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少年縮在牆角,雙手雙腳都被麻繩捆綁着,他們手腕上的紅痕證明他們曾經奮力掙紮過,臉頰上的刀傷證明他們奮力反抗過。
這個綁架了他們的男人不斷讓他們講故事,講他們在學校的故事,有時候還會讓他們用普通話字正腔圓的錄下來。
晏閩正在畫畫,他面前擺着一個畫畫專用木頭人模型。他将木頭人擺成奔跑的姿勢,擺成睡覺的姿勢,每一個動作就畫一個場景。對于常年畫畫的漫畫家來說,有時候不需要打草稿便能繪制出一副較為簡單且完整的畫來。
他看了一眼已經近乎昏迷的少年們,昏暗的燈光灑在他們的臉上,光線未觸及到的地方漆黑的就像是某種吃人的怪獸。稍不留心就會被這些怪獸抓住腳踝,扯進無邊的黑暗。
就好像是還在棚戶區,住在那個廢棄工廠的時候。他腳邊總是放着一桶用血液做成的顏料,而陪伴在他身旁的少年……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小塊看起來像是石膏一樣的幾何體。
晏閩走到少年面前蹲下,笑着拍拍他們的臉,少年們很快便被驚醒。剛被綁架時他們的神經敏感到風吹都會使他們瑟瑟發抖,到了現在,精神上以及心理上的疲憊早就讓他們失去對外界的任何反應。
“你知道那個石膏是誰嗎?”晏閩笑着問他們。
其中一個少年搖頭,晏閩将幾何體拿過來将手機的後置燈光打開讓他們仔細觀賞。
“這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做了很長時間的鄰居,但是他打算離開我去新的地方,于是我把他的骨頭洗幹淨磨成灰做成了現在這個東西。”
“你們跟他打打招呼吧。”
少年驚懼地向後退,卻也無處可退,他們瑟縮在一起低着頭不敢看,晏閩便直接将幾何體放在他們腳邊,“他很孤獨,和他聊聊天哦。”
向西南在車上睡了一覺,藝人的工作已經将他的時間壓縮至無法進行睡眠,就算一會将要面對晏閩,他的眼皮子也忍不住往下掉。季觎說你休息一會,距離目的地還很遠。
到達時,李隊長來找向西南,一開車門發現向西南枕在季觎腿上睡得正香。
“這……”李隊長欲言又止。
這麽緊張的行動都能睡着?
季觎淺笑着搖頭,和向西南相處這麽久他也算是摸清這位小少爺的性格。不論多要緊的事情,只要不是天塌地陷,向西南其實都有一種與生俱來巍然不動的淡定自若。
實際上就是神經大條,如果實在是內心緊張也沒人能看出來他豐富的內心活動。
向西南被季觎叫醒,他靠在車椅上歪着頭放空了會,而後當着李隊長的面轉頭對季觎說。
“真的有這麽難以抓捕嗎?”
無非就是因為他手上有兩個人質,只要确定是否有槍之外,警方應該很好制服,到底是為什麽把一個簡單的道理搞得這麽複雜,到了一個人人頭疼的地步。
被向西南這麽一講,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知道行動無非就是憑借媒體,還有一兩個監控器。那麽只要避免監控器,他手裏有槍,咱們這裏有狙擊手,兩個狙擊手還幹不倒一個神經病嗎?”
“晏閩沒有練過任何格鬥,他的體力充其量就是在成年人中相對來說比較大的那種。如果他只挑女生和青少年來下手的話,很容易就可以得手。”
說的再難聽一點,一個畫漫畫的又不是什麽健身教練,長時間在桌案上工作能有什麽需要以防的意外。
晏閩造成的恐慌,足以讓所有人都被蒙蔽,絲毫不記得他只是通過計謀和長時間的籌劃來作案的瘋子。
這一覺算是把向西南給睡醒了。
技術人員很快便通過定位找到了晏閩的所在,李隊長帶着人開始行動。向西南坐在車裏和季觎一起等,并沒有跟着他們一起去。
季觎讓他再休息會,向西南正欲搖頭,車窗忽然被敲了敲,緊接着不知道是什麽的重物直接砸向車窗,重物順着車窗滑落,在車窗上留下黏膩的水漬。
向西南看着車窗恍惚了三秒鐘,緊接着驚懼地望向季觎。季觎把向西南往懷裏扯,飛快從後腰抽出槍放在向西南手上。
“還能冷靜嗎?”
