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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向西南想了解蔣漣的過去,老管家給向西南找出來了一套俄羅斯套娃。向西南挑眉,老管家樂呵呵說這是先生之前旅行的時候買回來收藏,結果季律到了蔣家後不小心把套娃裏最小的那個給弄丢了,蔣漣本來打算配一個,結果還沒來得及配便離開了這個世界。

是個悲傷的故事,但向西南看着這個套娃總想笑。

他問老管家,蔣漣和季律的關系在他看來是什麽樣的。

老管家想了想,“先生認為自己和少爺是父子關系,但是……”

但是季律并不這麽認為。

“既然蔣漣愛護季律,那為什麽還要把季律送出去?”這是向西南所疑惑的。

老管家說:“這您要問先生。”

老管家親自下廚為向西南做了一頓西餐,向西南吃完便在莊園裏瞎溜達。這莊園裏看着空蕩蕩,實際上打理它的人有許多,都住在莊園外的員工寝室裏。

大家都對向西南這個客人感到十分好奇,向西南來的時候有帶國內的特産,他帶着特産去找這些員工。有新來的,也有上了年齡在這裏工作幾十年的。向西南就專找這些跟蔣漣有接觸過的人聊天,從這些人的嘴裏,他對蔣漣大概是個什麽樣子有了一些了解。

但唯一統一的一點便是,蔣漣對于自己所規劃好的事情必須執行。

這點放在季觎身上略微有些勉強,但向西南還是想努力看出來一點當初蔣漣的影子。

這裏有個服侍了蔣漣十多年的老婦人,據說是蔣漣在這座莊園住下後她便負責蔣漣的飲食,現在年齡漸長,住在這裏不需要幹什麽活安度晚年便好。

老婦人跟着蔣漣學了不少中文,她用蹩腳的中文說:“當年先生招了一批人進莊園,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我們學習中文。”

“蔣漣他不會說英文嗎?”

“不,先生他在國外長大,他自己的中文一開始也不是很好。”老婦人搖頭,“大約是為了自己的語言水平也跟着提高。”

老婦人剛烤了松餅,向西南接過小小咬了一口,老婦人笑着說:“您吃東西的樣子真像小少爺。”

“我和季律?”向西南一愣。

老婦人搖頭,“不,季少爺他只是學着怎麽做一個小少爺,您看起來像是真正的少爺。”

“他跟着蔣漣就算是小少爺了吧。”

“其實先生也不清楚到底什麽樣的才算是一個豪門的小少爺,他請來老師教少爺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少爺。”

的确是有人會請老師來教如何成為一個儀态端莊的人,在向西南所知的範圍內便有幾家人會這樣做。而向家估計是因為沒有女主人的緣故,他和向桓始終是放養狀态。像蔣漣這樣打打殺殺闖出來的社會人士,估計也是為了擺脫這樣角色而強行更改習慣。

向西南坐在小板凳上看着老婦人站在廚房煮奶茶,“您很愛吃甜嗎?”

“甜的氣味會讓人感到幸福。”老婦人微笑,“這是當年先生走後季先生告訴我的。”

她又聳聳肩,“不過年齡漸長後季先生也不怎麽允許我吃糖了。”

向西南好奇,“您也能分清季先生和季少爺嗎?”

“季少爺長大就變成季先生了呀。”老婦人好笑道,“少爺真是越長性格越像先生了啊。”

看來只有老管家知道季觎和季律之間的關系,老婦人要留下向西南一起品嘗她新釀的紅酒,向西南并沒有心情喝酒,婉拒後又留了一會便告別回到莊園內,老管家已經為他準備好了熱水澡和被褥,清晨醒來時他看到季觎坐在樓下悠閑地喝着咖啡。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向西南頂着一頭雞窩頭靠在欄杆上笑,“你盯得也太緊了吧。”

“背着我偷偷跑到我家,我當然要來看看。”季觎淺笑,“喝咖啡嗎?”

“我以為就算來,也是季律。”

向西南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下,老管家從門外走進來抱着一束剛采摘的花,簡單修剪裝進花瓶。

“他從來都沒有回來過。”季觎說。

“為什麽?”

季觎看着他不語,向西南心知這三個字的為什麽問得有些傻了。為什麽沒有回來,他親自殺了蔣漣,再回來是平添他的悔恨。他也不能回來,這裏是他曾經和蔣漣的家,是他和蔣漣一起将整座薔薇山莊變成了只有一個老管家居住的山莊。

“所有人都都說你和蔣漣很像,我仔細想了想覺得是很像。”向西南看着季觎的眼睛不知道要用什麽表情面對他,“我要叫你蔣漣還是季觎?”

