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等你踐諾
幾人再将可能出現的變故和細節都商榷了一番之後，這才散了。
陌玉堂散了之後，就開始忙起來了。蕭銘反倒是閑了下來。
一閑下來，他就忍不住想去看看莫顏。
蕭銘來的時候，莫顏正在休息。他只好守在門口等着她醒來。
直到傍晚的時候，莫顏這才醒了過來。
看着守在自己床邊的蕭銘，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叫醒我？”
“也沒多久，就兩個時辰的樣子。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
莫顏笑笑，有些尴尬的問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聽說你受傷了，想要來看看你到底怎麽樣。”原本之前他就想過來的，但是因為自己要跟王青山他們商量事情，而耽擱了。
“都是些小傷，沒有什麽大礙的。”
“你還說沒有大礙，那箭頭要是再射得準一點就直接射穿你的心髒了。到時候，看你拿什麽報仇？”
莫顏搖頭：“你放心吧，我這種人老天都不收的。”
“瞧你說的什麽話！有時候我真的想直接擄了你，找一處世外桃源過平凡的日子。真的不想再看你活的這麽累了。”
莫顏目光堅定的說道：“你知道的，就算你強擄了我去，我也不會放棄報仇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我肯定會讓肖若蘭她們付出代價的。”
嘆息一聲，蕭銘眉頭緊鎖：“你又何苦這樣折磨自己？”說句不好聽的，楊青跟肖若蘭的事情已經是上一輩子的事情了。她這麽執拗的不放過，苦的還是自己。他為什麽就不能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呢？
“如果換做是你，我想你也不可能放過他們。我還是那一句話，你願意幫我，我很高興。但是如果真的覺得為難或者是勉強了你，你離開我不會有任何的怨言的。”
蕭銘見莫顏想敢自己走，頓時就慌了：“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什麽意思我還不明白嗎？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那僅僅是你認為的而已。想要什麽樣的生活，我自己知道。你無需在這裏多言。今天這樣的話我不希望再聽到第二次，你若沒事就回去吧。”
蕭銘不舍的回道：“我想再多看看你。”
“靜靜，你這又是何苦？”
這是這麽久以來，莫顏第一次叫蕭銘靜靜。
這一聲靜靜，讓蕭銘想起了舊時無憂無慮的時光。
那時，他是南梁的少年将軍，她是他最美的公主。
她雖在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到了舅舅家中。可她該享受的尊容，那是一點都不少的。
她高高在上，他是她的将軍哥哥。
聽從父命，一直守護在她的身邊。
他以為，他會一直陪着她終老。卻不想，一紙诏書，他不得不披甲上陣，抵禦入侵。
等到他凱旋而歸的時候，她卻成了西宸郡王楊青的妻子。
他與她，再無可能！
本想着就算這樣，遠遠的看着她幸福也是好的。
卻不想，南梁會有國滅的那一日。她也有被囚被殺的那一天。
他本想救出她的，卻不想還是去遲了一步！當他把她從明月湖的湖底撈上來的時候，她已經斷氣，了無生機。
他也恨過怨過甚至想殺了楊青幫她報仇。可他力量實在是太過微弱了。更何況這一切都已經換不回她了。他更是不想去做這些事情了。
他帶着她的骨灰，隐姓埋名遠走他鄉。
直到再一次遇到她！那一次聽到她叫自己靜靜，他真的覺得自己灰暗的人生終于遇到了光明。
可她卻嫁入了陌家。他與她再次失之交臂。他不明白，不懂。他想自私一回想獨占她，卻被她拒絕了。
看着她離開自己的院子，他心中憤懑不已。明明是上天的恩賜，為什麽到最後都會變成造化弄人？
直到知道他在陌家過的不好，他又眼巴巴的湊了上去。
想着，哪怕是以她的大哥身份在她身邊，他也是滿足的。可她卻不願意。
