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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江戎複最終還是在太陽西斜之前起了,一行人默默無語的啓程,只有江戎複抱着自己的小木偶絮叨,絮叨,大有成為一個老媽子的傾向。

當然,也成功拉到了不少的仇恨。

然而,再恨也不能把江戎複咋地。

左思歸也總算騎馬騎得不錯了,好歹不會成為那個拖後腿的。

五個有為青年和一個德高望重大師加上一只左思歸帶着一只小木偶在第五天的時候到達了歸瑜城,彼時天已經快黑了,衆人趕着宵禁之前,總算進了城。

大白小白在放下恒寂大師之後便飛回了叢林,一行人也算是走的風馳電掣了。

進了旅店,江戎複便第一時間心疼的放下了自家兔兒,讓林佑自由活動,林佑走在上房的大紅木桌上,伸展胳膊和腿,連續五天的趕路,他都感覺自己要生鏽了。

江戎複仍是迷之笑容,突然說道:

“兔兒,若是你能在你的新身體和這個小木偶之間任意走就好了。”

林佑踏出去的腳一軟,咚的一聲坐在了桌面上。

傻傻的仰頭。

江戎複如同藝術品一樣好看又修長的手撐在自己的下颌,似是有些煩惱的皺了皺眉,再度開口:

“如今你這麽可愛,等塑形結束,這只木偶便不會動了罷。”

林佑開始左右搖擺,如同喝了假酒。

江戎複思忖片刻,突然毅然決然的開口,如同放棄了什麽心頭之好:

“還是不要了!你這麽慫,洞房花燭夜跑了,我豈不是太虧了!”

江戎複用最後一句話下定了結論,抱起小木偶便去日常洗沐,小木偶乖乖呆在江戎複懷裏,細思恐極。

洗沐過後,是日常的木偶保養,江戎複秉持着被萌一天是一天的精神,抱着小木偶,倒頭就睡。

一覺到天亮。

衆人沒有過多消磨時間,第二天便去了周家的遺址。

由于被滅門的太過邪門,這裏已經被城裏的居民們自動遠離了,甚至有傳言說,這宅子裏,每一晚都會鬧鬼!

曾經令人羨慕的門檻一下子變得低破不已,斷壁殘垣,落雪滿地,不過數十天的功夫,這裏已經看不出原來有多麽令人向往。

江大BOSS依舊是第一個踏進‘鬼宅’的人,抱着小木偶,如同抱着什麽尚方寶劍,左思歸戰戰兢兢,緊跟在江戎複身後,其他四青年緊随而上,恒寂大師則落在了最後一位。

“好重的戾氣!”

一踏進正門,岳仲和便皺了皺眉,嫌惡道:“闵梁那個老東西,真不怕傷天和!”

斷人血脈,毀人根基,可以說惡毒無比了。

趙崇仞笑道:“若是怕有傷天和,闵梁當年便不會讓闵鬼那麽肆無忌憚了。”

“不過到了現在,闵梁的氣數也該絕了。”胡瑾珏接到:“還掙紮個什麽勁兒。”

一行人說着話,朝着天井處走去。

整個屋宅的最中心天井處到底是戾氣最重的地方,血跡慘烈的浸滿了每一寸土地,可以窺見被滅門那天晚上,周家人到底做過怎樣的垂死掙紮。

江戎複他們明明是正午前來的,整個屋宅依舊陰風陣陣,左思歸站在江戎複身邊,拼命運轉功法,才勉強抵得住那刺骨的怨氣。

“阿彌陀佛…………”

恒寂大師念了一聲佛號,轉向了江戎複的方向:“還要麻煩林小友了!”

