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其實也挺可笑的,有時候一兩年不聯系再聚首也還是好朋友,有時候幾天不聯系再見便成了陌生人。向西南在散夥宴上被灌了不少酒,這個時候大家就是趁高興玩得開一些,團裏的未成年也被允許喝一些紅酒。
向西南記得自己第一次喝酒也是父親教導的,有些東西不是喜不喜歡就能接近或者不去碰觸的。他被白酒辣地咳出了眼淚,回房間時被紅酒的後勁不小心磕絆摔倒過。他被李雯扶着上車,身邊圍着一堆助理和保镖,将他團團圍住防止媒體拍到。
向西南看着遠處的燈火笑了聲,“雯姐,你後悔嗎?”
“啊?你說什麽?”
向西南搖頭,李雯又大着嗓子問他說什麽,向西南也沖她大喊,“今天的月亮好圓!”
李雯擡頭看月牙似的明月,哄孩子一般:“又大又圓,我們上車回家好不好!”
回了公寓向西南嚷着要吃泡面,李雯煮好後向西南端着碗,将碗放在客廳矮桌上,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靠着沙發吸面。
“一會喝點醒酒藥,我今晚在這看着你省的你出什麽岔子。”
“我能出什麽岔子。”
李雯皺眉,“你每次都能卷進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是你體質問題還是流年不利。”
客廳裏回蕩着向西南吸溜吸溜吸面的聲音。
第二天早上,向西南站在落地鏡前整理衣服,李雯幫他挑選搭配襯衣的外套,向西南從鏡子裏看李雯,“我覺得這件襯衣有點醜。”
李雯:“買的時候喜歡的要死要活,現在覺得醜?”
“我什麽時候說過。”向西南又問,“我覺得前兩天那個什麽牌子來着,放在公司那本雜志當期主打單品。”
“不知道。”李雯不打算接他話頭,直接扔過來件休閑外套,“一會把上次那個黑色鴨舌帽戴着,我包裏有新買的一次性口罩。”
向西南在車上又休息了會,到了警察局坐在警察面前那一刻,向西南又覺得有些好笑,是實在抓不着所以才找自個商量嗎?
“要我當誘餌?”向西南說。
這次接待向西南的是刑警隊隊長,李隊長為難道:“目前只有這麽一個辦法。”
向西南笑了,指尖屈起扣了扣桌面,“您以為我是誰?一個普通群衆還是一個明星,或者是香港向家的少爺?您讓我當誘餌,我死了你幫我當明星還是幫我孝敬我父親?”
他來不是為了找茬,只是覺得好笑,要被罪犯逼到什麽程度才需要放誘餌出去,還是罪犯指定的他向西南。
“我們已經查到晏閩所在位置,但是他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如果強行突圍一定會傷害人質。”
“幾個?”
“兩個初中生,回家路上被綁走的。”李隊長說。
李雯冷道:“隊長,您是要我的藝人冒險?如果有什麽閃失怎麽辦?他身上背好幾個代言合同,一旦有什麽負面影響我們都是要賠錢的!工作都排滿你讓他抽出來時間配合你們?!不是我們沒有愛心,也不是我們不肯配合,但是違約的錢你們付嗎?我們這個小經紀公司還付不起這麽多錢。”
李隊長看向向西南,向西南偏了偏頭明顯不是很想說話。李雯跟警察對上絲毫不怵:“隊長,就像我家藝人說的那句話,他如果是普通人,那倒還好。現在他是公衆人物,一舉一動都受大衆審判。”
“就是因為是藝人,所以才要為公衆起表率,這是一個正面形象。”
“如果我哥哥需要為了正面形象做出犧牲,那麽我們向家不要這個形象也罷。”人未見聲先到,向西南挑眉。
向桓帶着秘書與一群人浩浩蕩蕩闖進警察局,李雯讓出向西南身邊的椅子,向桓直接走過來坐下。向西南笑道:“誰給你打的小報告?”
向桓看了眼秘書,“本來就我一個人來,父親不放心就讓我帶着秘書一起。”
那後頭這群人……
“給你帶的律師團。”向桓雙手交叉放到桌面上,“您是李隊長吧,久仰大名。”
李隊長連忙站起與向桓握手,“不敢不敢。”
向桓開門見山,“您讓我哥哥幫您破案,卻要他涉險,後果誰負責?”
