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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七十六

沈平絮沉默了一會,将臉擡了起來,接過飯吃了起來。

南念見自己來的目的已經達到,也就不再耽擱,起身準備出門去,沈平絮卻叫住了他。

“世子也要保重,看起來都瘦了。”她低啞着聲音道。

南念愣了一下,行了大禮,出了門。沈英在門口等着,見南念出來了,有些急切,“世子,太女她……”

南念擺了擺手,“大人且放心,她吃飯了,有機會看看殿下願不願意來見見她。”

沈英苦笑了一下,“多謝世子了,殿下怕是不願意來,她現在,心裏也苦得緊。”

南念沉默了一會,輕輕點了點頭,“也是,皇上欠殿下兩條命呢,殿下不讓太女送終也算是一報還一報了。”

從這日開始,沈平絮總算是好好吃飯了,也不聲嘶力竭的拍門了。只是她總是啞着嗓子讓人叫沈追來見她,可沈追從沒來過,她一直呆在皇宮之中,偶然回府也是匆匆來去。

但是沈平絮還是覺得沈追來看過她,一個深夜,她忽然似有所感,門口一個影子落在門上,她猛地起身就扣住了門。

“皇姐!是你嗎?”

可門口并無人應聲,那人影停留了一會兒,緩緩的從門上滑了下去。

沈追站在院子門口,院門是一個拱圓形,将沈追圈在了中間,她側臉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紅木的門,門上是自己親手上的一把鐵索,将寒冬風雪都縮在了門外,可門裏門外的兩人的心都冷的像鐵一樣,雪停了一日,月亮亮的冷清,少年太女仍然趴伏在門上等着屋外那人的一點回應,哪怕輕輕哼一聲也行。

沈追側了頭,輕輕的嘆了口氣,白霧驟然出現在眼前,又忽然散去,她最後還是一言不發的走了。

南念清減了這倒是句真話,他已經小半個月沒見到沈追了,不僅僅是沈追,還有孫成玉,慶安侯府中像是空了。

夜裏南念睡不着,爬了起來,府中的眼線已經被沈追親自清理過一遍了,他再沒了什麽後顧之憂,可他卻還是睡不好,索性就起床出門走走。

積雪沒過了腳踝,南念穿了一雙棉襪子踩進了雪中,腳下像是踩着什麽柔軟的東西,他有些無聊就将雪中的腳印踩成了兩條直線。一直延伸到了院子門口。

他沒有擡頭,只管低頭往前走,忽然聽見了一聲笑,南念擡頭,赫然就看見沈追站在院子門口,披着雪白的絨鬥篷。

“怎麽不睡着呢?”

南念伸手摸了摸沈追的肩膀,手中一片冰涼的雪,她在這裏站了許久了。

南念仰頭問道,“殿下站這麽久,怎麽不進來?”

沈追伸手描摹了一下他的臉頰,并不回答,“怎麽瘦成這樣了?”

南念不上她的當,揪着她的領子道,“殿下先回答我,怎麽不進去。”

沈追聽到這話,笑着眯了眯眼睛,“我就是過來看一眼,一路沒帶傘,本想着不下雪了,結果被騙了。”

南念似乎聽到了滿意的答案,“突然醒來,就睡不着了。”

沈追微微一笑,從懷中掏出了幾顆糖,放在了他手中,“睡不着就吃一顆,我專門讓孫成玉做的,大雪快要封山了。”

沈追最後一句說的很輕,南念好像也沒聽清,因為她忽然緩緩的低下了頭親吻上了南念。

南念愣了愣,閉上了眼睛,将自己藏進了沈追的懷裏,沈追抱了抱他,又退開了些,在他額頭上親了親,“回去睡覺吧,宮中離不了人,好好照顧自己。”

南念站在雪地中,看着沈追來去匆匆,他心中像是灌進了什麽沉甸甸的東西,壓的人喘不過氣,但他夜裏含了一塊糖,卻睡得很好。

時年,十二月,安平侯從瓊州擁兵而來,直取京城。

沈追聽見沈英來報的時候,只擡了擡手,仍舊守着昏睡不醒的沈昌。

沈和一路上并未正面與大梁軍隊交鋒,只受到了一些伏擊阻撓,不痛不癢,只是拖長了她攻到京城的時間。

雲昙也在這個時候回來了,他是在一個傍晚回到了世子府,臉頰上添了一道疤痕,眉目間仍是初見時的那般冷淡。

南念坐在世子府中的湖心亭裏,白雪埋了棧橋,成了一道雪白的線,湖心亭四角欲飛,天地間竟像是沒了顏色,南念起身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雲昙并沒有跪下,在亭子門口站住了,不等南念開口,雲昙就說話了,“世子,我見到了,雲錦其實跟我,并沒什麽差別。”

南念沒反駁,雲昙在意的是,雲錦身上的污名,他就算到死,就只是南念的奴才,都是燕北下人口中不清不楚的恥辱,就算他沒被沈和接回來,也跳不出這個深淵。

南念垂下了眼睛,“可他是我兄長。”

雲昙低聲笑了一下,“不過我答應世子的事情,還是做了,老東西不守諾言,世子雙親并未入土,已經燒成了灰燼,估計老東西有點信鬼神,還是将骨灰供起來了,我帶出來了。”

南念的雙手徒然攥緊,“多謝了。”

雲昙直視着南念,笑道,“世子謝早了,世子雙親的遺骨太過重要,得您親自來拿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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