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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八十六

南念自腰間抽出彎刀,貼在自己的手腕上,他眷戀沈追的懷抱所以并沒有出頭,他從來都是在戰場之上的刀尖,就像風中永遠漂浮的燕旗。

沈追的側臉繃成一條線,南念擡頭看着她的眼睫,心想,真好看啊……

“殿下,是南雲臺的人。”南念老老實實交代。

沈追低頭看了南念一眼,看不出她在想什麽,南念迎着她的目光忽然看出了一點心痛。

沈追也只是匆匆一眼就轉了回去,她的手并沒收回去,反而更加用力的将人扣進了懷中。

“既然知道那人要來,你就這麽站在這裏當靶子?”

南念自覺理虧,小聲道,“我讓人準備萬全了……”

沈追只輕輕刮了他一眼,南念就閉了嘴,乖巧的縮在沈追懷中。

南念也沒說錯,赫連昭等人早就安排好了,這一群先頭紮進陷阱的人幾乎全軍覆沒。

中間有人還帶了火種,試圖點燃大帳中心的帳篷,可惜南念早就讓人在營帳外套了一層潮濕的布。

這樣的戰場,狼王是不必親自上場的,沈追只護着人退到衆人之後。

南念并不擔心這場暗殺,他抿了抿嘴,有些忐忑的看着面色冷淡的女子。

衆人聽着大帳之外喊殺聲漸漸消了,才放下心來。

沈追放開了南念,赫連昭掀開大帳,帶着一身血氣走了進來,單膝跪下,“啓禀王上,賊人已經伏誅,還有幾個活口,王上可要去審審?”

南念點了點頭,“讓人将外面收拾幹淨,我這就去。”

他跟着赫連昭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了什麽,回頭看了沈追一眼,可沈追卻轉過了身,并未看他。

他低聲道,“來人,帶殿下去孤的帳子休息。”說完就走了。

大帳之後專門辟了一塊僻靜的地方做牢籠,這樣的天氣,幾乎不用專門上什麽酷刑,脫了衣裳澆上冷水綁在室外,便能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南念從前拎着帶倒刺的鞭子毫不猶豫,他有意重新接觸這些手段,以便更好的成為曾經的“狼王”,他在溫室裏養得太久了,他怕利爪被磨鈍了。可如今見了沈追,卻又不想再碰這些東西了,他輕輕的扣了扣指節,那雙手修長,在寒風中凍得青白。

赫連昭像是看出了他的顧慮,拿起了鞭子,“王上,今天臣來吧。”

南念回過了神,忽然道,“将軍,慶安候好像生氣了。”他又像是回到了最初茫然無措的時候。

赫連昭看着他的表情,心軟了一瞬,低聲道,“王上別多想,沈姑娘那是氣自己呢。”

南念垂眼看着遠方茫茫的雪線,嘆了口氣,“我知道啊,我就是有點兒難受。”

南念什麽都清楚,什麽都明白。可他就是怕沈追那雙冷淡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他怕她看出他變了。

赫連昭不再勸說,這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殿下,那臣開始了。”

夜裏回到帳子裏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南念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床頭亮着一盞燈,床上躺着的人卻已經睡着了。

南念拖着疲憊的身子走到了床前,床下鋪着厚厚的毯子,走過去沒什麽聲音,沈追眼睛下有一層青色,近來她看着清瘦了些,想來是一路奔波,還沒養回來。

他褪下外衣,悄悄掀開被子,想要躺在沈追一側。

忽然冰涼的手腕被人抓住,接着天旋地轉就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

南念的身子涼得像是一捧雪,沈追抱在懷裏很快就融化了開來。

“回來了都不叫我,嗯?”沈追帶着睡意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南念喃喃道,“我以為你睡了。”

沈追沒說話,她背着光,南念看不見她的表情,一聽她沉默,南念就有些着急,“殿下,你別生氣。”

他只覺得貼着的那具身體輕輕的嘆了口氣,然後就是一個親吻落在唇上。

“你這些日子想我麽?”她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

南念忽然就崩潰了,雙手捂住了眼睛。

“想。”

沈追輕輕的拉開了他的手指,順着昏黃的燈光,望進了他那雙潋滟的眼睛裏。

“那叫什麽殿下,叫沈追。”

既然你日夜都念着我,為什麽不叫我的名字?

沈追的手指順着南念的鎖骨滑落到後背,南念趴在塌上,眼底朦胧,一滴汗從鼻尖上落了下來,融進被子不見蹤影,身後一雙手牢牢的将他抱住,像是要将他勒死在懷裏。他趴在被褥上,肩胛骨照出兩條圓潤的線。

去年的一個冬夜,他是與她在一起過的,慶安候府中的窗戶上結了冰花,他百無聊賴的用手指戳着,沈追就讓他趴在自己懷裏,一只手執着酒杯,另外一只手順着他的頭發。

那時候,他在心裏偷偷的貪戀她的片刻歡愉,而她卻想要他的生生世世。

終究是他膽小些,總差了一步。

他額上的頭發變得潮濕,手中像是想要抓住什麽,無力的向前撲了兩下,接着,像是求救那樣呢喃了一句,“沈追,沈追……”

那人聽見了,身體被翻了過來,十指扣在了一起,耳邊是低沉的呼吸聲。

“嗯,我在。”

糾纏在一起的親吻,像是久別重逢的贈禮,南念在沉浮的視線之中,望見天色翻起了青色。

作者有話要說:

假期快樂的結束了,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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