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其實按照規章制度來說并不會讓向西南這麽輕松就離開,更別說這個案件牽扯到他,警方這邊猶豫了許久,上頭打電話下來這才放人。雖說放人,後續跟進情況依然要與向西南保持聯系,向西南這邊也保證随時能聯系到。向西南臨走時又看了一下黑帽男人,男人神志不清坐在審訊室內接受審訊,一邊流口水一邊啃大拇指指甲。
“我看倒不像個吸毒的,像個神經。”向西南說。
帶着他來的警員見怪不怪,“吸毒後的人什麽樣的都有,還有更過分的。”
向西南從小便讨厭這種東西,身邊不乏有以這種方式助興的,留下把柄被仇家一鍋端的多了去。
向家家教森嚴,家族中要是有誰碰了毒品,不說逐出家門也都流放到海外任其自生自滅。
向西南沒回公司,先是去發生的那個路口看看周邊商店有沒有監控器,這個路口斜對面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道路監控要警方那邊查,他還沒有那個資格。
店家坐在收銀臺上打瞌睡,向西南扣了扣桌面,店家迷糊地擡頭,“結賬?”
向西南微笑,“我在這附近丢了錢包,想看看您這邊的監控器。”
“錢包?”店家重複了一遍,“可以,看吧看吧,最近總有人丢東西,老在我這調監控。你們這些年輕人啊,以後出門要當心。我兒子出門現在都拿手機支付,我還以為現在沒什麽年輕人拿現金。”
老板剛調出來監控視頻,門外送貨的人喊了聲,老板說:“你在這看着,我先去接一下貨。”
老板是個熱心人,還給向西南找了個凳子坐下慢慢看,向西南一邊看一邊将視頻傳到手機裏。他是從發生的兩個小時前開始看,襲擊自己的人是剛剛吸完,肯定不會太早來這邊,當然也不排除直接在附近吸完。
帶他來的人一定會出現在監控裏。
視頻調了倍速看,看到将近一個小時二十分鐘的時候,穿着一身黑色運動服的男人領着黑帽男人出現在視頻內。這個時候黑帽男人還沒有戴帽子,而攙扶着他的男人不僅戴着黑帽男人的鴨舌帽,還又戴了運動服本身的帽子。根本看不清臉,黑色口罩把他遮蓋的嚴嚴實實,倒是黑帽男人不老實一直手舞足蹈,又過了十分鐘男人将帽子摘下給黑帽男人戴上。黑色帽子像是個開關一般,戴上去後黑帽男人倒是消停了不少。
時間走到向西南來到路口的時候,他和路晨鳴直接走過并沒有什麽異樣。
時間為什麽會算的這麽準,向西南皺眉,這場襲擊根本沒有任何破綻,看起來就像是随機作案。這個人怎麽會算到他會折回來,怎麽會這麽巧的讓他在這個路口。
向西南在監控中看着黑帽男人沖過來,他和黑帽男人纏打的時間也不過一分鐘,很快便有人沖上來幫他。
然而就在警察趕來将他們帶走的時候,那個攙扶黑帽男人的人忽然從監控死角中走出來,沖着監控器擡頭。
監控是彩色的,那個人從兜裏掏出一張紙,将紙慢慢展開,紙上用青色顏料畫着一個開心的QQ笑臉表情,表情後跟着一個大寫的字母B。
男人伸出右手比了個中指,向西南挑眉。
老板抱着兩箱飲料正要往店裏走,送貨的人忽然把他往一邊拽,緊接着一個手機從店裏飛了出來。
向西南拿了一包軟糖從裏頭探出頭,“老板,結賬!”
老板回望了下剛飛出去的東西然後把飲料放下,進門擦了擦手點開收銀系統,“七塊,微信還是支付寶。”
“微信……”向西南準備掏手機,手剛放進兜裏時愣了一下随後抱歉道,“我現金吧。”
“看完了?”老板指了指監控。
“看完了,謝謝您。”
向西南往出走,老板也要接着搬貨。青年從他身邊走過,一邊嘀咕一邊撿起手機,老板一看他手裏的手機,好家夥還是蘋果最新款,得賣個腎。
向西南回到公司,哭着嚷着雯姐我手機報廢了我要出去買手機!
手機是小事,張雯叫助理出去買,向西南把手機卡拿出來放在手裏玩。
張雯看着向西南一臉心痛地對着手機道歉,一時間覺得自己的承受能力簡直越挫越強。
試問還有哪個經紀人能做到她這個份上?能遇見這麽多有的沒的還都從某種意義上格外重要的意外。
張雯說:“監控看完了?有什麽發現嗎?”
“警方不是說一有線索就會聯系嗎?”
“最近的活動不要緊的我都一會給你推掉,在家裏好好休息。”張雯說,“等這段時間過去再好好工作。”
“沒事。”向西南說,“我還要掙錢吃飯。”
張雯翻了下行程表,“西南,你知道這次的事有多嚴重嗎?”
向西南擡頭對上張雯的眼睛,“你給我家彙報了嗎?”
