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回不去了
楊帆本以為許如會對她感恩戴德,卻不想人家根本不領情。頓時不高興的問道:“為什麽?”
“奴婢身份低賤,笨手笨腳的不配在太子殿下跟前伺候。”
楊帆揮了揮手,很是大方的說道:“的确是笨了一點,放心吧我不嫌棄你。從今往後你就安心的跟在我身邊吧!”
許如淚奔,她不要啊!可是,拒絕的話她卻說不出口了。
左右思量了一番之後,她終是認命的回道:“多謝太子殿下。”
“哦,對了,你之前叫什麽來着?”
“麻圓!”
“噗嗤!恩,不錯,不錯,這名字甚合我意。你以後就繼續叫麻圓吧!”麻圓,太有才了也不知道是誰給她取的。
“奴婢領命!”
“對了,我剛在外面都沒吃飽呢!你去給我弄點兒吃的過來吧。”
許如這才離開楊帆的屋子,出去給他做吃的了。
肖從見許如退下之後,不贊同的問道:“主子,恕屬下多嘴。這個女人來路不明,還是不要留在身邊比較好。你若是真的同情她,就把她打發了吧。”
他見慣了宮庭當中的爾虞我詐,麻圓這個女人看似普通,但卻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對于這樣的人,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放過一個。
“世界上哪有那麽多壞人呀,你不要把每個人都想的那麽壞好不好?”楊帆的世界要比肖從的簡單。更何況麻圓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丫頭,自己救她也完全是因為自己撞上了她,而不是她故意撞上來的。這樣的人其實并沒有什麽心機,也不會害人。
“可是就算不怕一萬,也要預防萬一呀。這人心隔肚皮的誰知道她什麽樣的人啊!真要出事兒了,你哭都來不及。”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現實往往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行行行,我知道啦。”楊帆有些不耐煩起來。雖然明知道肖從都是為了自己好,但是每天聽他這麽念叨也會煩的。更何況他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不會那麽差。
肖從見狀,很是無奈。但他又不能完全不管楊帆的安危,也只好安慰自己主子不管他管好了。反正他說什麽都不會讓那個女人傷害主子的。
許如去的很快,來的很快。雖然在廚藝上,她小有所成。但是為了不讓自己繼續留在楊帆的身邊,她故意給他做了一碗清水面條。
面條煮得很是軟爛,除了鹽什麽都沒有放。
她一端上來,楊帆就皺眉了。自小錦衣玉食慣了,何曾見過這樣的面條。但想着這姑娘也不容易,只好勉為其難地夾了一筷子。
但是夾了一筷子之後,他根本就停不下來了。
肖從在一邊看着,很是驚奇。他可是知道的,這小祖宗的嘴可是出了名的叼。他能把面條一口氣的吃完,就說明這碗其貌不揚的面條很是美味。
楊帆端起碗将面湯喝盡,有些小激動的問道:“還有嗎?再給我盛一碗!”
許如本以為他會嫌棄,直接推掉的。誰知道他竟然一口氣給吃完了。他這是餓死鬼投胎嗎?
不管她怎麽想,面上依舊很恭敬的回道:“回禀太子殿下,這面條我只做了一碗。你再要,我可是沒了。”
“哦,這樣啊。可是我還想再吃一碗啊。”楊帆有些失望,真的是太好吃了讓他有一種家的感覺。真的好想再吃一碗呀!
許如站在那裏沒有動。她下定了決心,只要他不吩咐讓她去做,她就不去做。
肖從知道楊帆的想法,勸慰道:“主子,古人雲,食不過半。今天你已經吃了很飽了!不能再多吃了。”
“我知道了!”楊帆依舊恹恹的。
“主子,時候不早了你要不要就寝了?
”
“嗯,好。”
“你下去吧,把春芳叫過來。”肖從對許如命令道。
“是!”許如暗笑,終于不用再照顧這個小祖宗了真是太好了!
“不。今晚上我就要麻圓照顧我。”不知道怎麽的,他特別的依戀麻圓。
肖從無語,但還是滿足了楊帆的要求。
“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過來伺候殿下洗漱。”
“哦,是!”
“毛公公到!”