話音剛落,車窗外便出現了一張放大的人臉,有人在從車窗外試圖窺探。
這輛車是季觎的,為了安全做了防爆處理,駕駛座現在坐着的是季觎自己的人,只要季觎不下令,不管眼前出現什麽都不會使他動搖。從擋風玻璃可以看到車內,但司機反映迅速直接将車內隔板升起,并且小聲問季觎接下來該如何。
向西南整個人都在發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麽,“是人?”
“嗯。”
“他死了嗎?”
季觎不好回答,向西南又說,“我們都想錯了。”
“季觎,這次救援其實人質根本救不回來,晏閩只想通過人質把我引過來。”
晏閩從頭到尾想見的只有向西南,想殺的也只有向西南。
現在只有出去,不論如何晏閩的目的都達到了。
向西南在黑暗中慢慢坐起,車內的的光突然被打開,“季觎你腦子抽……”
男人向他露出燦爛的笑,向西南心說不好,還沒來得及反應,男人附身直接将車門打開,伸手将來不及做任何反應的向西南推了出去。
車外的手直接将向西南接住,手臂鎖住向西南的脖子,大力将向西南往前拖。向西南看着他離車越來越遠,季律對他露出得意的笑容。
就知道不能這麽輕易和季觎在一起,該來的定時炸彈還是會來。向西南用盡全身力氣扯着禁锢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将這人往地上摔,依靠他自己的力氣以及身體的重量,盡可能讓他停止腳步。
向西南試圖抓住這人的腳,正要碰上時,晏閩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再動現在就讓你下地獄。”
“晏閩!”
季律那個笑容,向西南百分百确定他就是想看笑話,他的死活與季律根本無關。
這殺千刀的死小孩現在下車閑庭信步朝他走來,晏閩将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脅季律。
無比後悔的向西南收回剛剛睡醒的那些話,他還是有可能中招,要是身邊有豬隊友,就算是天降金手指都保不了他的小命!向西南緊緊抓住晏閩的手,不然刀貼近他的喉管,同時警告季律不要再前進一步。
“季律你是人嗎!”
“我是。”
向西南冷道,“晏閩,你到底知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麽?”
“這麽多年,你還是落到我手裏。”晏閩貼着向西南的臉大笑,“向西南,今晚吃飽了嗎?下黃泉萬一是個餓死鬼小心閻王不讓你下地獄!”
“晏閩,你真的清楚趙一虞是怎麽死的嗎?”向西南盡可能将話題往趙一虞如何死去的真相這裏帶。
“他就是被你害死的!”
“他被我害死,你親眼見我殺了他嗎?”向西南逼問。
遠傳傳來一陣腳步聲,應該是李隊長他們,向西南心說乖乖可別一窩蜂圍上來,這神經病指不定直接發瘋大家一起完蛋!
衆望所歸,刑警隊李隊長大喝一聲放開他!在晏閩情緒走向極端的同時,季律回頭對着李隊長開槍,果然在國外混過的孩子不一樣,都學會襲警了!晏閩将刀往裏紮被向西南死命擋着,反手一刀紮在向西南腹部,向西南吃痛整個人立馬便朝地面倒去。
刀連着肉,每一次呼吸都是痛的。向西南只能初步判斷沒有紮在內髒上,他擡頭尋找晏閩,面前閃過一道飛奔的人影,他險些昏死過去。晏閩這個神經病放棄了他,直接将送上門來的季律抓為第二個人質。
他錯了,他真的錯了,他和季觎可能真的不是絕配,這兩人才是!他都想高喝一聲祝你兩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季律手上的槍也被晏閩抓在手裏,向西南強撐着站起來笑道,“季律,你死了爹你還要死你爹的替身?!”
季律眨眨眼,“來自單身狗的仇視哦。”
“我和趙一虞做朋友的時候,晏閩,你只是個同班同學。如果和趙一虞有聯系的人,我都會記得,而你我完全沒有印象。”
向西南被疼得直冒冷汗,“為什麽趙一虞的死你一口咬定是我,你這種身份根本不會有任何一個上流社會的少爺結交,當年他死的地方一般人根本進不去,你真的看到了嗎?有時候人會有種錯覺,覺得自己晚上夢見即是所見事實。”
晏閩:“趙一虞是從窗戶上摔下來的,你憑什麽以為我沒有看到。還有那聲槍響,老爺說是你打死了趙一虞!他才會從窗戶上翻下來!”
