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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她的生活還在繼續, 對工作的熱情似乎從未冷卻下來。

意嘉的訂單确定下來之後,工廠開始安排量産。美國Jackie的第二次訂單也已經确定下來。美國IBS展會上的客戶在四月份的廣交會之後, 過來看了廠,她誠心接待, 客戶表示對他們公司很滿意, 也有意向合作。

手頭上的一些轉手過來的客戶, 雖然都不是什麽大客戶,但她也沒落下, 給客戶積極推薦新産品,對客戶請求反應及時,對刁鑽的客戶她也用了十萬分的耐心, 慢慢地,手頭上的舊客戶也有了生機,有些原本年訂單量不大的客戶,把在其他供應商的訂單轉了過來,所以秦曼才能超額完成季度業績。

而她和闵智軒, 依舊是老樣子,他總會‘恰巧’出現在她下班的路上,然後以順路的名義送她回家。

她在餐廳彈鋼琴的時候, 他也在餐廳‘幫忙’。

在公司, 他們是上下屬,在外人看來并沒什麽特殊的, 但他的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轉眼, 到了六月份。

六月初是上海展, 恰逢端午節。

秦曼在參展人員的名單之列,她收拾了一個皮箱,就跟着參展大隊來到了上海。

上海展雖然也是面向世界的,但是國外采購商明顯沒有廣交會的多,效果也一般,進來展位觀看的有一半都是同行。

意嘉國外總公司的市場總監Mike和副總裁Alice也來了中國參加上海展,這還是秦曼第一次和意嘉總公司的人接觸,平時國內采購上的問題,她只需要跟楚博弘溝通就行。

Mike和Alice這一次參加展會,一方面是想物色優秀的供應商,另一方面是為了拜訪中國的供應商,而初次和他們合作的海博成為他們這次拜訪的重點。

為了表示誠意,秦曼提出了晚宴邀請,時間定在當天晚上。

秦曼把宴請意嘉國外高層管理的事告訴了闵智軒,闵智軒決定也要參加晚宴。

晚宴從七點半開始,九點鐘結束。

楚博弘在機場租了車,晚宴結束之後,他載着MIke和Alice回酒店。

秦曼一行四人要打車回去,陸琴珠和研發部經理一輛車,她和闵智軒一輛車。

車上很安靜,秦曼偏頭看着上海的夜景,看得入迷,過橋的時候正好能看到外灘的夜景,這還是她第一次來上海,以前電視上常見的建築物此時都親眼看到了。

當她把視線收回來,下意識地往旁邊看了看,發現闵智軒背靠在座椅上,左手按着肚子,唇色刷白。

秦曼忙問:“怎麽了?”

闵智軒偏頭看了看她,輕搖頭,“沒事,肚子有點不舒服,回去吃點藥就好。”

但是看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小問題,秦曼突然想起在晚宴的過程中,闵智軒的臉色就已經不太對,她問:“是不是吃壞肚子了?”

“不是。”闵智軒道:“最近胃是有點小毛病,我那有胃藥,回去吃幾顆就好了。”

所以,他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痛了,秦曼看着有點焦急,“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她再征求意見似的問他,“好不好?”

闵智軒點了點頭,“嗯。”

秦曼對出租司機說:“師傅,麻煩去附近的醫院!”

去了醫院,醫生診斷後說,是急性腸胃炎。

秦曼在一旁聽他們對話才知道,闵智軒的胃從兩天前就開始不舒服,但他只是吃了胃藥,并沒有看醫生。

而今天的晚宴,他面不改色的喝了好幾杯酒,而那幾杯酒讓他的腸胃炎一下子爆發了。

醫生建議打點滴。

秦曼陪着他坐在輸液室的角落,闵智軒的手臂上插着針,頭頂挂着的兩瓶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他的身體裏傳輸。

一張木質長椅,秦曼和他中間隔的位置還能再坐下一個人。

秦曼沒看手機,規矩地坐在長椅上,偶爾偏頭看看旁邊的人,他紮針的左手放在長椅扶手上,背靠着椅子,胃絞痛将他折磨地全身乏力,額頭出了一層汗。

“還很疼嗎?”秦曼問。

闵智軒淡淡應了一聲,“嗯。”

秦曼看他難受的樣子,不經意地往他那邊挪了挪位置,每一次挪動的距離都很小,似乎是故意不讓他發現。

但闵智軒又怎麽可能沒發現,盡管痛得難受,但看到了她這個細小的動作,他唇角微微勾起了一絲笑意。

秦曼已經移動了一半的位置,不知怎麽又停下了,不再往他那邊移。

闵智軒卻已經等不及了,他擡手握住了她的,聲音很低,“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嗎?”