許如正準備出門去打水,就看到楊青的貼身太監來了楊帆的住處。
“這麽晚了,毛公公有什麽事直接派人過來說一聲就好了,幹嘛還親自來了。”肖從不解的問道。
“是這樣的。陛下回去之後,想起今天都沒怎麽跟大殿好好的聊聊呢。所以特意派老奴來接殿下過去,打算跟殿下,好好地話話家常。”
肖從暗道不好,好不容易躲過了白天卻躲不過晚上。他們要是不去,就是抗旨不尊!要是去了,又危險重重。這該如何是好?
一時之間,他竟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毛公公了。
“毛公公,真是不巧。殿下晚上的時候吃多了,有些拉肚子。這會兒過去會熏着陛下的,我看不如你回禀陛下,今日就算了吧。”
楊帆聽到肖從的話,立馬反應過來捂着肚子躺在床上。神情很是痛苦。
“沒關系,陛下那裏正好有太醫在。殿下過去,正好可以讓太醫替殿下看看。”
肖從有些為難的回道:“殿下就是有些消化不良,請太醫實在是太過麻煩了。更何況陛下今日也忙累了,再讓他為殿下的事情操心,實在是過意不去。還是讓殿下在這裏養養,明日就好了。”
毛公公毫不猶豫的問責道:“殿下,金枝玉葉。有病自然得讓太醫來診治。你怎麽可以讓殿下拖一拖,像什麽話。難不成你們平日你都是這麽慢待殿下的嗎?”
“沒有。奴才們沒有慢待殿下的意思……”
“阿從,我沒事兒。毛公公,等我收拾一下我就跟你去父皇那裏吧。”
肖從心疼的看着楊帆,暗恨自己沒用。不然也不至于,護不住主子了。
毛公公點頭,對楊帆說道:“老奴就在門口,恭候殿下大駕了。”
楊帆點頭,深深的明白今夜父皇那裏,他是非去不可了。
楊帆都看得明白的事情,肖從怎麽可能不知道!正是因為看的明白才越發的不想讓他過去。可是皇命不可違!他們根本就沒有說不的權利。
許如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覺得這是個頂好的機會。
于是她主動上前對楊帆說道:“不知道殿下過去要不要帶婢女?如果要帶的話可不可以帶上奴婢?”
楊帆有些懷疑的看着許如:“伴君如伴虎,你可要想好了。”
“殿下今日救了奴婢,奴婢的命就是殿下的。以後殿下到哪裏,奴婢自然是要跟到哪裏的。”
“那好,一會兒你跟着我一起走吧!”
肖從從上到下的審視着許如,覺得這個丫頭的問題很是不簡單。之前還一個勁兒的嚷着不要跟着在殿下身邊,如今一聽說殿下要去陛下那邊卻眼巴巴的往上趕。她要是沒問題,他砍斷自己的雙腿雙腳。
只是她到底是何目的?
“殿下還是我陪你去吧。”楊青這個人素來多疑,為了減少在他身邊發生刺客的情況。陪駕的人只能帶一個小厮或者一個丫鬟。
如果殿下帶了麻圓那丫頭,就不能帶上自己了!殿下的安危就一點保障都沒有了。
他堅決不同意殿下帶着麻圓那丫頭去陛下那裏。
楊帆有些猶豫,但仍舊對肖崇說道:“你不用去了,我帶着麻圓過去就好。”
麻圓不會武功,帶在身邊父皇也少些壓力。他們父子好久沒有其樂融融的相處過了,這一次就讓他們促膝夜談一番吧。
聽到楊帆的話,肖從更加的着急了。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要意氣用事。真是不知輕重。
但楊帆堅持,他也沒有辦法。索性他偷偷的跟着好了!
楊帆帶着麻圓去了楊青的宮殿。肖從偷偷的跟在後面。
此時的楊青,已經洗漱好了。他拿了一本兵書,坐在床頭閱讀。
楊帆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番景象!
“父皇兒臣過來陪你了!”
楊青擡頭笑盈盈的看着楊帆道:“今天白日裏都沒怎麽好好的跟你聊過,所以夜裏的時候特意讓毛公公過去把你叫了過來。怎麽樣沒有耽誤你休息吧?”