老爺?!
“老爺是誰?”向西南抓住關鍵詞。
晏閩說了個名字,向西南扭頭回望用槍瞄準晏閩的所有警員,他再看看晏閩那張隐藏在昏暗中的臉道,“你小時候在港生活過一年,因為親人去世成為孤兒,你之後去了哪?”
每個後來犯罪的反社會人格,其實大多有有一段無法回憶的童年。晏閩的親人去世後,他無法上學,在高消費的香港一個小孩子無疑是人販拐賣的對象。但是這些人販将他帶到市場上去賣時,他趁着人販不注意用一把小刀割斷他的喉嚨,血從喉管裏噴濺出來的時候,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興奮,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往頭頂湧去。
他高高舉起小刀,頂着噴濺在他臉上的血液,直接戳爆了人販的眼球。
四周圍着人,卻沒有一個敢靠近,就這樣看着人販的血流幹。
知道穿着整齊的中年人站在他面前說,孩子,我帶你換件新衣服怎麽樣?
尾聲
晏閩稱這位先生為付先生,他淺笑,“付先生教我讀書寫字,他告訴我我不能因為得到他的器重而驕傲。”
付?!
向西南皺眉,“哪個付?”
“你不是很清楚嗎?為什麽向家要斬釘截鐵除掉付家。”晏閩彎眸,“看來你還是不了解你的家族,不了解你的父親。”
“我原本是要送到向家來讨好你父親,可付先生臨時改變主意要我接近你。”晏閩垂眸,指尖在刀刃上摸了下,鋒利的刀刃立馬将脆弱的皮膚劃破,一道紅印慢慢滲透出血絲來。
晏閩被付先生帶回家族,小孩本來就長得不錯,家族又需要這樣可以控制的孩子。為當年付家就被向家壓地喘不過氣,又偶然得知向家家長喜歡一些幼年男孩,付家便起了送一個孩子過去的念頭。
一個小孩不能什麽都不教就送出去,晏閩跟着學習如何掌控人的欲望,學着如何巧言令色。半大的孩子被如此培養,自然影響到了付家少爺的成長。
付朝對此嗤之以鼻,并且極度排斥晏閩的存在,尤其是當他在某場宴會上見到向家大少爺的時候。
要送晏閩,卻不能叫人看出來,于是付家選擇從向西南這裏下手。
誰知道晏閩卻一門心思紮進了趙一虞身上。
“可惜付家敗落,也可惜付朝。”晏閩嘲笑道。
向西南衣服下擺已全部被血浸濕,他臉色也逐漸蒼白起來,他慶幸在黑暗中沒人能看到他現在的狼狽。
“就算你足夠進入當年出事的地方,那麽你真的看到趙一虞是怎麽死的嗎?單憑你的老爺告訴你是我打死了趙一虞,晏閩,你知道你最蠢的地方是什麽嗎?”
向西南壓抑住咳嗽,咬牙道:“你最蠢的就是不知道事後自己親自調查。”
“晏閩,我來告訴你趙一虞是怎麽死的。”
“趙一虞被行長的少爺看上要收他做情人,他沒出現在學校那段時間在人家家裏受盡淩辱,被人吊在牆上脫光,然後用沾了鹽水的鞭子一鞭一鞭抽。”
向西南邊說邊笑,甚至還向前走了幾步,每走一步便将傷口抽動一下,“然後他割喉自盡,那聲槍響是我打的,我開槍把淩辱他的人給斃了,你還有什麽疑惑嗎?”
怪不得父親與向桓說什麽都要吞并付家,怪不得付朝告訴自己一見鐘情,怪不得付朝臨走前要欠他一個人情。
晏閩将槍緊緊扣在季律太陽xue,猛地發出一聲大吼,“你騙人!是你害死了趙一虞!你就得給他陪葬!我看到你把趙一虞從陽臺上推下去的!”