其實這事父親不難知道,向西南本來就沒打算瞞着,到最後還是要家裏派人出來。如今父親讓向桓過來,倒省的他厚着臉跑回去。
當年所有後續處理全都是父親,如今斬草沒除根,的确是要售後負責。
中午吃飯時,向西南問付朝父親怎麽看這事,向桓來的時候吃過飯到也吃不下些,“父親沒說怎麽處理,叫你看着辦,至于人質的問題要你自己做決定。”
在李隊長那裏是一套說辭,向西南知道他當然不可能放着那兩個初中生不管,已經死了這麽多人不能再死人了。
“如果我不去,會有更多的人因為我受到不必要的傷害。”向西南笑了笑。
“我看你那個經紀人挺硬氣。”向桓說。
“畢竟是為了公司,她要提前跟所有人打好招呼,要是現在就讓警方行動,公司裏的公關部會忙不過來的。”向西南說,“她從知道警方計劃後就開始安排,等到媒體那邊都發了紅包打好招呼,再去也不遲。”
現在晏閩就只要見他,見不到他之前一定不會對人質下手,向西南輕輕嘆氣,“你沒事就會去工作,這裏不需要你擔心。”
“你以為我愛來給你擦屁股?”向桓涼涼說。
警方給向西南做了一個周的思想工作,向西南該幹嘛幹嘛,只不過警方那裏一直會派人跟着他。
李隊長終于等到向西南松口,給晏閩打電話那一口都緊盯着向西南怕人反悔。
“你好。”
“我還以為你是個懦夫。”晏閩沙啞道。
李隊長示意向西南繼續和他聊下去,只要聊的時間越長,通訊地點就越容易查到。
“我不認識你,為什麽一直抓着我不放。”向西南聲音平靜,“你不需要試圖激怒我,如果我憤怒,上次去你那裏的時候我就應該沖出來殺你。”
“晏閩,那個孩子陪你那麽就你怎麽下得了手。”向西南道。
“向西南,沒有人是永遠的朋友不是嗎?你當初能殺了趙一虞就應該能想到會有因果報應。”晏閩冷笑,“你要陪着趙一虞一起死。”
“趙一虞不是我殺的。”
“殺了人不肯承認,你們這些上流社會的人一個比一個惡心,一個比一個變态!”晏閩打斷向西南。
“你說我惡心變态,那麽你呢?畫一張破畫,按照畫裏的故事殺人,你只是在打着我和趙一虞的名號進行你自己的自我高潮。”
話音剛落李隊長便抓住向西南的胳膊讓他不要激怒晏閩,溝通方面的專家搖搖頭将李隊長拉到一旁示意向西南繼續。
“晏閩,你真的見過我親手殺了趙一虞嗎?”向西南皺眉,之前沒有想過晏閩的動機卻沒有想過他到底知道了什麽,到底見過什麽。
晏閩明顯不想在跟他聊下去,“明天在清苑公園,準時下午六點來見我。”
“嘟嘟嘟。”
向西南擡頭看李隊長,坐在角落裏的警員突然舉着電腦站起來,“找到了!他現在在清苑公園附近的那個待開發的工地。”
“什麽工地?”
警員将電腦點了點,直接将顯示屏內的內容投射到大屏幕上,“這裏是政府新批下來打算建游樂園的地,四周還要建幾家酒店,酒店剛蓋了個雛形。”
這是秘書與警方商量好的行動,畢竟不可能讓向西南真的按照晏閩的要求去見面。向家本質上不是什麽善茬,被人威脅到底不會憑借對方的意願。向西南這裏能做的最大的限度便是讓向西南與晏閩通話。
“我也去。”向西南說,“我帶着我的人跟在你們車後。”
秘書道:“少爺,先生說說過……”
“別老先生說過先生說過,父親要求我的事情我有哪件完全照着他的意思去辦?”向西南彎眸,“我也想知道晏閩為什麽這麽恨我,如果我真的殺了趙一虞,當時只有我們三個人他到底是哪裏看到我殺了他?”
這一點就令人費解,按照晏閩當時的情況,連接近他們這些人的資格都沒有那又是怎麽親眼看到呢?趙一虞從樓上翻下去後,也都是在那個人的地盤。
除非是有人刻意帶着晏閩。
向西南突然有個不可能的想法,他略有些疑惑道:“當時父親有什麽仇敵嗎?我記得當時父親應該還沒有像現在這麽高枕無憂。”
秘書一愣而後回道:“先生四周潛在的危險一直都有,當年的确比現在還要危險一些。”
“反社會人格是打娘胎裏出來的吧。”
“大部分情況來說,是這樣的。”
向西南毛骨悚然,卻又覺得好笑。晏閩這樣的人一看就像是被什麽人教唆過,反社會人格又好控制。
查晏閩小時候在哪生活過,照現在這個情況看樣子是不大現實。向西南只能讓秘書把晏閩當時的學籍檔案調出來看,晏閩當時居然在港也生活過,上了一年小學一年級便因為家人出事而成為孤兒。
向西南坐上車後,忽然想給季觎打個電話,卻怎麽也打不通。
今天搞不好還要跟晏閩問個清楚,但問清楚之後呢?這群警察能不能保護好自己?哪怕是家族也派來了自己人。
到時候晏閩直接讓他跟他面對面待在一起什麽都白搭,命到最後還是握在自己手裏。
“你不知道晏閩當時在港也上過學嗎?”向西南問秘書。
“在港上過學的人有很多,都不……”
“你就不想想晏閩說不定是被有意安排?”向西南又說,“父親當時喜歡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認識一個人就是被當做禮物送給一些人,晏閩
這種反社會人格很容易在人群中脫穎而出,小時候就跟別人不一樣,被別有用心的人帶回去教導更改身份背景很容易。”
向西南還沒說完,手機來了條消息。
是季觎發來的,只有兩個字。
“別去。”
向西南的心一下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