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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二天, 楚博弘一早發來了一份訂購單,總金額9.6萬美金, 約60萬人民幣。

秦曼看着他發過來的訂購單,百味陳雜。接着,電話就響了,是楚博弘,說的是公事。

“訂單剛剛已經發過去了, 盡快做一份PI給我,确定交期。”

秦曼答:“好,沒問題。”

“關于包裝材料,明天我會親自過去你們公司一趟,也會帶一個樣板給你們參考。”

秦曼明天請了假要去看女兒, “楚總,能改時間嗎, 我明天請假。”

楚博弘随口問了句, “什麽事?”

秦曼說:“我女兒滿周歲。”

楚博弘聽到她說‘女兒滿周歲’的話,有片刻的怔愣, 其實她在他心目中一直都是七年前的那個少女,當她說‘女兒’的時候,他才想起,她已經是一個媽媽了。

楚博弘說:“那我後天過去。”

“好。”

挂了電話後, 秦曼立即做了一份PI, 并打印了出來, 拿給陸琴珠簽名。

陸琴珠看了PI後, 比秦曼還高興,“沒想到不用半年就把意嘉引進來了,秦曼,看來,你那個老同學對你還是不錯的。”

陸琴珠話裏的意思是默認了秦曼是靠關系才拉到訂單的,畢竟當初一開始把這個客戶交給秦曼跟蹤,就是看中了她和楚博弘認識。

秦曼倒習慣了她的說話方式,她點了點頭,“其實,能引進意嘉,最重要的還是我們公司的實力夠強。”

“當然,否則意嘉這種國際大品牌怎麽會選擇我們。”陸琴珠含着笑,看了PI後,在後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再交給她,“總之,你好好跟進吧,跟好這個客戶,他一個訂單都夠你吃一年的了。”

“會的。”秦曼接過PI,笑了笑,“那我先出去了。”

出了陸琴珠的辦公室,秦曼再去了營銷總監辦公室,其實找領導簽名的工作可以讓助理去做,但是秦曼喜歡親力親為,除非真的忙不過來了,才會讓助理幫忙分擔一下。

——

陳雨涵滿一周歲,秦曼跟陳子昊說好了,要帶她去拍藝術照。

她起了個大早,去車站搭車,坐兩個小時的車去約好的攝影樓,陳子昊比她還先到,他并不是一個人帶着女兒出來的,還有一個年輕的女孩子,長得挺乖巧溫順,是郭華梅喜歡的那種兒媳婦。

秦曼沒問陳子昊他們兩的關系,甚至不關心他們是不是會結婚。

陳雨涵還記得她這個媽媽,她對秦曼有着天生的親近感,秦曼在攝影師的指導下親自給女兒換衣服,教她擺姿勢,陳子昊和那個女孩在一旁看着。

結束了拍攝後,已經到了中午。

秦曼把女兒交給了陳子昊,說要回去了。

陳子昊說:“家裏買了蛋糕給涵涵慶祝,你也一塊去吧。”

秦曼看了一眼她旁邊的女孩,“我就不去了。”她過去,只會讨郭華梅的嫌。

陳子昊旁邊的女孩說:“去吧,怎麽說你也是涵涵的生母,涵涵抓周,你怎麽也要在啊。”

她這句話聽上去沒有攻擊性,但明顯是在宣導主權,強調秦曼是生母,而她将會是繼母,她怎麽也要表現得大方點。

但是按照正常情況,她內心是不歡迎秦曼跟過去的。

秦曼找了個借口推脫,在攝影樓樓下就跟他們分道揚镳了。

回到住的小區,才下午三點,秦曼從早上開始就一直在奔波,午飯還沒吃,于是在小區門口的餃子店吃了一碗餃子。

上電梯的時候正好和隔壁的阿姨一塊,電梯裏兩個人,阿姨熱心地跟她搭話,“闵太太,今天怎麽沒上班?”

秦曼第一反應是阿姨認錯人了,但是也不可能吧,這阿姨看上去四十多歲,也不像老年癡呆,她解釋,“我不是闵太太。”

阿姨恍然大悟的模樣,“原來你和闵先生還沒結婚吶。”

秦曼一頭霧水,“你說的是哪個闵先生?”