“我甚至有個很可笑的想法,如果季律實在思念蔣漣,那和你在一起柏拉圖式戀愛也不失為一個荒唐的辦法。至少你的存在是有成為蔣漣性格的意義的,甚至可以安撫季律。”

“你是季觎還是蔣漣。”向西南問。

“你認為我是誰。”

向西南看着花瓶內的花輕聲,“季觎,其實你知道的,只不過我不說你就會自己蒙蔽自己,讓自己認為這個問題不是我們之間的問題。”

和向西南在一起的人,到底是季觎還是季律,或者是蔣漣。之前向西南只是在想季律和季觎存在的問題,現在又多出一個蔣漣。所以他只能吊着季觎,一邊思索到底如何平衡,一邊像個情感騙子一樣吊着季觎對他的好。

“我們之間有很多問題,包括我自己。”向西南将一切都敞開了說,“我喜歡過趙一虞,不管我告訴你多少我和趙一虞之間的故事,或者是你從各方渠道調查出來的事實,我現在一步都跨不出去。”

“季觎,我們可能不适合在一起。”

季觎沒有反駁他,靜靜地等待向西南接下來要說什麽。

“我自問我自己,如果再一次出現了和當年趙一虞差不多的事情,我依然會為了家族而選擇放棄。這樣的向西南還配你季觎上心嗎?”

不配。

兩個人之間只要有一個人正常,那麽大可以無畏的走下去。可他和季觎之間存在的問題太多,都是他們沒有見面之前就會存在的刀。無數把利刃形成一個無法逾越的堅硬牆壁,一旦跨出去一步便會遍體鱗傷。

除非季律消失,除非向西南消失。

季觎吻了吻向西南的眉心,“路上小心。”

“謝謝款待。”向西南彎眸沖他笑。

臨走時向西南從路邊揪了一小朵花放在口袋,回國後将花随手夾在劇本中,進組時居然壓成了一朵七扭八歪不怎麽好看的幹花。他用指尖撚起搓了下,花瓣便碎成粉末從指尖飄落。

他的演技不好,卻還是有人邀請他演戲,李雯皺着眉找了許多老師進行填鴨式訓練。向西南每天從練習室回來累得半死,卻覺得比之前還要充實。

有時候夢裏會夢到季觎,到最後他總會在夢裏哭得特別慘,然後早上醒來發現枕頭也沒濕。

李雯看着向西南一天比一天沉默,終于請了個心理醫生,向西南現在看到心理醫生就頭疼,下意識就會想到姓沈的。

心理醫生問向西南是哪方面比較苦惱,向西南說我見到你比較苦惱。

孟凱文似乎是全身心都投入在了司昂交給他的公司裏,再一次出現在公衆視野裏居然是為某個明星頒獎,以一個娛樂公司老板的身份。外界衆說紛纭,孟凱文為何會拿到業內權威娛樂公司的股份,孟凱文本人不作回應。

向西南到目前為止也極度不想與孟凱文進行交流,如果不是司昂叮囑,那他可能會學古代陪葬叫孟凱文也跟着司昂一起在天上雙宿雙飛。

其實藝人如果工作起來,那麽時間用天來計算是完全不夠用的,向西南參加完組合解散演唱會後才有了自己真的在娛樂圈工作的真實感。

這次沒有坐在臺下溫柔注視他的人,可他站在臺上看着臺下所有粉絲都在尖叫,在遺憾,甚至在哭。

所有人都不希望組合解散,這個傾注了無數人感情的組合。

向西南看着自己的燈牌,笑着對粉絲說:“只不過是新的開始,我們都不會離開。”

所有故事都是從踏入這個圈中開始,又或者說是從這裏開始逐漸發展到現在這個無法收場的地步。

向西南跳濕了自己的所有服裝,最後大家都跳不動了,就都坐在舞臺中央聊天。

他下臺後李雯嚴肅道:“警方有了新消息,但是晏閩手上有人質,他要求用你來換。”

李雯送向西南回家,向西南想了想說要不去直接去警察局。

“今天估計有媒體和粉絲跟車,你也累了,明天帶你去。”李雯從後視鏡看了看,“要不一會別去散夥宴。”

“不了,所有人都去。”向西南搖頭,好歹一起工作了這麽久,臨時改變主意也不好。

自從跟季觎坦白後,他也刻意減少了和路晨鳴的接觸,這傻孩子根本沒意識到他是在疏遠他,向西南有時候也懷疑他的智商到底是不是逐天降低。

其實也沒有那麽難舍難分,對于粉絲來說是永遠都沒有辦法彌補的遺憾,而對于藝人本身,所有人都還是朋友,只不過不一起活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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