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事後向西南還回憶自己嘴瓢,今年他才二十二,哪裏二十三!人都是這樣,吵架的時候屁都放不出一個,事後追悔莫及想說的都沒說出來,捶胸頓足後悔的要死。
他着實沒想到廖青這麽有手段,更沒想到季觎居然還真的吃這套。照那天休息室的情景,估計是這兩人之前鬧別扭,廖青放下身段求原諒。向西南腦補一出你侬我侬的狗血大劇,緊接着便想到季觎這幾個月對自己的種種,估計都他媽是溜着他玩的。
着實沒想到捉弄別人十幾年,有朝一日在這栽跟頭。
他沒想着在這事上過多計較,廖青他還是看不上的。
季觎拍了拍廖青的肩膀說:“還沒跟人家好好做過自我介紹吧。”
廖青立馬懂事地說:“您好,我叫廖青,第二次見面請多關照。”
這人腦子沒毛病吧,都把話說到這份上還能笑着對他自我介紹。向西南被折服,不管是有心機還是有氣度,他都佩服廖青,能提名影帝的人果然厲害。
向西南定的是頭等艙,心想着一會要是在遇見這兩人幹脆直接裝睡過去,等上了機在天上飛一段時間都沒見着這兩人。落地後向西南坐上回公司的保姆車,一邊喝咖啡一邊刷微博,廖青坐經濟艙格外簡樸的熱搜霸占榜單第一位。
其實倒也不是對廖青有意見,他只是覺得季觎明明身邊有人還要招惹他着實過分。讨厭一個人,那個人身邊的人也會被牽連讨厭。
他跟公司說好一落地就回去上聲樂課,上課的時候不允許帶手機,晚上九點下課的時候他才從老師那拿回手機。
下午四點的時候向桓給他打過電話,向西南回撥過去向桓很快便接起。
“連公司都不借我還好意思給我打電話?”向西南說。
向桓顯得沒什麽精神,“我有事跟你說。”
“什麽事?”
“父親領回來一個女人。”
不是很正常嗎?從小到大見過的還少嗎?
“這次似乎是要來真的,四十多歲保養的跟十七八歲似的。”向桓頭疼,“她天天來公司給我送骨頭湯,今父親讓我帶她去逛街。”
“又不是跟你,父親讓你去你就去呗。以後要是真娶回來,你還得叫她媽孝順她。”向西南站着說話不腰疼。
向桓實在是受不了,沒媽的孩子自由慣了一下子被人管是真的有火沒處撒。“她每天給我打電話讓我早睡早起,一日三餐好好吃,還找人要我尺碼給我織毛衣。”
向西南樂了,這些年多少女人想攀上向家,父親領回來的這還是頭一個。向桓如果受得了應該不會給他打電話,聽着語氣明顯是受毒害已久,實在忍受不了想找人倒苦水。自家的事告訴別人怪丢人,算來算去也就他這個哥哥。
“她還有個怪膈應人的名字。”
“什麽名字?”
“瑪利亞。”
向西南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哈哈大笑,笑得頭都要掉了,“這是新的冷笑話嗎?”
他說等我什麽時候休假回家來看看,如果到時候父親還沒有換新的女伴。在公司簡單收拾了下便回寝室了,成員們都有行程沒回來,向西南洗完澡稍微看了會電影便定好第二天的鬧鐘休息。
他躺在床上剛閉眼腦海裏便不由自主浮現出那晚的情景,廖青那雙漂亮的藍色眼睛。他曾經問過季觎為什麽要戴這種有色隐形眼鏡,季觎總是糊弄過去不告訴他,現在想來不可能跟廖青沒有關系。
向西南抱着被子在床上打了個滾,一覺睡到大天亮。
早上起床洗完澡下樓,玄關放着兩個行李箱,向西南轉悠着去找人,看看是誰回來了。結果還沒上樓,廚房那邊便傳來路晨鳴的聲音。
“早。”
“早。”向西南說,“幾點回來的?”
“一小時前,一會我跟你一起去公司。”路晨鳴說。
向西南眼瞧着路晨鳴的黑眼圈有不斷擴散的趨勢,“黑眼圈這麽重幾天沒休息?”