小木偶鄭重的點頭,擡起頭去看江戎複。

幾人在來之前就商量好了,先讓恒寂大師給周家渡靈,消業,之後才能尋找線索,要不等線索尋完,幾人非得怨氣入體,大病一場。

這麽大的滅門案,恒寂大師自然需要一點保障,這便由靈力最盛的林佑,去做整個法事的保障人。

溫瑜持劍,走向了正房,胡瑾珏走向了東廂房,岳仲和走向了右廂房,恒寂大師一撩袍子,在垂花門之前,端端正正的坐下,撫平袖袍,取出一串佛珠,左思歸由于被恒明大師教授法決,也便站在了恒寂大師的身後。

林佑被放在了天井的正中心,小小的身子下面還被江戎複墊了一塊絨墊,江戎複和趙崇仞雙持劍,站在小木偶兩側,掐出法決。

恒寂大師緩緩閉上無神的眼眸,頌起經文。

恒寂大師莊嚴低沉的聲音響起,整個空間死寂的空氣都似乎開始流動了起來。

最中間的林佑無知無覺,但是其他六人包括左思歸,都感覺到了一股子巨大的壓力。

仿佛有那看不見的鬼魂,自虛空中茫然哀嚎,其中的不甘怨氣,攪成了一團巨大的旋渦,緩緩壓來!

渡靈哪有那麽容易?尤其是這種才過了十幾天的血案,若随便換個和尚,早被直接反噬成一個廢人了,也便是恒寂大師這種佛法精深的高僧,才敢于在這個時候渡靈。

當然,能讓三大家族的青年才俊,無名大師唯一的徒弟安陽王,還有獵魔人聯盟下一任盟主掠陣,這個陣容也夠了。

更別說最中間鎮場子的,是這天地間唯一超脫境界的異魂————林佑!

恒寂大師經文緩緩頌出,一字一句,帶着讓人心平氣和的禪意,林佑乖乖坐在絨墊上,扭頭看着江戎複連連變幻手印,黑瞳晶亮,嘴角挂起了興奮的笑。

恒寂大師提出渡靈提議之後,并且言明種種困難艱險之後,江戎複卻是那個最積極響應的人,想必對于他來說,這種具有挑戰性的事情才能讓他開心并興奮。

被江戎複抱在懷裏的林佑只想表示,他無話可說,只想申請退出瘋子聯盟。

有風吹了起來,雜亂無章的狂風從垂花門周圍卷起,吹得室外的幾人衣袍獵獵作響,東西廂房和正房均有光芒亮起,其如風中的明燭,看似光芒耀耀,實則支撐不了多久。

這座宅子戾氣太重了!其中還伴着濃重怨氣法陣殘餘的靈氣,渡靈實屬不易!

不過江戎複和恒寂大師絲毫不懼,他們有最終絕招,分量最重的一張底牌。

烏雲遮天,狂風大作,冬日已至,屋外的人卻不約而同的滑下汗珠!

恒寂大師的經文依舊不緊不慢的念出,手中的佛珠卻越轉越快,字字千鈞,如暮鼓晨鐘,在這座死寂的宅子裏回蕩,帶出點點不易察覺的金光,妄圖掃蕩這一整個宅子的邪氣!

然而十幾日已過,邪祟已成,上百人的性命堆砌的戾氣,到底不是一點點的金光就能掃蕩幹淨!

經文過半!

恒寂大師經文已經越來越難念出口了,房間裏三人的支撐也越來越弱,左思歸已經艱難坐下,努力盤膝運轉靈氣,抵擋越來越沉重的壓力。

趙崇仞手中寶劍已經裂了一道縫,只能以靈血喂養兵刃來維持護法,江戎複倒是眼光越來越亮,手印連轉,容顏豔色更甚!

只有整個人陣最中央的林佑!似乎是處在另一個世界!

小木偶姿态放松,小木手規規矩矩放在絨墊上,左看右看,看着衆人艱苦奮鬥的樣兒,無知無覺。

明明應該是壓力最重的地方,林佑卻連一點頭發絲都沒有飄起來,仿佛是龍卷風的風眼,平靜,自然。

不管是戾氣還是怨氣,其中的陰風都無法吹進小木偶半米之內,相信如果不是江戎複的囑咐不能亂動,林佑還能從絨墊上表演一套小木偶牌廣播體操。

這才是衆人的信心之源,江戎複的真正底牌————

真真正正的定海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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