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七
晨間赫連昭披着狐裘行至南念的帳子,門口立着孫成玉,肩上一層薄雪。
“孫大人怎麽不進去,站在外面作甚?”赫連昭擡眼看着她道。
孫成玉唇角含着點笑意,看起來心情甚好,轉身自己拂去了肩頭的雪花,“臣見過将軍,不過還是等等再來叨擾吧,世子今早估計起不來了,我家那位殿下可不是吃素的。”
赫連昭心裏敞亮,點了點頭,“孫大人要不去我帳子坐坐?給內子先看看?”
孫成玉拍了拍手,欣然應允。
大帳內爐火還沒熄滅,溫溫熱熱的氣息在帳中流動,一截明玉一般的手落在紅色的褥子之上,雪白的袖口折了兩折,南念的鼻尖上帶着一點兒紅色,縮成了一團,把自己藏進了沈追的懷中。
昨夜情迷意亂之後,沈追還給人換了一套幹淨的裏衣,她此刻側着身子一只手輕輕的拍着南念的背,像是在給小狼崽順毛那樣溫柔。沈追此時心中一片寧靜,她忽然就想明白了母親當年第一眼看見父親的感覺了,溫柔鄉也不過如此了。
南念的眼睫動了動,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閉着眼就要起床。沈追挑眉,這也能早起,果不其然,他只動作了一半就皺了皺眉頓住了,沈追幹脆将人攬住又壓回了懷裏。
“起這麽早做什麽?”
南念像是還沒清醒,緩慢的眨了眨眼睛,眼尾帶着點紅痕,習慣性的在沈追頸側蹭了蹭,哼哼了兩聲。
沈追親了親他的眉眼,輕輕捏住了他的下巴,“腰疼麽?”
南念懵懵懂懂的點了點頭,張了張嘴,聲音有些啞,“有點兒。”
沈追聽着有些心疼,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等我一會兒。”接着就掀開被子下了榻。
沈追一走,南念的被子裏就鑽進了風,冷得他一哆嗦,瞬時就清醒了過來,但身上不舒服,他又不想下床,幹脆就用被子将自己裹了起來,盤腿坐在床上等沈追。
所以昨夜,沈追都說了些什麽?她是不生氣了麽?
正想着沈追就回來了,手中端着一個瓷碗,裏面是一碗溫牛乳——跟在慶安侯府的時候一模一樣。
沈追攪了攪牛乳,“我放了些糖,喝了就舒服了,過來。”
南念放開被子,膝行到沈追身旁,接過小碗,然後小心翼翼的擡頭看她,“殿下,你不生氣了麽?”
沈追被他看得心裏一軟,側身将人攬進懷中,嘆了口氣,“我有什麽好氣的,昨夜不是商量好了叫沈追的麽?”
南念呷了一口牛乳,擡頭蹭蹭她,“可是我現在會殺人了,跟當時逃出來的那個時候不一樣。”
沈追無所謂的點了點頭,“嗯,而且你現在還是燕北王了。”
南念想說些什麽卻沒法開口,他從來都不是能抛下一切的人,他身上背着燕北,是他血脈中要還的債,他不知道怎麽承諾沈追才能讓她或者說自己更安心一些。
沈追只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麽了,接過手中的瓷碗放在一旁,側身将人扣在懷裏親吻了好一會兒,笑道,“傻東西,不然你當我為什麽過來?這避子湯以後就別喝了,對身子不好,再說了我也想要個兒子。”
南念紅了眼眶,擡頭問,“你不走了是不是?”
沈追低頭,眉眼缱绻,“我費這麽大力氣将小狼王養大,怎麽舍得放手呢?”
南念伸手抱住了沈追的脖子,“我這輩子是要綁在皇陵裏了,下輩子我什麽都不要了,就只跟着你,生生世世跟着你。”
沈追揉了揉他,“要什麽下輩子,這輩子孤難不成還要不得麽?你是燕北的人和你是我的人,都一樣的。”
“燕北的的正主,該回宮了。”
時年二月,南念帥兵進攻燕北,征讨反賊。
兵甲在雪地中映出血色,一匹白額馬立在雪坡上,幾乎與雪色融在一起,馬上坐着一個青衣人,只是戴着鬥笠看不出臉。
城下血流成河,死去的士兵還沒咽氣傷口就已經被凍住,小狼王像一把彎刀,兇狠的狼牙吞噬了最後一道防線,遠處的青衣人敲着指節,像是在等什麽。遠處小狼王忽然遙遙對着那雪坡看了一眼,青衣人似有所感,自身後抽出羽毛箭,拉弓搭弦,一箭讓燕北城頭懸挂的旗幟四分五裂。
衆人入城,南雲臺及一衆家眷早已***,火光将這座百年來的皇宮映得頹敗而壯烈。南念臉側還有一道血痕,他沒擦,只是冷冷的看着大火将昔日的一切吞噬。
青衣人緩步走了進來,卸下了緯帽,赫然就是沈追。南念望着沈追忽然就笑了,“沈追,仗我大概是打完了。”
沈追伸手輕輕抹去他臉頰旁邊的血痕,溫聲道,“嗯,打完了。”接着就對着南念張開了雙臂。
南念閉了閉眼睛,任由她将自己抱進懷中,沈追也不在意南念一身血污,“你父母的遺骸我已經命人收好了,雲昙沒騙你,過幾日我陪你一起去葬了他們。”
南念擡頭,忽然燦然笑了,“殿下願意做孤王的王後麽?”
沈追親了親他的嘴角,“早就是了。”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了,大概下一本會寫鹹蛋,破鏡重圓。
PS:上次用AI測試沈追和南念超級準啊,下次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