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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二十七

這件事情沈追還沒回府就知道了,剛坐上馬車,十九的消息就到了耳邊,林勸近日跟那流民案較上勁了,拉着沈追說了一天。她靠坐在車內,伸手并做兩指輕輕地揉着額角,睜開眼道,“蠢貨,今日直接去世子府吧。”

沈英在馬車外應聲,便直接向燕北世子府駛去。

南念回府,便見雲錦站在廳內擺花,他瘦了許多,見他回來了,雲錦轉過身,有些無措地看向南念,

南念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好,避開了他的眼睛,走到前廳坐下,“兄長怎麽出來了?”

雲錦的雙手交握了一下,抿了抿唇,“總躺着也不是事。殿下這幾日可都還好?”

南念擡頭看他,勾唇笑道,“好,怎麽不好?”

一時間雲錦被堵地有些說不出話來,只吶吶地點了點頭,南念話鋒一轉,“也允兄長休息了幾日了,兄長不解釋麽?”

雲錦如墜冰窟,默默撩袍跪下,南念也不急,半晌他終于開了口,“殿下大概也猜到了,剛到徽州的時候,臣在街上被人欺辱”他停頓了一下,閉了閉眼,“一個女子幫臣解了圍,自稱是我母親的人,要我幫忙保存一些書信。”

南念架起一條腿,“你怎麽知道是真的?”

雲錦沉默了一會,“她知道我的生辰和胎記。”

南念沉默了,雲錦的身世他不清楚,只傳聞道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弟,他還問過父親,父親只苦笑着搖了搖頭,後來他發現,确實不是這樣,父母極為寵愛他們,吃穿用度像是一對親兄弟,可唯獨從未給他過過生日。燕王告訴他,大概是四月,但具體日子,只有他親生母親知道。

雲錦說完便沉默了起來,南念無意識地轉了轉手腕,今天還是傷着了,畢竟撐着一個人,要費不少力氣。

這段沉默不知道持續了多久,門外十九道,“世子,有人要見您。”

南念才反應過來,該去侯府了。偏頭對雲錦道,“起來吧,這樣的事情,不要再做了,你知道我的底線。”

雲錦沒說話,只叩首退下。

南念盯着雲錦的背影,若有所思。

南念出了後門,見沈英坐在車上,他打了個招呼,“沈大人好。”

沈英不像十六那樣冷着臉,只颔首笑道,“世子好。”

南念掀開簾子正準備上去,就看見沈追正襟危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殿下怎麽來了?”

沈追沒像平時那樣笑眼相對,那年不由得有些心慌,左思右想是今日宮裏出的那事情,南念下意識将手縮回了袖子,半跪在車上不知所措。

沈追望着他那雙眼睛心裏重重地嘆了口氣,“坐下。”

南念聽話的坐了下來,卻還是藏着手。

沈追垂眼點了點他的手腕,“伸出來我看看。”

南念八百年沒這麽不知所措過了,沒了在禦花園中的狠勁兒,伸出了手,小聲道,“沒……沒事,不疼的。”

沈追面無表情,只瞥了他一眼,南念自覺地閉上了嘴。

沈追只捉過他的手腕細細地翻看,右手手腕疤痕處滿是紅痕,隐隐能看到淤血,可更嚴重的是左手,手心滿是劃痕,中指指甲裂了口子,看樣子只是草草的包紮了一下。沈追從車中掏出一個帕子用水打濕,冷着臉手下動作卻非常輕,南念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只愈發窘迫,畢竟從來都是沈追哄着他。

沈追的動作非常輕,卻還是不小心碰疼了南念,他不喊,卻無意識的縮了縮手,沈追的心火又旺盛了兩分,她沒生南念的氣,她曾說過他想做什麽都可以,這話是真的,知道南念吃不了虧,可還是在看見這一手傷的時候沒壓住脾氣,沈追冷哼一聲,“知道疼了?”

南念極少被沈追如此對待,對上那雙冰冷冷的眸子,南念忽然就委屈了,“他推我。”

沈追一口氣沒提上來,咳了聲恨鐵不成鋼道,“明知道是個坑還踩進去,以身犯險?能耐啊!”

南念越發委屈,鼻子居然就泛起了酸,“我不似殿下,自然沒人護着,若是給他們點顏色,以後指不定出什麽事情。”

沈追望着南念紅了的眼眶哽住了,嘆了口氣,繼續給他擦藥,“傻東西,孤是吃幹飯的麽?有人欺負你,就回來跟我說,千刀還是萬剮随你挑,可再別把自己框進去了,傷着了可不是小事。”

南念不說話了,紅着眼眶靠在軟塌上,氣消下去了以後,便有點不好意思,沈追說話還是喜歡往人心窩子裏戳,剛才那陣脾氣是今日被算計,雲錦背叛,新仇舊怨加在一起,給氣的,這一會回過神來,沈追肯定是知道他受傷了專門來的,他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了。

馬車停在了侯府,沈追松開握着他的手,擡眼看了他一眼,“跟我到書房來,跟我說說發生什麽事情了。”

南念抿了抿唇線,起身跟在沈追身後走進了書房,完完整整地将事情說了一遍。沈追聽完也不急着說話,伸手十指輕輕地敲了敲桌面,“沈平飛正好在花園裏?”

南念點了點頭不明所以,沈追勾唇笑了笑,“那我就知道是誰了,林貴君打你的主意呢。”

南念擡頭看沈追,“我?我有什麽好打的?”

南念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尖,饒有興趣道,“他本想着讓人英雄救美,可惜這美人可不似京城內那嬌滴滴的小公子。”

南念被沈追的動作折騰地有些癢,躲了躲,沈追勾了勾嘴角,“除了世子秀色可餐以外,雖說京中人都說世子是被拔了牙的狼,莫不是世子也這麽想?”

南念沒吭聲,只盯着沈追的眼睛,沈追也不在意,伸手将人拉到身邊,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南念睜大了眼睛,盯着她的心口,像是要盯出一個鮮血淋漓的洞,然後把她的心髒掏出來看看是真還是假那樣。

沈追的呼吸落在南念的臉頰上,南念忽然低聲喃喃道,“殿下也覺得麽?”

沈追松開他,輕輕攤開雙手,“孤怎麽想,念念應該清楚啊,”忽然她的聲音極低,“日月可鑒。”

南念望着沈追那個像是所要擁抱的手勢,最終還是沒有伸手。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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