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第 137 章
一套陣法,只要陣眼不破,那麽即使陣法被摧殘的再慘不忍睹,也是能夠堅定不移的運轉下去的。
所以恒寂大師和江戎複無所畏懼!
只要小木偶林佑不動,那麽他們這個人陣再怎麽艱難,也是能夠運轉到最後的。
壓力再大,也比陣法反噬要好上千倍萬倍萬萬倍了。
所以說,從小木偶成為陣眼的那一剎那,恒寂大師他們便立于了不敗之地!
金光璀璨,恒寂大師的經文依舊在念誦,佛珠依舊在轉動,左思歸每一次覺得他可能下一秒便撐不下去,但是恒寂大師依舊一點一點,一句一句的将經文誦讀了下去!
陰雲和狂風在哀嚎,四進的宅子,空氣都似乎被撕裂成一片一片。
渡靈已接近尾聲。
邪氣和怨氣凝聚的旋渦開始瘋狂反撲,如若不掙紮,它們便會在下一秒消散。
恒寂大師的佛珠已經布滿了裂紋,趙崇仞靈血浸滿了刀刃,左思歸已經一口血吐出,搖搖欲墜。
只有瘋子江戎複,越戰越勇,手中長劍銀光迸出,手訣掐出,即使汗水已經濕了脊背,也依舊戰意勃發,甚至唇畔挂着笑意,似乎這極大的壓力只會給他以興奮。
林佑仰頭看江戎複,驀地又想起在骊城城主府,江戎複設計弄出困魂結界抓他的那一段。
即使那時候已經黔驢技窮,江戎複也依舊要拼着被反噬的危險,請鬼上身!
江戎複從來便是這樣,技藝高超,膽大包天。
林佑以前只覺得這BOSS可怕,而現在,卻從這可怕裏,品出了江戎複獨屬的魅力。
自由潇灑,一往無前。
作為陣眼的小木偶傻呆呆的仰望着江戎複,即使在這種關鍵時刻,依舊愉快的摸着魚。
也可能是這種态度惹得宅子裏邪祟不爽了,陰氣,戾氣和怨氣聚在一起哭號,最終一擊,沖的是陣眼小木偶,但即便是臨死的全力一擊,也僅僅只吹動了小木偶幾绺頭發。
林佑:????
邪祟:嘤
恒寂大師終于念完了經文的最後幾句,金光橫掃,掃盡了宅子裏那一片的鬼哭神嚎,不甘怨念。
風緩緩的停了下來,随着風停,整座宅子開始變得明朗了起來。
宅子裏的一草一木并沒有什麽變化,但是很神奇的,從踏進這座宅子便感覺到的壓力和氣悶統統消失不見了。
恒寂大師劇烈的咳嗽了幾聲,在左思歸的攙扶下慢慢的站了起來。
江絨絨依舊第一時間便将小木偶抱回自己懷裏,摸着林佑的木腦袋表示了十足十的肯定。
雖然被肯定的林佑壓根不知道自己在那裏坐了那麽久到底是幹了個啥。
趙崇仞臉色慘白,兵刃已經斷了,同樣的,從房內走出的溫瑜岳仲和胡瑾珏三人臉色也不怎麽好,岳仲和袖子還濕了一片,看上去也丢了不少靈血。
幾人聚在一起面面相觑,本來想的是渡靈結束便去調查,但是看幾人現在精疲力竭的樣子,哪裏來的調查的勁兒,但是現在誰提出先撤退的話都感覺不太好,到底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認慫是絕對不行的!
最終還是恒寂大師先發了話:“感謝諸位小友幫老衲渡靈,周家慘死的幾百號人在天之靈,想必也會感念衆位小友的襄助。”
“感念倒不必了。”
其他人還沒說話,江戎複先開了口:“他們只要不介意我們在他們老窩裏翻個底朝天便可以了!”
恒寂大師:………………
溫瑜,趙崇仞,岳仲和,胡瑾珏:………………
左思歸:底朝天?
還沒等幾個人回過神來,江戎複已經抱着小木偶哼着歌潇灑轉身。
縱起輕功,一瞬間消失在了某個方向!
恒寂大師:………………
溫瑜,趙崇仞,岳仲和,胡瑾珏:!!!
他們都忘了安陽王本職工作是什麽了!
是為了皇帝幹活的無間道,最高級密探啊啊啊!
溫瑜和趙崇仞在那一瞬間,又回想起了江戎複給他們搞出的□□煩,比如神不知鬼不覺弄掉別人家結界之後潛入人家家裏,精準的找到需要的東西…………之類的…………
溫瑜和趙崇仞對視一眼,突然不約而同的沖了出去。
溫瑜,趙崇仞:輸給誰都好過輸給這個安陽王啊啊啊!!!
一瞬間,勝負之心熊熊燃燒。
胡瑾珏和岳仲和一頭霧水,也跟着沖出。
胡瑾珏,岳仲和: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總覺得被落下來好不爽的樣子呢?