“那個跟你一塊住的啊。”

秦曼有點尴尬,“我自己一個人住的。”

這回輪到阿姨驚訝,“原來那個闵先生租了房子自己沒住,是給你住的啊,難怪,我怎麽說老是看不到他呢。”

闵先生?是她認識的那個闵先生嗎?秦曼多問了一句,“你說的闵先生是闵智軒嗎?”

“對啊。”

秦曼心裏一怔,“你說,這房子是他租的?”

“對啊,難道你還不清楚嗎?”阿姨也變得一頭霧水。

秦曼問她,“你怎麽知道是他租的?”

阿姨笑了笑,“哎喲,我怎麽能不知道,樓上那一層的房子都是我的,他還一口氣交了兩年的房租給我,特別爽快。”

秦曼僵在了電梯裏,原來許瑞傑是騙她的,騙她說着房子是他和父母吵架才租的,租了三年還剩兩年,原來都是假的。

其實,房子是闵智軒租的,還一次性給了兩年的房租。

所以這房子是闵智軒特意給她準備的。

回到家裏,秦曼靠坐在沙發上,摟着一個抱枕發呆。

她以為他們之間已經說清楚了,只要時間足夠,那麽他們還是朋友。

但是她錯了,她并不知道闵智軒還在默默為她付出,他的付出讓她感到愧疚,感到心虛。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呢?是同情她嗎?還是……喜歡?

她想不出任何闵智軒會喜歡她的理由。

在她眼裏,闵智軒有風度,有氣質,有魅力,是辦公室年輕女孩常挂在嘴邊的男神。

那樣的他,身邊不缺優質女性,門當戶對的,美麗動人的,典雅有氣質的,只要他願意,随手都可得。

可是為什麽偏偏對她好呢,她一個離婚的女人。

屋子裏很安靜,手機響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陳子昊發過來的小視頻,錄的是陳雨涵抓周的過程,陳雨涵抓到了鋼琴玩具。

陳子昊:女兒像你。

秦曼看完了視頻,沒回複消息,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有時候她會想,是不是上天特意在考驗她,她說她不會再愛別人,不會再結婚,但偏偏就安排了楚博弘和闵智軒,一個是她的初戀,一個是……

闵智軒是什麽呢?

她也不清楚。

秦曼拿起手機,給闵智軒發了一條消息:我有話想跟你說,我們見面好嗎?

闵智軒:現在有點事處理,下班後我過去你那裏。

秦曼:好。

秦曼搬來這裏之後,就跟闵智軒的家順路了,他上下班都經過這裏。

闵智軒六點鐘就到了,秦曼開了門,看着他,“進來吧。”

闵智軒進了門,走向沙發。

秦曼給他倒了一杯水,在他旁邊坐下,闵智軒捧起水,“今天怎麽請假了?”

“我女兒滿周歲,我去看她了。”

闵智軒知道她有個女兒,所以并不驚訝,“嗯。”

秦曼問:“這房子,是你租的吧?”

闵智軒頓了頓,“為什麽這麽問。”

“我今天遇到房東了,她跟我說的。”

闵智軒也知道不會一直不被發現,但是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讓秦曼成功搬來了這裏,“那就當是我租了,然後租給你。”

“為什麽這麽做?”

直到現在秦曼還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闵智軒無奈地低笑一聲,“我以為我的意圖已經很明顯。”

“是同情我嗎?”

“不是。”

“那是?”

闵智軒看着她的眼睛,很認真地說了三個字,“喜歡你。”

秦曼覺得臉很燙,心跳也加速了,她微微低下眉,不敢看他,“我不值得你喜歡。”

“但我就是喜歡上了。”

但是,她又有什麽資格被他喜歡?秦曼說:“我離過婚,也生過孩子,像我這樣的女人,配不上你。”

闵智軒放下手上的水杯,掌心覆上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我從來沒想過配不配得上這個問題,我喜歡上的人,自然就是最合适我的人,你結過婚,離過婚,生過孩子,那是你的過去,我想要的是你的現在和将來。”

秦曼擡起頭,“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愛情和婚姻還抱着美好的幻想,而我,卻已經絕望了。”

闵智軒側着身,面對着她,擡起手握着她的肩膀讓她靠在自己懷裏,他溫柔的聲音說:“我知道,所以,給我一次機會,讓我給你希望。”