路晨鳴想了想說:“大概兩天,我也不記得了。”
注意身體的話說千百遍,還是要身體的主人自己注意,向西南張了張嘴,話到後頭硬生生咽回去,有些話說得多了反而會起反作用。路晨鳴也不小了,他自己知道該怎麽做。簡單吃完早餐,兩個人在背包裏裝了件練舞出汗要換的幹淨衣服,時間還早足夠步行去公司。
清晨人不是很多,也不需要過多僞裝,兩人一路上閑聊很快便到了公司。
哪怕出道,該練習的還是得練習,這個不努力就會被新人替換下去的時代,不管是當紅還是正在努力變紅的人都要拼了命的往前走。
向西南前腳進公司大門,後腳就發現自己的一只耳機似乎忘在了便利店。
“我去取,你幫我把包拿進去。”向西南說。
他剛拐了個路口等紅綠燈,迎面沖過來一個戴着黑帽的男人,趁他不注意直接将他撞翻。男人整個人身體都壓在他身上。向西南下意識要将男人推開,誰知道男人直接掏出一把刀往他肩膀上紮。
向西南反應極快,雙手将男人握刀的手把住,而後右腿發力膝蓋狠狠往男人身上撞。男人看似魁梧,實際上力氣比向西南想象的要小太多。趁着男人吃痛,向西南飛快掙脫開來,路過的車輛和行人發現他這邊的情況,幾個膽大的沖上來幫向西南,男人很快便被制服。
“神經病!”向西南揉了揉手腕坐在地上罵道。
今天絕對是出門沒看黃歷,遇上個心髒不好被這麽吓還不得當場暴斃。
行人報了警,警察很快便趕來,向西南要跟着去做筆錄,公司那邊一聽出了事立馬便叫律師跟着去交涉。
其實發生時向西南覺得不怎麽驚險,事後慢慢回味倒是出了一身冷汗。李雯驚魂未定地趕來時,向西南坐在警察面前喝水。
律師告訴向西南,不表态不發言緊緊閉嘴。
“你是不是得罪什麽人了?”李雯問。
“我能得罪什麽人?”向西南覺得李雯大驚小怪,“幸虧是早上,也沒幾個人認得我,你放心不用給我找心理醫生,我從小到大就這麽過來的。”
李雯還想問什麽,審訊的警察從二樓下來對着詢問向西南的警察說:“裏頭的那個要求見向先生。”
“見我?”向西南挑眉。
“他說不見受害人就不肯說半個字。”
詢問向西南的警察冷道:“拒絕見面。”
“我想見見他。”向西南提議,“警察先生,如果我與他見面能幫助你們工作我很願意進去見見。”
警察猶豫:“但是您剛剛……”
“沒關系。”
所有警員都站在審訊室外頭,向西南進去坐下跟黑帽男人對視了很長時間,黑帽男人不說話向西南也不主動。
黑帽男人看面相應該四十出頭,向西南心想幸虧小爺我身經百戰久經沙場,你不動我不動誰動誰輸這種心理戰不知道看過多少。黑帽男人的眼睛有些渾濁,身上有股濃濃的煙味,不是那種正常的尼古丁味道。這種味道向西南很熟悉,在他所在的圈子裏這種東西并不少見,甚至還是大家交朋友的好東西。
黑帽男人忽然露出極其燦爛的笑容,嘴唇的弧線勾到最大,臉頰上的肉也随之擠到一起,在眼窩處堆砌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向西南沒回以任何表示,雙眸平靜地看着他将這個表情做地逐漸扭曲醜陋。
黑帽男人笑完又開始沖他做出各種滑稽的表情,向西南擡頭看監控器,而後又将視線重新落到男人身上。
“他讓我給你帶句話。”黑帽男人嘿嘿笑道。
向西南還是不回答他,從兜裏掏出指甲刀剪指甲。
黑帽男人嘶了一聲,“你就不好奇是什麽話嗎?”
“他說他來了,他要你帶着忏悔回到地獄去。”黑帽男人說完便開始咳嗽,一聲比一聲大,咳得他流出眼淚,眼淚流出來後又開始嚎啕大哭。
一個吸毒的神經病,向西南想。
“他說他給你寫的信你沒有收到,總有一天他要親手交到你手上,然後讓你帶着信一起被火燒死!”男人一邊哭一邊說,“多可憐啊,他一個人多可憐啊,就算是殺了那麽多人都比不上你一個人下去陪他嗚嗚嗚嗚嗚。”
向西南皺眉,十幾個人,殺了那麽多人?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高速路上的那則被迅速撤下去的新聞,在逃連環殺人犯,殺了十二個孩子的漫畫家。
監視器中的警方坐不住了,這已經不能當做故意傷人案來處理,黑帽男人透露的大量信息已經告訴所有人他跟那個還在逃的連環殺人犯有極大的關系!
給警方的是線索,給向西南的是警告。
先不說今天的事情,向西南之前就對那個漫畫産生疑惑,怎麽會有人能将他在國外遇上的事情完完整整畫出來。只是當時熱搜撤的太快,他工作也多無暇再去想,現在翻出來再加上這個人嘴裏說的“他”,一切的矛頭都開始指向自己。
向西南開口:“你能分得清你是誰嗎?”
黑帽男人搖晃着腦袋說:“大頭大頭下雨不愁,你有雨傘我有大頭。”
這他媽到底是用了多大量。
向西南舔了下唇,“他給你嗑了多少?剛剛才吸完吧,他就不怕你神志不清殺得不是我?”
“他看着我嘿嘿,肯定是你!”黑帽男人興奮道。
向西南從審訊室內走出來,他的手機剛剛被警方收去做通訊記錄,他說:“請将我的手機還給我謝謝。”
“向先生,現在的情況……”
“我配合你們的工作,為了讓我們彼此的工作更有效率,我需要給我家人打個電話。”向西南說,“涉及私人恩怨,你們調查你們的,我們調查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