有為青年已經悉數跑走,徒留左思歸和恒寂大師,留在了最後。
左思歸戰戰兢兢扭頭,悄咪咪看向了恒寂大師。
恒寂大師雖然雙目盡盲,但是感覺敏銳,依舊是充滿安定感的我佛慈悲:“思歸,你和我去外圍轉轉罷。”
左思歸忙不疊的點頭,敬仰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人生的方向。
江戎複找的第一站依舊是周家家主的私密書房,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找到這個寝房旁邊小小的房間的。
熟練無比的翻箱倒櫃。
小木偶被放在了扶起來的太師椅上,江戎複還怕揚起的灰塵嗆到了小木偶而放的遠了些。
江戎複沒有掐訣,因為整座宅子剛渡過靈,邪氣盡除而靈氣雜亂,現在用法決試探是沒有結果的。
不過江戎複‘豐富的經驗’,到底給了江戎複巨大的便利。
不到一刻鐘,江戎複就找到了十分隐秘的通道。
雖然林佑完全不明白燭臺,抽屜,挂畫之間的聯系,但是江戎複就是十分神奇的将密道打開了。
于是江戎複繼續哼着小曲兒,抱起懷疑人生的小木偶,燃起火符,朝着密道走了進去。
一衆人再度聚首,已是夕陽西下,沒來得及交換情報,便直接拖着步子往回走。
恒寂大師和左思歸已經回客棧了,畢竟是老年人,不如年輕人有撐頭。
江戎複不一樣,依舊哼着小曲兒,抱着小木偶,看上去神采奕奕,還能再戰五百年。
當然,等飯菜上桌,江戎複依舊是吃的最多的那一個。
酒足飯飽,一行人不約而同坐在了恒寂大師的客房裏,準備對答案了。
依舊是恒寂大師先說:“闵梁用的滅魂陣。”
溫瑜:“周家有魔教混進去的人。”
岳仲和:“當天飯菜裏有被下藥的痕跡。”
趙崇仞:“周瓊沒有吃加了毒的飯菜,是被闵梁那邊的武修殺死在院內的。”
胡瑾珏:“闵梁用的石目做的陣眼。”
江戎複:“闵梁的目的是周家的尋靈珏。”
空氣猛地沉靜了下來,線索跳得有點快,幾個考生腦子還沒轉過來,标準答案便出了。
一行人,齊刷刷的轉頭看江戎複。
溫瑜開口:“王爺怎麽知道?”
江戎複藐視一幹凡人:“周家主和十六個小兒死在周家密室裏,而周家的族寶尋靈珏不見了,只能說闵梁以周家血脈威脅周家主,周家主不得已進入密室将寶物獻給闵梁,闵梁老匹夫卻不守信用,斷人血脈在密室,之後出來原樣複原密室,功成身退。”
“怎麽,有問題?”江戎複有理有據,順帶黑了一把闵梁的人品。
溫瑜:………………
趙崇仞:“王爺如何尋得密室?”
江戎複理直氣壯,蜜汁自豪:“孰則生巧!”
趙崇仞:………………
小木偶捂住了自己的臉。
若論拉仇恨,江戎複就是一個神T啊!
德高望重恒寂大師不為外物所動,繼續友好和平的探案話題:“闵梁不惜滅周家滿門也要得到尋靈珏,這其中深意,江小友可有想過?”
江戎複舉起小木偶放在了桌上,啪嗒一聲輕響:“自然是有想過,不過接下來的話題,本王只想和恒寂大師你一個人說。”
胡瑾珏猛地站起:“王爺你這是什麽意思!”
江戎複眯了眯眼:“事關本王王妃安危,本王不得不慎重一些,若是幾位前輩還在這裏,本王自然沒什麽可說的。”
溫瑜和岳仲和直接站起身二話不說便出了門,趙崇仞想了想,拉住了臉色不善的胡瑾珏。
趙崇仞和胡瑾珏的關系還是不錯的,江戎複話已經說得這麽清楚了,這幾個人,還不夠格和江戎複讨論接下來的事情!趙崇仞頂頭上司還是趙汐,自然不會去駁江戎複的面子,順帶将友人也一并按住了。
左思歸左看右看,懵逼中冷不防被江戎複将小木偶放進了自己懷裏,江戎複不情不願,看着左思歸如同看着什麽階級敵人:“抱着他出去,要是碰着一點,我打斷你的腿!”
左思歸一臉驚喜,立刻高高興興跑了,一出門拐了一個彎,四大門神立在門外,眼神直直指向左思歸懷中的小木偶。
左思歸,林佑:………………
溫瑜仍舊潇灑俊逸,溫文爾雅:“正好這位小友也入過周家密室,如若有什麽,可否和我們說上幾句呢?”
左思歸抱緊了林佑,林佑小木手緊緊摳着左思歸,在四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裏,瑟瑟發抖。
房內,恒寂大師念了一聲佛,等着江戎複開口。
江戎複也不含糊,直接說道:“闵梁的最終目的是兔兒,林佑的靈血!”
恒寂大師沉默了一會,突然問道:“是誰告訴你的?”
“闵興堂。”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恒寂大師嘆到:“想必闵梁滅周家得尋靈珏,是為了等林小友塑形成功的時刻罷?”
江戎複冷笑道:“自然,若是闵梁夠聰明,那只會選在那個時刻。”
兩人突然沉默了下去。
他們知道的均比其他人多那麽一些,有些話不說出來,彼此也知道。
過了許久,恒寂大師才念了一聲佛:“江小友,我們似乎一直沒有問你,你上一次見到闵梁的時候,他是什麽樣子?”
江戎複垂下了眼睫:“斷了一只腳,沒了一只手,但是法決的威力大到奇異的地步!”
“江小友知道這是為何了?”
“自然。”
江戎複嘲諷的笑道:“闵鬼突然消失,闵梁退居幽魂山,再加上兔兒的情況…………闵鬼是将他滿是怨氣的靈血,換給了闵梁罷?”
“這換血之法惡毒無比,虧闵梁做的出來!”更可恨的是,闵梁被闵鬼的靈血折磨這麽久,又再度盯上了林佑的靈血,這才令江戎複忍無可忍,恨不得将闵梁拖出來千刀萬剮!
恒寂大師幽幽嘆息,無神的雙眼閃過悲哀:“他是闵梁,所以他一定做的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