她再一次的拒絕了自己。
他回去之後，有過傷心失落，絕望。甚至，他覺得自己活在這個世上就是一個笑話。
可是慢慢的，他想明白了。他愛她，是他的事情，不是她的。
哪怕她到最後還是拒絕自己，也不願意看着她一個人孤軍奮戰。他想總有一天，他會恢複記憶的，也會需要他的。
果然，他們在牛頭山再一次相見了。她已經恢複記憶了。他也十分确定她想要報仇。
于是他十分坦然的，決定幫她！哪怕到最後她心裏依然沒有他的位置，他也無怨無悔。
可是看着她在陌玉堂的身邊，每每遇險。他的心就忍不住抽痛。
他想憐惜她，想将她擁入懷中，想要獨占她！
尤其是今天跟陌玉堂打了一架之後，這種想法更加的強烈了。
陌玉堂配不上她，不是她最好的歸宿。
陌玉堂的那個賭約，在他意料之外。卻給了他莫大的驚喜。
這個男人還是太年輕了。就憑他的這個賭約，莫顏也不會看上他的。她只能是自己的。
哪怕粉身碎骨，他也絕不後退半步。
“莫顏，你知道的，我的心思從未變過。我就站在你的身後，只要你回頭就能看得見。我現在不要求你答應我什麽，我只希望你能夠愛惜自己。生命真的很脆弱它只有一次。我不希望你為了這些無謂的仇恨而傷害自己，明白嗎？”
“放心，我要活着看着那對賤人生不如死。國仇家恨，我一個都不會落下。”
“莫顏，這些事情你可以不用管。我會幫你做。”
“不用了，我自己的仇，我自己報。”她不是菟絲花而是可以獨自面對風雨的大樹。她自己的仇，可以自己報。如果一味地依靠他人，她就失去了自己。
蕭銘無奈，上輩子哪怕她服一分軟，也不至于走上最後那條不歸路。
這輩子的，也沒見她學乖了半分。罷了，不管她拒絕與否，他都是要幫她的。
“天色不早了，要不要我幫你傳晚飯？”
“不用。一會兒青青就會給我送飯過來了。”
“青青是個好姑娘，有她照顧你我也放心。我還有事兒，就不在這裏耽擱了。”
看着蕭銘站起來，莫顏沒有半分挽留的意思。
“你去忙吧，我這裏挺好的。”
“嗯！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麽需要讓青青來告訴我。”蕭銘很是不舍，但莫顏一點留他的意思都沒有。他也不好繼續再賴在這裏了。
蕭銘一走，莫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雖然兩人早就是十多年的老友了，但是如今這般她竟是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自處了。
也不知道今天他讓劉三兒傳過去的話，他們到底有沒有聽明白！
莫顏搖頭，覺得自己還是太愛操心了。他們怎麽樣，又不是她能左右的。
“莫姐姐，你醒啦？”
看着走向自己的青青，莫顏笑道：“是啊！青大小姐都過來了，我怎麽敢再睡懶覺呢？”
“莫姐姐，你又打趣我！什麽大小姐不大小姐的，我就是伺候你的小丫頭。”
“沒辦法，你長的這麽清麗可人，大小姐這個稱號非你莫屬。”
青青将手中的飯籃子擱在桌上，氣哼哼地道：“你再這樣我可不理你了。”
莫顏捂着肚子，一臉難受地說道：“好了，好了。姐姐知道你臉皮薄，就不跟你說道啦！快把飯菜遞給我吧，我都快餓死了。”
青青緊張的看着莫顏道：“你餓了，幹嘛不早告訴我呀？”
莫顏笑盈盈的接過青青遞過來的粥碗，“我這不是為你減少負擔嗎？”
“切，你這話說的太假了。我才不信呢。”
“哎！我好可憐啊！受了傷沒人安慰也就罷了，喝口粥還被人念念叨叨的。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怎麽這麽命苦啊。”
“得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您就別演啦，我看着怪臊的慌。我可是看見了的，大當家的這才剛走呢。
”
“他呀，他哪裏有你貼心呀？”
“這個倒是真的。好啦，別跟我說話了，趕緊吃吧。”
莫顏笑笑，這才開始喝粥吃菜。
青青是蕭銘送來的丫頭。雖然跟她只是相處了一天，但莫顏很喜歡她。
青青性子直爽，為人光明磊落，是個不折不扣的開心果。
而且她還發現，青青似乎對蕭銘太過關注了！
蕭銘這個人認死理，如果青青真的喜歡他，一定會受傷的。
不過，說不定青青也可能感化蕭銘，成就一段美滿姻緣。
