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季觎怎麽知道他要做什麽?
向西南思索片刻開門下車走到駕駛室前道:“你下去。”
司機還未來得及反應向西南便直接将駕駛室門打開,一手伸進去将司機扯了出來。他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後道:“暈車嗎?”
秘書淺笑,“不暈。”
向西南順着後視鏡看了一眼警方的車,“不去現場,你叫人去跟警方交涉,我們先去個地方,讓他們到了地方先埋伏着。”
“好的。”秘書将手機按了幾下将向西南的指令發出去,向西南一腳踩住油門,車順着警院沖了出去。
正好警察局一百米處就是一個十字路口,超速飙車直接被監控器拍了個正着,快門咔嚓咔嚓連着拍了好幾下,緊接着遠處便有警車鳴笛。向西南絲毫不減速度,現在這個時候本來車就少,加速比白天要容易得多。
“攔住他們。”向西南說完又飙了會,遇上紅綠燈忽然踩住剎車整個人坐在椅子上不動了。
“少爺?”
“現在不在港,那我怎麽去他家。”向西南自言自語掏出手機找通訊裏的路晨鳴。
“路晨鳴,你老板呢?”
坐在公司裏的路晨鳴一愣,看着面前的季觎。他小心翼翼用手捂住話筒,用嘴型告訴季觎是向西南打來的電話。
“你告訴他我在公司。”季觎說。
這聲向西南隐隐約約聽到了,忽然想給自己一巴掌。
“怎麽了?”
大約是路晨鳴不知道要說什麽,也有可能是迫于老板的壓力,将此通電話的主導權交給了老板。季觎聲音溫和,看樣子沒什麽大事。
“沒事。”向西南說,“我這還有事,我先挂了。”
他想挂,可手卻沒能按下去,仿佛被人點了xue一般,季觎的聲音又順着電流傳來。
“不接你電話是因為正在開會。”他解釋。
大約是許久都沒有聽到這個聲音,向西南張了張嘴什麽話都說不出,看着後視鏡裏的自己,一時間覺得自己又蠢又笨。
“你怎麽知道不要去。”向西南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你算是我公司的競争對手,當然要對競争對手保持時刻了解他的動态。”季觎回答。
“你知不知道我真怕……”
向西南将車窗打開,風一下子灌進來沖散了他所有情緒,情緒散落在空中無處安放。
他說季觎我後悔了。
那頭的人依然耐心溫和,“你在哪?”
向西南望望四周茫然道,“我不知道。”
他又扭頭對秘書說,“你自己打車回去吧。”
最後季觎在附近快餐店接的向西南,秘書直接開車去現場。這兩人沒見面省去了很多麻煩,但他下車交代秘書時,秘書那個眼神已經讓他明白他和季觎不管有沒有關系是藏不住了。
季先生第一次見到小少爺是這樣的可憐。
向西南垂着眼手裏捧着已經涼掉的牛奶,季觎又為他換了一杯新的,向西南還是捧着那杯涼的不放手。
他說不出口,他不知道現在要怎麽面對季觎。
剛剛腦內混沌能說出來我後悔這幾個字,但他現在說不出口。他一下車,外頭的涼風便把他吹得明明白白。
季觎發來的消息讓他第一時間以為季觎知道了什麽,再一想季律那傻子的作态,保不準作出什麽幺蛾子。他甚至想到另外一種可能,是不是季觎早早就與晏閩接觸過,要是接觸的時候季律出現怎麽辦?到時候的變故可能就不止現在這麽緊迫,只會更糟糕。
他語氣軟,說出來地話卻又硬又倔,“你讓我不去我就不去嗎?”
季觎忍住了笑意,問向西南你心裏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西南,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麽?”
向西南不知道但還是嘴硬。
“我知道,我還能唱RAP。”
季觎從座椅上起來,一米八幾的個子直接半蹲在向西南身邊,向西南低頭看他,季觎伸手摸了摸向西南的臉。
“小少爺,我已經不年輕了,和你們這種年輕孩子不一樣,感情上經不起你再這麽耗下去。”
向西南一愣,季觎将他的手包裹住,牽着他放在他的眼角,彎眸說:“你看,已經長了這麽多皺紋,上了三十的男人老的很快的。”
而你已經和我隔着一堵透明的牆,隔了快要兩年。
“對不起。”向西南縮回指尖,他不敢去碰,甚至不敢去再讓他牽着他的手。溫暖固然讓他貪戀,甚至讓他覺得哪怕是現在這麽緊張的形勢,他即将要去與晏閩對峙,去救生死未知的孩子。去整個人承擔這件事一切道德上的指責,哪怕從法律上無關他。
他居然都覺得歲月靜好。
“你不必向我道歉,是我沒有考慮好你的感受,我年齡大一些就要照顧好你。”季觎說,“但我連自己的事情都沒有準備好。”
向西南的眼睛酸痛,但一點都哭不出來,無奈之下只能閉着眼。
他揉了揉眼睛,“我不知道你怎麽看我,但是我覺得你是個混蛋。”
還想說什麽,但放在桌面的手機吱哇啦開始亂叫,振動模式搞得手機在桌面轉圈圈,向西南将手機放的離邊緣近,險些轉着圈飛下去。
是張隊長的電話,向西南将手從季觎的手裏抽出來接起放了揚聲器,并同時調小揚聲音量。
張隊長氣急敗壞道:“晏閩在半路又給我們發了條消息,他說他知道我們正在行動,如果今天看見我們就立刻撕票。”
這是平日裏犯罪分子威脅警方的普遍招數,但就是這麽普遍的招數讓所有警務人員無法進行下一步行動。
向西南皺眉,“他知道已經行動了嗎?”
