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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因為山西巡撫送來的好消息, 楊太後這一天的心情都十分的好, 連朱慈燐偷懶、将批閱奏折之事全甩給她、自己跑去找兩個姐姐練習鬥嘴兒,楊太後的心情也沒變壞,反而幹勁十足的一直忙到夕陽西下、華燈初上。

将最後一本折子批改完, 楊太後這才有松了一口氣,轉而對着朱慈燐翻白眼道。“這會兒想起問哀家用膳沒有,你這臭小子早幹嘛去了。”

朱慈燐有些內疚的揉揉鼻子後,楊太後轉而語氣柔和了起來,接着說道。“是哀家讓晚膳晚點兒上的,哀家想今日就将折子處理完,又想跟着皇帝你一起用膳,所以才打發了宮人讓晚膳晚點兒上。”

“母後真好。”

朱慈燐再次伸手指揉了揉鼻子, 已然沒了內疚, 轉而乖覺的伸手欲扶楊太後。楊太後啪的打掉了朱慈燐的手,哭笑不得的道。

“你這樣做……是當母後七老八十了。”

“不不, 母後年年十八、貌美如花,怎麽會七老八十呢。”朱慈燐摸摸鼻子、嬉皮笑臉的說着話。這明顯是哄人的俏皮話,讓楊太後頓時哭笑不得。這是當兒子該說的?

楊太後搖了搖頭, 懶得理會明顯越發厚臉皮的朱慈燐, 待用了晚膳, 品了一杯好茶後,楊太後這才有心情與朱慈燐聊聊折子上的內容,而這一聊就是大半夜過去。

困意上湧之際,楊太後回了慈寧宮, 簡單梳洗過後,便直接上床歇息了。一夜無夢,天剛蒙蒙亮時,因為要上早朝的關系,春來早早地叫醒了楊太後。楊太後醒來,用了一碗炖了一夜的山藥雞湯、并幾塊棗藥糕,換上繡有鸾鳳的朝服、戴上鳳冠,坐着鳳攆往金銮殿而去。

金銮殿俗稱太和殿,初名奉天殿,嘉靖四十一年時更改為皇極殿,乃是帝王登基舉行大典以及舉行朝會的地方。

楊太後到金銮殿的時候,文武百官早已穿着官服等候在了殿外,顯然朝會還未開始。楊太後下了步攆,一邊讓文武百官随自己進殿,一邊打發宮人去乾清宮催估計還在賴床的朱慈燐盡快趕來。

楊太後在龍椅一側入了坐,一旁候着的太監趕緊打下珠簾,讓楊太後隔着珠簾與堂下的文武大臣說話。

楊太後抿了抿嘴,語氣盡量顯得和顏悅色的道。“衆卿可有要事要上奏!”

六部分工不同,卻與各地巡撫直接可上奏呈言有點不同的是,屬于中樞朝廷的六部官員,顯然喜歡直言面聖說事。以往、比如先帝爺朱由校還在時,因為不耐煩上朝聽六部官員叽唧唧歪歪,所以常期曠了早朝,文武百官們沒了辦法,所以才會也寫折子上奏呈言。

好在朱慈燐一上臺,楊太後為了盡快的掌控朝政,也為了平衡朝臣勢力,又恢複了三日一小朝,五日大朝會的例常,倒又讓中樞朝廷的六部官員又恢複了以往喜歡直言面聖說事的習慣。

楊太後開了口,即使朱慈燐姍姍未到,文武百官也開始暢所欲言,大部分所說還是一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好比如禦史臺的幾個言官,就誰家公子夜宿花街柳巷,誰家公子聚衆鬥毆在朝堂上展開了熱烈的讨論,個個引經據典、直說得連當事人都覺得活着浪費事務、浪費空氣,更別提其他人了。

龍椅之上,楊太後用手絹掩住嘴兒、打了淺淺的哈欠。“皇帝怎麽還沒到?”楊太後小聲問身旁伺候的小太監。

“娘娘要不要奴婢再着人去請!”

楊太後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小太監的提議。小太監再次着人去了乾清宮,又過了一會兒,頭戴烏紗翼善冠,身着上繡龍、翟紋及十二章紋明黃绫羅龍袍的朱慈燐才姍姍來到。

此時,朱慈燐已然十二、虛歲十四,個頭雖說比孩童時蹿高了不少,但也不知是遺傳至楊太後的原因,不管是多少也不長肉的朱慈燐看起來有些瘦弱。朱慈燐徑直走了進來,在龍椅的左側入了座,也沒開口的意思。

楊太後示意文武百官接着說,然後用餘光掃了朱慈燐一眼,發覺他微微眯着眼睛,保持着呆滞的神情在那一動不動,心中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這臭小子居然還在打瞌睡、簡直……

就在楊太後猶豫是該叫嚣朱慈燐還是該讓他繼續睡時,戶部侍郎錢士升突然出列說國庫庫銀不足,怕是不夠支付各地軍饷、是否加收江淮一代的稅收。

錢士升所說的加稅倒是将商業稅帶上了,而不是說單獨只加農業稅,但這提議還是讓楊太後心生不悅。

國庫稅銀不足……

最近這段時間她雖說沒怎麽戶部運作,但這并不代表她不了解國庫庫銀的大概數兒。就算前不久因為遭受冰雹而動用了國庫,去了二十萬兩銀子,但也不算勞筋動骨,更別提還有租借了濠鏡澳、年八千萬銀子的租借費用。這八千萬銀子雖說對折,只去了一半的數入了國庫,但有它和已然超億的商業稅在,國庫會沒有銀子嗎,說國庫稅銀不足,這是糊弄鬼呢!