莫顏吃過飯，将青青拉到了自己的床邊坐下。
“你覺得蕭銘這個人怎麽樣？”
青青不解的看着莫顏道：“好好的怎麽問起這個問題來了？難不成中午的事情你已經聽說了？”
“中午的事情？中午的什麽事情？”
聽莫顏的口氣，青青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她可不敢将蕭銘跟陌玉堂打賭的事情告訴莫顏，只好搪塞道：“什麽中午的事情？中午沒有任何事情呀！”
莫顏一臉嚴肅的看着她：“不要跟我裝傻，我知道你知道。”
“哎呀，真的沒有什麽事情吶。”
莫顏指着門外道：“好，很好。你可以走了。”
青青連忙拉着莫顏的手道：“莫姐姐，我是大當家派過來照顧你的。在你身體沒有恢複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你就不要趕我走啦。”
莫顏堅持，“不好意思，我真的不需要你照顧了。”
青青都快要哭了，但莫顏就是不松口。最後她只能一拍大腿，壯士斷碗的說道：“你別逼我了！我說，我說就是了！”
莫顏睨了她一眼，等着她的下文。
見确實躲不過，她也只好實話實說：“三當家的跟大當家的打賭，說要在一個月之內你愛上誰，誰就是您未來的夫君。”
“什麽？我又不是東西。呸呸呸！什麽話呢？這倆人憑什麽不經過我的同意就拿我來打賭呀？真以為他們是我的誰誰誰啦？”
“可不是嘛。我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都特別震驚，你說他們賭什麽不好，偏偏堵上您，這叫什麽事兒啊？”只要是個女人都不會希望自己心愛的男人去那樣做的。
“算了。他們打賭是他們的事，跟我無關。我自己的夫君我自己說了算。只要我不點頭答應，誰也不能替我做主。”
青青連忙附和道：“那是當然了。”
“好了，我想出去走走，你扶我下床吧。”
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她極力的告訴自己陌玉堂跟蕭銘打賭的事情跟自己無關。但是，她總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
在牛頭山的時候，她就答應陌玉堂要跟他在一起。
如今他們已經成功脫險，按理他是怎麽也不可能讓蕭銘插進來的。
如今這般，倒是讓她有些看不懂他了。
這個賭約在她眼裏，就是不成立的。她生氣，不外乎是陌玉堂的擅作主張罷了。
罷了，等到他來見自己的時候，她再好好的問清楚就好了。
莫顏坐在木階上，望着天空上的那輪明月，心中有着淡淡的暖意。
青青的事情，她還是不要問了。感情在懵懵懂懂的時候，最是美麗了。捅開了那層窗戶紙，就少了很多樂趣。
青青也坐在一旁。天上的月亮，真的好大，好亮啊！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能成為月亮身邊那顆最耀眼的星星，什麽時候才能與他肩并肩的站在一起。
這時，劉三兒過來了。
他的手裏拿着一個盒子，是陌玉堂吩咐他拿給莫顏的。
莫顏接過盒子，不解的問道：“這裏面是什麽東西？”
“是三當家的玉佩。今日三當家的出去辦事了，大概十天半月的都不能回來。怕你想他，他就把自己的玉佩留給莫顏當做念想。”
莫顏無語，這個家夥真是無時無刻不想着刷自己的存在感呢！
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塊通體透紅的血玉。上面镌刻着凝夕兩個字，字跡秀麗工整，很是大氣。
摸上去，有一股淡淡的暖意。
“他可是還交代了什麽？”
劉三笑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莫姑娘。三當家的還說，等他回來的時候，希望莫姑娘能夠踐行之前的承諾。”
青青聽着劉三兒的話，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都是說的什麽啊，她怎麽一個字都沒聽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