“你喜歡的根本不是趙一虞,你根本不喜歡趙一虞,為了滿足你看到血液想殺人的本能,你自己給自己編造了一個故事,故事裏你是主人公,趙一虞是你故事的中心。”向西南步步緊逼,“付家為什麽放棄你,你無法受控,你失控了,你的神經順從你的本能。當年我為了忘記趙一虞我努力告訴自己一切都沒有發生,我花了幾個月忘得一幹二淨,又為了懲罰自己強行再将記憶刻在腦海裏。”
“你再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晏閩将季律狠狠一踢,季律吃痛使勁掙紮。
向西南嗤笑,“他也是個神經病,你有本事就開槍。”
“向西南你有沒有腦子。”季律罵道,“我死了季觎可就跟着完蛋!”
“是你自己沖上去難道怪我嗎?”向西南冷笑,“你扪心自問你喜歡的到底是你自己還是趙一虞?你還記得趙一虞長什麽樣子嗎?你還記得趙一虞在學校的晚會裏演奏幾次鋼琴嗎?你什麽都不記得,付家選擇在我這裏下手,那麽趙一虞離我最近,所以你選擇以趙一虞為突破口,但是趙一虞死了,你在極度憤怒下選擇殺我。”
“你閉嘴!”晏閩嘶吼着扣動扳機,與此同時自他身後猛然亮起一束光,緊接着以極快的速度發出響亮的槍聲。
向西南終于撐不住跪倒在草叢中,前幾天下過雨,草叢裏全是泥,他也顧不上這麽多,整個人都癱在一旁。李隊長一撲而上帶着人将晏閩擒住,他看着開完槍的倪揚将季律也铐住。
倪揚皺眉,“你這次太危險了。”
向西南無奈笑道,“滿足一下好奇心。”
本來還以為是真心有一個人還記得趙一虞,哪怕是個殺人犯。
向西南原本就想與晏閩對峙,晏閩也絕對不是乖乖等待抓捕的人,一定會來找他。倪揚暗中埋伏只是因為向西南本人是真的怕死,萬一有什麽意外……比如季律。
他跟倪揚要了手電筒坐在地上去看車那邊,一個沾了紅色油漆的麻袋。當時太緊張滿腦子都是那兩個初中孩子,根本沒計算到孩子的體重,現在想來能令晏閩舉的動的也只有塞了稻草和石塊的麻袋。初中正是孩子長身體的時候,更何況是男孩子,以晏閩的力氣根本帶不動。
向西南實在是撐不住了,剛剛和神經病吵架已經夠讓他筋疲力,他招來倪揚說我暈了。
倪揚還沒反應過來向西南一頭栽在她腿邊。
殺人犯落網,警方結案的速度也着實快,各大媒體開始鋪天蓋地宣告此案結束,并且警示大家出門一定多加小心。
在向西南眼裏,這一切似乎都跟個笑話似的,轟轟烈烈開始,最後發現居然是一個精神病的自我高潮。
他回港去見父親,卻被父親問什麽時候跟季觎認識。
“您如果要問我和他什麽時候認識,那麽您告訴我母親是怎麽去世或者是為什麽本來要送到您身邊的人卻要我和我朋友來幫您承擔。”向西南望着向父,“如果您真的為我考慮,就應該什麽都不要問。”
他還見到了付窕,當初驕傲的大小姐如今住在連傭人都不住的潮濕的地下室內,每日只給一碗白粥。
向西南脫離團體個人出道一周年的時候,粉絲鋪天蓋地的祝福湧向他,孟凱文甚至還辦了一個見面會。孟凱文轉為幕後這一年內做了許多事,其中一件便是将之前打算出道的練習生推出來用向西南的資源養活。
“無奸不商。”向西南如此罵道。
倪揚提醒向西南今天要去機場接季觎,向西南懶得跟奸商掰扯,随便将臉上妝卸了便上車去機場。
當初抓捕晏閩時他昏了過去,醒來孟凱文坐在他病床邊削蘋果,不禁讓向西南想起當初孟凱文的腿第一次被打斷的時候,他也是這樣坐在病床邊邊削蘋果邊等孟凱文醒來。
“季觎說他有家事需要處理。”孟凱文說,“他讓你不要聯系他。”
前幾日向西南收到一張飄揚過海的明信片,明信片背面用楷體寫着。
“我殺了我自己。”
向西南站在機場看到那個人走向他的時候,他愉快道:“祝你生日快樂。”
這是他的新生。
番外0.1
長得漂亮的孩子,不論是在什麽地方都是最拔尖的那個。
縣一中的女孩們這樣說,我們學校校草被星探堵在校門口堵了好幾天,保安天天站在校門口跟星探聊天,星探說此子只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
保安當即拍板,沒錯!