不,如果今天不去,那麽晏閩極有可能在打草驚蛇之後直接将人質殺害。
一個天平放兩碗水,如果打破這個平衡,有可能同時摔碎,也有可能另一邊粉身碎骨。
“現在還行動嗎?”向西南問。
那邊陷入長久的沉默,季觎突然出聲,“如果行動,警方必須将大半警力都收回去。”
向西南疑惑地看向季觎。
“晏閩顯然是有條件監視警方行動,那麽可以只派出精銳警員進行作戰,剩下的人從向家和我這邊調。”
“可上級沒有指示……”
“你上級沒有指示向家可以參與行動,但是還是默許,都把他的人歸成我向家到時候找我,我負責任。”向西南道。
一切都是沒有選擇的定奪,一個判斷題只有對與錯兩個答案。
向西南将電話按掉長長嘆了口氣,“你是不是還在監視我?”就像之前那樣。
“沒有。”季觎搖頭,“你不喜歡,我不會強求你。”
“西南,在一起的前提是雙方都會很快樂,如果我只會讓你哭和難受,那麽我們在一起就是沒有意義的。”
向西南忽的笑出來,季觎這句話說完他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所有決定都仿佛是個笑話。
“算了吧,兩個壞人就是要在一起才會顯得和諧。”
“我是個沒有擔當的人,你是個從小到大都不正常的黑心人格。”
我們湊在一起才是絕配啊。
向西南站起一口飲盡牛奶,“先去和李隊長彙合,然後決定怎麽行動。”
大約每個刑警隊有個暴脾氣,向西南剛回到警局,從門內飛出的紙杯差點沒直接砸到他上了保險的臉上。
季觎迅速将他扯到一邊,向西南心情好自然也有力拌嘴,扯着嗓子朝裏吼,“什麽都不看就往出來扔,我這張臉你們賠得起嗎?”
李隊長對于出現的陌生季觎沒表現出任何不适,反倒是秘書,自從季觎進門就一直盯着他,仿佛要盯出個洞。
李隊長将所有警員都遣回去,只留下他小組的幾個人,向西南道:“晏閩怎麽跟你說的?”
“他應該是知道能通過電話定位,只說他知道現在在行動,如果讓他今晚見到警方,他就立馬撕票。”
當初晏閩要在馬路口襲擊他的時候向西南就知道他有看監控器這個本事,他很有可能也入侵了這一路的監控。
“去郊區有沒有另外一條路能選擇,比如監控少一點的?”向西南問。
“有,但是需要三個小時的路程,出了市區就直接走小路。”警員說。
“一會進休息室換衣服,你把我這邊的人的衣服換上從後門出去,一會我讓人準備幾輛車。”向西南轉而問季觎,“你的人什麽時候能到?”
“我這裏的人可以直接去現場等,我的人晏閩不認識。”季觎說。
扮成刑警隊的人從警局正大光明走出去,并且坐上公交裝作回家,而去現場的人則分批去後門坐車離開。
向西南還真是第一次這麽偷偷摸摸出去,以前躲粉絲都沒現在這麽小心翼翼,他捂住心口說,“比我上臺表演還要緊張。”
“我聽小路說你表演完在休息室哭了,還哭到吸氧。”季觎說,“也是緊張嗎?”
向西南想罵娘,這路晨鳴為了巴結老板還真什麽都往出說。
他看着遠處燈火說,“說好的,路晨鳴簽我這裏,我過去。”
車內黑暗,開車的警員絲毫沒注意到車後座這兩人之間的氣氛。向西南小心翼翼和季觎十指相扣,“你幫我付違約金。”
男人笑了。
為什麽吞我作話!我就要大喊!我開新文了!這幾天和要完結的打不過一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