疤痕最為明顯,就好像是扼腕自殺未遂被人搶救過來的那種。
他的目光落在季觎的手腕,季觎其實挺瘦的,手腕比他的看起來還要細一些。
他說:“你的傷口需要處理,我一會叫個醫生來。”
“我自己可以處理。”季觎聲音稍微好了一些,擡腳準備走,卻直接朝另外一邊倒過去,向西南一把扶住,直接将他背起來。
“向西南。”
季觎叫他全名,語氣裏隐隐有些生氣,可大約是因為太虛弱,這一聲生氣也顯得沒什麽底氣。
“你省省力氣吧。”向西南帶着他往出走。
等他把季觎背到卧室,這麽短的路程季觎居然睡了過去,向西南找來消毒棉給他處理傷口,都處理完後怕他後半夜發燒,便留下來照看他。其實叫鄒子崖來比較穩妥,但既然季觎瞞着鄒子崖,不管怎麽說他都得尊重季觎。
他看不懂季觎了,或者說從來都沒看懂過,可對方卻把他的喜好都摸了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