據後來孟凱文本人澄清,胡扯!
自從徹底轉行當老板後,孟凱文腰杆挺直翻身當家做主,當然也歸功于前情人的家業。司昂這輩子就做了兩件改變命運的大事,捧孟凱文當明星,把死後的遺産交給孟凱文。
向西南說你幹脆替司昂給人家當兒子去,好歹人家家裏還對你知根知底,要是司昂沒死,你嫁人家家裏就是正房。孟凱文此時腿還沒有完全好,便一拐杖掄過去叫向西南閉嘴。
他是後來才知道阿桃哥也死了,轟動一時的連環殺人案結案媒體自然要渲染一番,阿桃哥作為次要人物中的主要人物被拉出來揭了老底。向西南這邊壓着,倒也沒人知道阿桃哥死前即将受孟凱文捐助的事。當初要阿桃哥去慈善機構,也是孟凱文從中疏通,到時候直接以社會幫助的名義讓阿桃哥上學。
孟凱文不可能只挂名,對于公司內部的運作方式以及以後的發展都要有了解。文科生孟凱文硬着頭皮跑去補課班學習如何管理公司,他的活動其實也沒完全斷,粉絲還是能時不時在電視上看到他。主持人問他最近有粉絲發現您在上課,孟凱文笑着說重溫高三備考嘛。
他跟司昂認識的時候司昂還在上學,那個時候司昂家也不怎麽給司昂錢,孟凱文也是,一個人到海外單靠着公司每月給的那一點點工資完全不夠日常開銷。
少年們最開心的時候就是一起分着吃一個紅豆餅,甜甜的紅豆餡在冬日裏是最好的溫暖調劑品。
他們在公司裏的練習室內認識,孟凱文還以為司昂是公司裏哪個職員的孩子。
舞蹈老師讓他做體能訓練,做不夠五百個俯卧撐不許吃飯,五百個做完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孟凱文的情緒一下子沒控制住哭了出來,滿臉是淚,眼淚與地板上的汗水混合在一起。
“啧,這麽慘?”
要不是沒有力氣,孟凱文真想爬起來打爆這個陌生少年的狗頭。
出道後的孟凱文在某一日惹惱了司昂,倒是被司昂打斷了腿。
孟凱文是藝名,真名甚至都不姓孟。
但是孟凱文這三個字更順口,公司把名字交給孟凱文的時候,孟凱文就知道自己大概是要出道了。公司說你把你的所有個人賬號都交上來我們統一進行清理,孟凱文乖乖交上去,出道前一晚公司把清理的幹幹淨淨的社交賬號交給他說,恭喜出道。
單以孟凱文的舞蹈實力其實還真排不上出道位,原本定了另外一個人,但太子爺欽點沒人敢有異議,這就是資本的力量。
孟凱文興高采烈與司昂共享喜悅,司昂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宇宙戲精男孩就是他。
好在孟凱文足夠争氣,出道後迅速蹿紅出圈,成為組合內第一個爆火的藝人,頂着壓力推薦他的司昂也得到了第一份認可,所有人都說少爺的眼光真不錯。
他也曾和司昂擁有一段甜蜜而美好的戀愛,不過都過去了,深情而不專一的人渣也終于做了件好事後離他而去。
最可笑的是居然還有不識相的情兒要來跟他争遺産。
孟凱文給每位十八線小鮮肉們送了一本普法大全,并且附贈電子視頻版。
向西南嘲笑,“你現在應該表現的像個遺孀的樣子。”
“遺你媽,會用詞嗎?”孟凱文難得罵人。
所有人都以為司昂的死會讓孟凱文一蹶不振或者是悲痛一段時間,孟凱文得知消息一周內其實蠻難過,但一想到人渣終于死了就覺得大快人心。葬禮已結束,連裝都不想裝,立即歡天喜地先去馬爾代夫度個假。
他曾經是很喜歡,但是時間與歲月終于将一切都消磨殆盡。随之而來的是難以承受的疲憊,讓他不得不思考當初去當練習生遇見他是不是一個正确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