“沒有沒有。兒臣還沒有就寝呢!聽到毛公公說是父皇在尋我,這不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
“瞧你這說話的意思,是準備讨賞啊?”楊青好笑的看着楊帆,眼中滿是寵溺。
“父皇說的什麽話呀,兒臣是那麽膚淺的人嗎?我這麽跟父皇說,是想告訴父皇你的兒子心裏有你呢!”
“你這小嘴說的,今天是不是吃蜂蜜啦了?怎麽這麽甜呢!”
說完作勢就要扳開楊帆的嘴巴。
楊帆一個跳躍,蹦得老遠道:“父皇,還是不要了。我嘴巴本來就大再被你這麽一掰,直接變成大嘴巴了。到時候難看死了,才不要呢。”
“好了,父皇不逗你了,快過來。”楊青笑着招手,示意楊帆過來。
楊帆也乖巧,坐到了楊青的旁邊。
“明年你就20歲了。也到了該娶妻生子的時候啦。跟父皇說說,有沒有看上眼的女孩?”
楊帆驚訝的看着楊青,不明白他怎麽想起自己的婚事來了。
要知道,在大雍男子15就可娶妻生子。而自己,十五歲那年父皇跟母妃因為自己的婚事争論不休。到最後不了了之,這一晃五年就過去了。
與他同齡的勳貴之家的男子好多已經妻妾成群,兒女遍地了,只有他孤苦伶仃的一個人。大臣們也不是沒有提過,但都被父皇跟母妃駁回了。到最後,自然也沒有人再提這事兒了。
左右他也沒有什麽喜愛的女子,也樂得逍遙。自然不會向他們提起自己的婚事了。只是如今父皇将自己的婚事再次提上議程,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怎麽,還沒想好嗎?”楊帆這孩子,有時候就是太懂事了。明明他跟肖若蘭的性格都很強勢,也不知道怎麽會生出這麽溫和性子的楊帆來。
“父皇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當然是真話了!有什麽想法盡管告訴我。”
“不是沒有想好,而是兒臣從未想過。”他看多了深宮女人的勾心鬥角,不願意自己的妻子也像他們一樣。但他太子殿下的身份注定了嫁給他的女人必須得跟衆多的妃嫔分享她的丈夫。既然不能給予,那不如就不開始。
“那你現在想想也不晚啊。跟你差不多大的人都早就當爹了呢!你也得趕緊了!”他本想說自己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孩子都很多了,但是一回想,他才發現他這一生似乎都沒有什麽孩子。
蕭靜怡嫁給他的時候,是低嫁。為了表示他對蕭家女的寵愛,他一個妾室也沒有納。
不知道是不是蕭靜怡身體的原因,她一直未能懷孕。直到自己成了九五至尊,她才懷上了孩子。那一對雙胞胎不是他的第一個孩兒。他第一個孩兒是與肖若蘭的,只不過那孩子運氣不好,來得不是時候。他只好讓肖若蘭打掉了。
可是,自從那一對雙胞胎死掉之後。自己就只有楊帆這一個孩子了。
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他堂堂大雍皇帝。坐擁後宮三千佳人,卻只有一個子嗣。當真是可笑至極!這也是他為什麽想要對肖若蘭動手的原因!她謀害了他太多的子嗣!
收回思緒,楊青看到楊帆沉默的坐在自己旁邊。這樣的他,看着,有些讓人心疼。這個孩子,是他虧欠了他太多。
“帆兒,你可是有什麽心事?”
“沒——沒有!”
“你的心事都寫在臉上了,你就不要騙我了!說吧,你是不是在為什麽事情苦惱?”
“父皇,你可不可以跟母妃和好?”雖然知道父皇跟母妃和好的機會很渺茫,但他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跟他娶媳婦比起來他更希望自己的父母能夠和和美美的。
這次,換作楊青沉默了。他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楊帆。
說到底,他與肖若蘭的這一場博弈,不管他們是誰輸誰贏,對楊帆的傷害都是最大的。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想要回頭,肖若蘭肯嗎?
他們兩個,早就不是當年兩情相悅的小青年了。他們之間,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