秦曼抿着唇點頭,“嗯。”

“那你坐過來一點。”

秦曼聽話地往他身邊移動,這一次再不是偷偷地移,而是主動坐過去,直到她的裙子碰到了他的西裝褲。

闵智軒不客氣地把身體靠了過來,側臉抵在她的肩膀上,頭發正好觸到她的側臉。

秦曼能清晰地感覺得到他溫熱的呼吸,還有那貼着臉頰的短發,有一股淡淡的清香,讓人莫名舒心。

他總是給人很舒服的感覺,無論是為人處世,還是平時的做事風格,每次和他在一塊,秦曼就覺得這個世界是真的很美好,最起碼還有個這樣的人,在他身邊。

大概是因為他病了,秦曼的聲音也變得溫柔,“怎麽明知道自己胃痛,剛剛還喝酒?”

闵智軒閉着眼睛靠在她的肩膀上,他說:“大概是我已經猜到,我要是病了,你就會像現在一樣陪着我。”

“你……”秦曼拿他完全沒有辦法,低眉看他時,看到他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也不知道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那兩瓶液體一滴一滴地滴完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醫院的輸液室幾乎已經空了,只有一對年輕夫妻抱着孩子在輸液。

秦曼問他,還痛嗎?

闵智軒搖頭說不痛。

她叫了一輛滴滴打車回酒店,看了看時間,已經十二點半了。

她和劉敏霞住同一間房,劉敏霞十點半睡覺的時候打過電話給她,問她怎麽還不回去。秦曼沒告訴她自己在陪闵智軒,只找了個借口說上海有個朋友要聚一聚。

回到酒店,正好一點鐘。秦曼滴了房卡,卻發現門已經在裏面被鎖了。這個時候敲門的話,一定會吵醒劉敏霞,說不準還會影響到其他人,秦曼有些無奈。

闵智軒住的房間和秦曼隔了幾間房,他在門口往回看的時候,發現秦曼在門口焦頭爛額,他大概猜到了怎麽回事。

他走了過來,小聲道:“先去我那吧。”

秦曼有點猶豫,去他那裏,先不說孤男寡女,就是被公司的人知道了,那她以後不知要遭多少閑話。

“算了,我還是叫敏霞給我開門。”秦曼在糾結中選擇了撥打了劉敏霞的電話,但劉敏霞的電話打不通,她睡覺時會把手機調為飛行模式。

秦曼只好改為敲門,她不敢用力,只敢輕輕地敲,後果就是她敲了五分鐘依舊沒人應她。

闵智軒還沒走,他看着她,換了一種方式,“晚上我要是還胃痛,沒個人在旁邊,怎麽辦?”

秦曼看了看他,軟下心來,跟着他進了房間。

她的想法是一夜不睡,就坐在沙發上或者凳子上湊合着過一夜,明天要很早起來,然後去敲門,告訴劉敏霞自己昨晚去朋友家了。

闵智軒住的房間也是标間,兩張床,但只有他一個人住。

進了房之後,他指了指靠裏面的床,“你睡那張床。”

秦曼一眼看到了房間裏的單人沙發,“我在沙發上湊合一晚就好。”

闵智軒很認真地說:“明天要繼續開展,現在已經淩晨一點,如果接下來幾個小時你還休息不好,又怎麽能以最佳狀态接待客戶。”

秦曼覺得有點別扭。

闵智軒淡淡笑了笑,“你放心,不經過你同意,我不會亂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秦曼對闵智軒還是很信任的,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顧忌什麽,她和闵智軒也算是同過床的,就在葉純生日的那天晚上。

那時候頭很暈意識模糊,并不覺得和他躺在同一張床上有什麽不妥,現在她意識清醒,想到要在他旁邊的床上躺着,心情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罷了罷了,闵智軒說的也對,明天要繼續開展,她必須以最佳狀态接待客戶,否則她來參展就白費了。

