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十三
南念回了府呆了半日才明白沈追早晨笑着看他的意思,他待在慶安侯府裏跟待在世子府裏沒什麽區別,甚至在世子府裏,他要更繃着一些。
剛入夜,十九便叩門進來,“世子,殿下的人到了。”
南念點了點頭,合上桌子上的木盒,什麽都不帶便擡腳走了出去。車夫确實是早上沈追指給他的人,十六僅僅是對着南念點了點頭,扶着他上了車。
南念坐在車裏,她繞路了,只剩下馬車的搖晃聲,無法辨別走的到底是哪一路。不多久馬車就停下來,沈追下車徑直往府中走去,遠遠看見寝殿燈亮着,往前走了兩步,就碰見了在外面候着的孫成玉。
孫成玉見南念來了,笑道,“殿下在裏面等世子多時了,世子先進去,老臣給世子送點宵夜過來。”
南念有些不好意思道,“不必勞煩孫大人了,我用過晚飯了。”
孫成玉道搖了搖頭,目光裏帶了些慈愛,“這可是殿下吩咐的,世子還是要多保重身體,京城之內您這個年紀的小公子,那個不是珠圓玉潤的?您可是瘦的剩下一把骨頭了。”
南念被孫成玉盯得無言,只得謝過孫成玉,推門進去,沈追正坐在案前看着什麽,見他來了,起身合了卷軸,“今日府裏的事情,收拾的如何了?”
南念站在原地沒動,看着沈追逆着光走過來,他不知道他這副樣子在沈追眼裏就像是個耷拉着耳朵的狼崽子。
沈追伸手牽過他來,問道,“怎麽了?”
南念順着她的手,坐在了床上,沈追順手塞給了他一個軟枕,南念也沒多想,接過來放在膝蓋上,他望着坐在矮凳上的沈追,出聲道,“殿下,我查了雲錦的書房,別處皆是灰塵覆蓋,唯有一本書一塵不染,封頁內有三道指痕。”
沈追摩挲着腰間的玉佩,沉思了片刻,“可是書頁內字‘明’字下?”
南念想了一會,确實有一道刻痕在‘明’字下,遂點了點頭。
恰在此時,孫成玉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殿下,宵夜熱好了。”
沈追道,“端進來。”
孫成玉端着一碗乳酪和一碟子小點心進來,然後放在桌上之後一言不發的推了出去,這一來兩人的話被打斷,沈追端起乳酪,南念卻紅了耳根,白日裏不覺得,夜裏就二人相對,他實在是承不來這個恩。
沈追見南念有些求饒的看着自己,心裏好笑,也就随了他的意思,将碗小心的遞到他的左手上,看他有些笨拙的舀起乳酪送入口中。她這才繼續開口,“不用想那麽多,既然你也沒想好怎麽待你那義兄,便不想了”她雙手撐在膝蓋上,“你本也不是該思慮的年紀,若有什麽不明白的直接來問孤就是。”
南念抿了口乳酪,垂眼,“謝過殿下。”
沈追知道他心裏不安,“孤也不是要閉塞你的耳目,既然孤答應了你,自然得護着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有一點就是不能瞞着孤。”
南念點了點頭,只當沈追是哄他玩,夜裏躺在沈追身側,忽然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與昨日屋子裏點的龍涎香不同。他想着卻覺得有些迷糊,撐着精神問沈追,“殿下換香了?”
沈追側身拍了拍他的背,“好聞麽?困了就睡,要喜歡明天差人給你送些。”
南念胳膊還搭在沈追腰側,只點了點頭就睡着了,沈追心道,得賞,看樣子效用不錯,再一深想卻又有些怒意,只一副安神香便能安撫的情況,世子府怎麽就由着他這麽長時間夜裏睡不好。沈追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熄了燈,将睡熟的南念撈進懷裏。
南念早上感到有人輕輕的拍了拍他,他睜眼就見穿戴整齊的沈追,這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裏睡着,連忙起身,“殿下怎麽不早點叫我?”
沈追見他睜眼,飲了口茶,擺擺手,“起來吧,叫你作甚,讓你多睡會,收拾收拾,孤帶你去見你義兄。”
南念點了點頭,忽而起身再榻上行了個大禮,“南念謝過殿下。”到徽州這麽多日子,行過的禮數不勝數,唯獨此時真心實意,南念也不在乎她到底是為了什麽了,天地間誰能沒有牽挂?都是人,五髒六腑,軟肋叢生,只不過他南念只剩雲錦這一個人了罷了。
大理寺比想象中更好進去,他跟在沈追身後,四周侍衛對他視而不見,林勸坐在堂中讀着案卷,雖說林勸當真不适合大理寺這位置,卻是極為嚴謹的一個人,不肯走官路,大理寺這地方少不了要揣測聖意,與各方權貴打交道,林家人卻也不知道該将這個一根筋的人放在哪裏,就只好由着她去她最不擅長的大理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