能不彙報嗎?事關人身安全。
“彙報了就沒什麽大事,你放心。”向西南安慰張雯,“你就做好一個經紀人就行,那個人今天如果真要我死,不會派這麽一個神志不清嗑的連媽都不認的神經來殺我。”
更多的是警告,如果殺了那更好。
不過比起這個,向西南覺得有件事更重要。監控中,那個人出現的方向跟他一樣,可以做一個假設,他是知道自己的行程的,也知道他住哪。向西南出門的時候可能就被監視,然後那個人計算好時間給黑帽男人注射毒品。為何會在其中計算他會折返,這一點向西南暫時想不明白,但可以清楚一點。
現在住的地方不安全。
向西南:“雯姐,我覺得宿舍不安全,不僅我個人不安全,和我住在一起的成員都不安全。”
如果因為他一個人而牽連到其他人,那麽他可能會愧疚死。
“這一點我會跟公司提出來,你不需要擔心。”張雯說,“以後你們上下班都會有工作人員跟着,警方那邊也打電話過來說會派人保護你們的人身安全。”
“不要一個人出門。”
那個人給向西南的信息是一個大寫字母B,向西南第一反應是這個人罵他傻逼。
手似乎從小到大都不受大腦的控制,大腦給手下達的命令總是比手自己慢一拍。等他後悔不能扔的時候,手機已經飛出去來不及拯救。
門外哐當一聲,他的心都要碎了。
自從工作,十塊錢都是錢!丢了都能心疼小半天。
這事只有公司小部分人知道,都是要參與處理的領導,所以向西南一天的課程并不受影響。今天的老師是請來教他們慢慢學會自己參與歌曲創作,從認識音符到能簡單編曲。
一個偶像要想長久就要不斷開發新的技能,保持與整個圈子同步,只有與大衆的喜好高度契合的藝人才不會在現在這種藝人噴井式爆發的年代飛快落伍遺忘。
大家總是喜歡充滿驚喜感的發現,而不是一直抱着家底慢慢消耗。
向西南的定位當下會被喜歡,但是這種新鮮感逐漸散去他就會失去活力。一個新人最受大衆喜歡的就是他們的不确定,大家不确定他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子,沒有樣子的偶像才是大家最喜歡養成的類型。
公司會定期收集粉絲的願望,從而打造他們最喜歡的偶像。
這就是一個偶像的魅力,也是粉絲為何會花錢的原因。
向西南有将手機存檔的習慣,新手機到手後很快便登錄個人手機賬號将手機設置成自己之前使用最舒服的狀态。
休完年假回來的鄒子崖說我是回來看笑話的。
一個中年男人如何被抛棄的大戲。
鄒子崖前一段時間休假去國外,回來曬黑了不少,“怎麽我就走這麽一段時間回來就變樣了?”
季觎微笑:“請你盡快恢複工作狀态。”
鄒子崖目的性忽略,“廖青怎麽又回來了?大前年不是要死要活要走?都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向少爺多剛,廖青不怕大少爺剛起來把他怼死?”
“他不知道西南是誰。”季觎說。
“我說句不好聽的,你喜歡誰就跟誰在一起,別這個握在手裏那邊還要抱一個。”鄒子崖說,“向西南不是個好惹的,家世在那擺着,到時候不光怼廖青,捎帶把你都能怼一層皮。”
季觎給秘書室打了個電話,叫秘書室整理出來一份上個月的會議記錄。
“我和向西南其實沒什麽關系。”季觎說。
“是是是,向西南跟你沒什麽關系。”
鄒子崖要操心死了,季觎之前也沒這麽多毛病,現在一個接一個跟渣男有什麽區別。
季觎笑了聲,“不光是我這樣覺得,你別用那種看渣男的眼神看我,我和他沒有定關系就是沒有關系,他向西南不是也有交往對象嗎?有交往對象的人怎麽還要往我這邊跑。”
半斤八兩的感情關系,根本沒法比較誰更叫對方難堪。
季觎怎麽知道向西南怎麽看他,向西南怎麽知道季觎怎麽看他。
誰都比誰好不到哪裏去。
比如向西南直接将季觎抛到腦後一門心思學習如何制作音樂,每天早上起床第一時間跑去浴室照鏡子看看自己有沒有禿。
他給孟凱文打電話,“我每晚都夢見自己禿頂了,粉絲都給我送生發洗發液,還有人給我做了一整本的植發發廊分布圖冊。”
“我給粉絲回複說植發多疼啊,我才不植發。結果她們直接給我在網上訂購各式各樣殺馬特假發,我數了一下,一天戴一頂,我能戴五十年!”
“我現在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枕頭上有沒有頭發,然後去浴室照鏡子确認沒禿頭。”
孟凱文不知道向西南什麽時候能禿頭,但是他能确定自己現在笑得頭都要掉了,既然這麽痛苦就不要學了啊,掏錢買歌唱不好嗎,為什麽這麽折磨自己。
向西南:“你沒追求。”
孟凱文:“說不過你,溜了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