楊太後驀然地眯起眼睛,厲眼如針狠狠的紮在了錢士升身上,不過楊太後并沒有開腔,而是抿緊了唇瓣,因為朱慈燐突然坐直了身體,面色冷峻的說道。

“國庫不足?朕記得法國駐濠鏡澳大使才剛剛上繳了今年的租借費用,朕只送了三千萬兩入私庫,其餘五千萬兩皆歸國庫,怎麽會國庫庫銀不足以支付各地軍饷!別是你夥同親信私吞了國庫銀子、所以才這麽說的吧!”

“陛下,臣之忠心可鑒日月、不能如此的污蔑臣啊!”錢士升匍匐在地,眼淚縱橫的開始述說自己的忠心:“國庫庫銀的的确确不足以支付各地軍饷,臣完全是出于公心、出于愛民才站出來說這事。”

楊太後冷眼瞧了演技出衆的錢士升好一會兒,這才将視線投放到了老滑頭施鳳來的身上,開口道。“施卿你是戶部尚書又是內閣首輔,錢卿所說的事可是真的。”

“娘娘,錢大人之所以會如此說,乃是越來越憂慮各地的擴軍,遼東共增加十萬軍人,各地增兵少者一萬、多則數幾萬、軍隊人數增多,所費軍饷必然也增加,所以支付完各地官軍的軍饷後,國庫庫銀的的确确會出現不足的問題。想來錢大人必是憂心這點,這才直言上奏娘娘、陛下增收賦稅!”

施鳳來明顯又在和稀泥,果真不負老滑頭的綽號。

楊太後冷哼一聲,沒有理會施鳳來,而是對着錢士升口出惡言道。“爾等東林黨人可真是惡心!”

此言一出,滿朝嘩然,錢士升以及朝堂上的其他東林黨人更是渾身顫抖,感到羞辱至極。看到他們如此,楊太後心中起了一種異樣的快感。她舔了舔唇瓣,語調高昂的道。

“難道不是嗎,一個個口呼廉正奉公,振興吏治,開放言路,革除朝野積弊,實際上呢,卻借諷議朝政、評論官吏之名,行包庇地主,為富商巨賈争利之實。對民生國泰視而不見,對征款赈災行為極力阻撓不說,還時不時的跳出來、以各種可笑的理由請求加稅,難道還不讓哀家、讓皇帝感到惡心嗎!

對,哀家承認你們所說政事歸于六部,公論付之言官不錯,但如此做真的就能讓大明從此欣欣望治了嗎。說是一心一意為國為民,建議重視農業工商、取締礦稅,方才為體恤百姓。可你們東林黨人能否告訴哀家,體恤百姓是不斷加收農業稅,減免工商稅,免除礦稅嗎。哀家重工商稅輕農稅,你們就生怕會動了你們身後之人家族的利益,一個勁的叫嚣、重商而輕農乃是滅國之道。你們能不能告訴哀家,糧乃立國之基,明明輕農稅是讓百姓們毫無後顧之憂的大力種糧,穩固大明的基石,怎麽到了你們口中就成了滅國之道了!

哀家曾說過魏公雖為宦官、品行雖有瑕疵,但卻一心為國,算是忠心之人。當時你們也齊表示哀家說得沒錯,甚至提議給魏公修祠堂。結果魏公一死,你們東林黨就開始迫不及待叫嚣讓清理閹黨。說施卿能力平庸、不堪為輔。

哀家承認施愛卿能力不出衆,比不了你們滿肚子的才華,但哀家還是願意重用施卿,不願意重用你們。因為什麽,因為哀家放心施卿,不放心你們。你們口口聲聲說自己的一言一行皆為了這個哀家,但哀家卻從來沒有從你們的言行舉止中看出這點來。口口聲聲說愛國,卻不斷和其他黨派的人怼、不斷的上書奏言讓取消或者降低海外貿易稅、礦稅、鹽稅、茶葉稅等稅種的稅負,卻獨獨留了農稅不說取消、降低,反而不斷鼓吹加收。

你們為了什麽別以為哀家心裏不清楚。哀家就惡心你們這種打着為國為民旗幟、做的卻都是泯滅良心的行為。”

楊太後才懶得管堂下的這群文武百官臉色如何,也懶得管她所說的這些話傳開後,東林黨人的名聲會差到什麽地步。反正他們不是代表的百姓,而是江浙一代商人和地主豪強的利益。就算他們被天下的言語誅心而死、遺臭萬年又關她何事,就如她所說的那樣,楊太後清楚的明白着東林黨人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什麽,說白了,不過是想讓大明的財政收入來源變得單一,從而如他們和他們身後之人的意,讓朝廷收稅只能從普通的農民上收取、确保他們私人的利益。

外公啊外公啊,當初你怎麽就沒有将東林黨一系全部連根拔起,以至于讓他們死灰複燃,以至于還想有掌控朝廷、讓朝廷成為他們一言堂的一天!

這一次...

呵呵......

楊太後狠厲一笑,

哀家定不會再放過他們存活于世間,寧願錯殺一千,也不願他們有一人繼續大義為表的做些惡心事兒。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還有一更,o(* ̄︶ ̄*)o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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