秦曼的額頭正好點在他的胸口處,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跳得很快,她明顯感覺到了脈搏的搏動。

她承認,這一刻她确實動心了,想要奮不顧身地點頭,但是理智告訴她不能這麽做。

這輩子,她不需要愛情,也不需要婚姻,她只要一個人。

這大概就是離婚的後遺症,她已經對愛情和婚姻感到恐懼,那些傷疤都還深深地烙在她的心口上,時常提醒着她。

她不想再經歷一次。

“對不起。”這是秦曼的回應,她不能接受。

闵智軒聲音很沉,他低聲說:“不要現在回答我,給我個機會,讓我追求你。”

“你會失望的。”

“不會。”闵智軒擡手撫了撫她的頭,低頭看着她,“我知道你心口的傷還沒愈合,對于一段新的感情你沒辦法短時間內接受,我可以等,等到你心裏的傷愈合,等到你忘記了曾經帶給你痛苦的經歷,就算最後還是等不到你,那我也不會失望。”

秦曼看着他,“你不覺得這樣做太不值得了嗎?那麽多比我好的女孩子,只要你願意,她們都可以為你赴湯蹈火,你何必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而闵智軒卻很認真地告訴她,“非常遺憾,我遇到過那麽多人,能讓我赴湯蹈火的,也只有你而已。”

秦曼心裏一怔,他這句話讓她徹底敗下陣來,她不再說話,再繼續說下去,她怕自己做了錯誤的決定。

闵智軒接連的那幾句話讓她心猿意馬,忐忑不安,她一下子陷入了迷茫。

六點多鐘的天已經慢慢變暗,沒開燈的客廳裏,秦曼額頭點在闵智軒的胸口上,兩人的姿勢維持很久。

過了很久,她離開了他的胸口,低聲道:“你先走吧。”

闵智軒看着她,“我有點餓,可不可以留在這吃晚飯?”

秦曼擡眼看了看他,她應了一聲,說好。

她起身去開燈,然後進了廚房準備晚飯,闵智軒也跟着進去,“要不要買菜,我看附近好像有個菜市場。”

“我昨天下班的時候帶了不少回來,冰箱裏還有。”秦曼一邊系圍裙,一邊說。

闵智軒在廚房門口看着她忙,秦曼背對着他洗米做飯,再洗菜切菜,等她轉過身,發現他時,他問:“要不要幫忙?”

她說:“你去客廳坐着吧。”

“嗯。”闵智軒來到客廳,翻着秦曼放在茶幾上的一本書。

秦曼做了兩個菜,一個紅燒排骨,一個韭黃雞蛋,這是她冰箱裏全部的食材。

客廳裏的餐桌第一次坐了兩個人,秦曼竟覺得有點不習慣。他們各自的臉上都異常平靜,仿佛剛剛的那一場告白并不是真的。

秦曼說:“房子我會繼續住下去,房租我給你吧。”

“我不缺錢。”闵智軒想了想,補充說:“如果你覺得不自在,有空你可以去餐廳彈琴,那家餐廳有我的股份,你去彈琴,就算是抵了房租。”

秦曼說:“但是這房子每個月月租三千,我就算去彈琴,也補不回來。”

“并不會,一般餐廳的琴師時薪在200元左右,讓你去彈琴,我還覺得虧待了。”

秦曼想說什麽又咽了下去,輕抿着唇說:“謝謝。”

吃了飯,闵智軒離開時,他扭開了門,又回過頭來看着秦曼,“給我一年的時間。”

秦曼愣了愣,沒等她說話,闵智軒就拉開門出去了。

她看着那一扇門好一會兒,轉身來到陽臺,倚着欄杆看着夜景。

心裏在想,所以她跟闵智軒到底算怎麽樣?

闵智軒在她耳邊傾吐心意時,她怕自己軟下心來答應他,所以讓他先走,可是他偏偏提出了要留下來吃飯的請求。

秦曼不好拒絕,就留他下來了。

而之後,他們兩誰也沒提,彼此都把之前發生的事隐藏在心裏,隐藏地好好地。

到最後他說給他一年時間。

不是她不給他機會,而是她對愛情已經徹底失去了信心,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态去面對,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談戀愛的能力。

所以她沒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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