秦曼沒帶換洗衣物過來,只好穿着便服躺上床睡覺,明天再洗澡換衣服。

闵智軒拿了衣服進了浴室,可恨的是這房間的浴室只用了玻璃隔開,玻璃是磨砂的,裏面亮着燈,外面黑着,從外往裏看,就能隐約看到玻璃上有些模糊的輪廓,秦曼臉很紅,聽着那嘩啦嘩啦的水聲,有些心猿意馬,她的頭往被子裏縮了縮,不再往那一塊磨砂玻璃看。

闵智軒出來之後,她一聲不吭,假裝睡着。

她感覺到有人靠近他,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香味,秦曼精神緊繃,閉着眼睛。頭頂上的被子被輕輕地掀開,被子被折了一部分下去,露出了鼻子以上的地方。

就在秦曼忍不住想要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人轉身離開了,過了一會兒,旁邊的床傳來動靜,是他躺上床了。

所以,其實他剛剛只是過來幫他掖被子,防止她呼吸困難?

房裏所有的燈都暗了下去,秦曼睜開眼睛,往旁邊看了看,房裏漆黑,什麽也看不清。

她重新閉上眼睛,一夜好夢。

生物鐘非常準時的她,在六點多鐘就醒了。

闵智軒還在睡着,睡相和睡姿都十分文靜,換句話說就是,連睡覺都那麽有氣質。

秦曼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上鞋子出了門。

秦曼這次敲了幾下門就開了。

劉敏霞一早醒來發現秦曼的床一直沒有動過的痕跡,剛剛開門的時候發現門反鎖了,她一臉抱歉,“秦曼,太抱歉了,我剛剛才發現我把門反鎖了。”

秦曼無奈地笑了笑,“沒事。”

劉敏霞看着秦曼還穿着昨天的衣服,“你昨晚是在朋友那裏過夜的嗎?”

“嗯,在朋友那裏住了一晚。”秦曼把包包放在床上,開始在皮箱裏翻衣服去洗澡。

劉敏霞拿起床頭櫃的手機看了看,短信提示昨晚淩晨一點秦曼打了她的電話,她問:“秦曼,你昨晚打我電話了啊?”

秦曼收拾好了衣服正要進浴室,“按錯了。”

洗了澡,換了一身衣服,秦曼和劉敏霞出了酒店,去了附近的早餐店。

這家早餐店包子油條粥粉面都有,秦曼和劉敏霞這幾天都在這一家吃的。

看到了白粥,秦曼想到闵智軒腸胃炎,早餐吃白粥最好。

也不知道他起來沒有。

看了看時間,已經七點半了,秦曼給闵智軒發了一條消息。

秦曼:起來了嗎?

闵智軒:嗯,剛醒。

秦曼:我在早餐店,要不要給你帶,有白粥。

闵智軒:嗯,好。

秦曼吃了早餐後,讓老板再打包了一份白粥,劉敏霞好奇,“秦曼,你剛剛沒吃飽嗎?”

秦曼心虛,“不是,給朋友帶的。”

“給誰啊?”

秦曼說:“隔壁部門的。”

劉敏霞還真八卦,用肩膀碰了碰她,“說嘛,誰,男的還是女的?”

秦曼死活不肯說是給闵智軒帶的,為了早點結束劉敏霞的追問,只好撒了個謊,“女的。”

然後,劉敏霞就沒興趣繼續問下去了。

回到酒店,劉敏霞還要化妝,秦曼靜悄悄地去敲了闵智軒的門,很快,門就開了,秦曼把手上打包好的白粥遞出去,闵智軒伸手過來,卻不是要接那一份粥,握住了她的手腕,連着人一塊拉了進去。

秦曼毫無防備地被他拉了進去。

闵智軒順帶把門關上,問她,“怎麽起那麽早?”

秦曼還在懵逼為什麽闵智軒要把她拉進來,随口回了句,“習慣了。”

闵智軒松開了她的手,接過她手上的粥,“你自己吃了嗎?”

“吃了。”秦曼看着他問:“胃還疼嗎?”

“好多了。”

秦曼叮囑,“待會吃了粥再吃藥。”

“嗯。”

秦曼把話都說完了,指了指門口,“那我先出去了。”

闵智軒示意了一下床,“你才睡了五個小時不到,還有點時間,要不要再補個覺?”

秦曼輕咳一聲,“要補也是回我房間補。”

闵智軒淡淡笑了笑,似乎也覺得剛剛的問題問的多餘,“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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