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夜路
冬月二十九這一日,館裏早早停了課,衆生也不知是何心情了……但還是緊張居多吧,江春覺着。
就是那平日渾渾噩噩的馮毅幾個,都沒平日那般混了,倒是拾起書本來硬着頭皮瞧了幾眼。
張夫子難得地未再責罵他們,安慰了衆生一番,道“老夫也與諸位師生一場,祝諸位皆能金榜題名,鵬程萬裏,前程似錦。”
想起這老夫子三年裏的兢兢業業,每日不分嚴寒酷暑皆是早早就到了學舍,雖易發些老人家脾氣,但确實是位難得的好師傅了……女學生裏有那淚窩子淺的就抹起眼淚來。
這要畢業的離愁別緒就慢慢彌散開來。
餘下的窦夫子顧夫子等人皆來相送了一番,就是那冷靜自持的古學錄亦道了些勉勵之語,方才散了學。
囑咐了初一那日拿着戶籍文書來領考牌,初二切莫遲到等日常事務,又令衆生初八日再來館內統計報考情況,相當于後世的填報志願了,江春再次感謝前穿越人士趙德芳,将後世先考試後填報志願的政策帶到了這架空時代來!
将手中的書看完,待與徐紹胡沁雪等人別過後,江春帶上幾本重要的考試書目就回了王家箐,因身上書兜太重,倒未再買吃用物件了。
身上衣裳不夠厚實,太陽一落山,才出城沒好久就覺着脖子一片有些發冷……她不得不加快腳步。
走在那條已經走了三年的熟悉山路上,江春有些感慨。
她似乎越來越習慣這種鄉村生活了,反倒對“前世”的記憶越發淡了。
旁人六七年寒窗苦讀,江春今世雖才學了三年,但若算上前世二十年的“基礎”,亦是比同窗們耗費更多的時間了,這場升學試定是要好生發揮的。
況且,現在的江家,經濟條件雖是好起來了,但仍是可任人宰割的農戶,對她和江家來說,想要自保,想要擁有選擇與自由,最迫切的仍是提升地位,改變階層。
故這場升學試是勢在必得的。
但好在江春是個善于安慰自己的人:能一次性考走自是最好不過的,若今年考不上,那就當先見識一下古代“高考”,走個過場,明年再繼續……反正她現在年紀還小,前世早就是補習過兩年的人了,虱子多了就覺不出癢來了。
打住打住,江春拍了拍腦袋,自嘲道:“江春啊江春,你真是個不思進取的家夥,不想着一舉成功金榜題名,反倒先将退縮的後路給找好了,果然人是越長大膽子卻越小了……”
突然,從旁冒了句“好生走路”來,江春被那突兀的說話聲吓了一跳。她散了學又看了會兒書,還回學寝洗了衣裳才家來的,這天色就有些暗了……随即,她又被那醇厚如大提琴的嗓音閃了一下。
這是……窦元芳?
她忙轉頭,原來他已不知何時跟在了自己左後方。
這次仍是穿了以前的绛紫色直裾常服,與他那古銅色的面皮倒是相稱,頗為穩重,看着要比窦丞芳大了兩三歲,不似他弟弟。
哦,對了,窦丞芳!江春一拍腦袋,想起前幾日的扯虎皮事件來。
“怎動不動就拍自個兒腦袋的?”窦元芳有些疑惑地問道。
江春有些赧然,她本身是沒這習慣的,都是與胡沁雪處久了才學來的小動作。至于胡沁雪,則是與大愣子徐純學來的……少男少女待一處久了果然容易被同化。
江春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問題。
好在他并非真要她回答。
只見他望着她低垂着的腦袋,那頂上的揪揪,被繞得圓溜溜似顆小土豆似的,軟綿綿又不失光澤,有些童趣,愈發像個小兒……想到此,眼神就自然而然落到了她身上。
今日的江春穿了前年的煙青色對襟褂子與如意裙。她身子長高了好大一截,這三年前的衣裳自是短小了的,緊緊|窄窄的崩在身上,倒将她那脹鼓鼓的胸脯襯得愈發明顯了。
怪道以前在軍營內總聽聞些葷話……這女娃子的身子與男娃子不一般,才多久沒見就跟發面饅頭似的……果然是長得有些快哩,這樣看起來倒不似小兒了。
窦元芳又被閃了眼,忙轉過臉去不再看她。
江春有些莫名,不知他怎又看向了別處,但她倒是記得“正事”的——上次還在心內懊惱未曾好生謝過他,這次就打定了主意,定要真心誠意謝他一回……這次不謝,以後不定又要拖到何時去了。
遂她真心實意地望着窦元芳,“窦叔父”一句先将他喚答應了,方順手扯扯褂子,正了正儀表,慢條斯理道:“江春多謝窦叔父多次相救相助之恩,滿腔謝意,不知該如何感謝……”
說着下意識地就彎下腰去,鞠了個九十度的躬……前世高中畢業感謝師恩她就是這麽鞠躬的。在她看來,這時代男女之間奉行的舉手齊胸、微微鞠躬的“作揖禮”好似不足以莊重地表達她的謝意。
不料她将換洗衣裳全洗了晾學寝內,這對襟褂子裏只穿了件不甚厚實的中衣,平素因着嫌它領子低,都不怎穿的,今日想着外頭套了褂子,到家就能換的也未在意。
江春方一彎下腰去,就将胸前那一片雪白的飽滿給露出來了,她自己全心全意感激窦元芳,思量着如何更有誠意的表達謝意……自是沒注意到的。
只可憐了她正對面的窦元芳,這眼睛自然而然就落在了那處。
确實有些白,卻是與外藩女子的那毫無血色的白不一樣,那是一種透着陽光、青春與活力的白裏透紅,雖白卻不見下頭的青色脈管,亦不覺着羸瘦……而且這角度望去,起伏還挺大的……在這時代,他都二十三四的老鳏夫了,甚媚俗姿态未見過,但就是現在這小兒無意識的一彎腰,他覺着自己有些口幹舌燥。
他從前在軍營裏,衣着暴露的外藩舞娘自是見過一些的,皆是白得發光那類,連帶着唇色亦是蒼白的,她的卻是白裏透着淡粉,定是個底子不錯的小兒。
當然,中原女子亦有比她白的,只是膚白的多羸瘦,帶了些弱不禁風的病态,好似稍不如意就要滴下淚來……她倒是神采奕奕。
他不自在地垂下眼來,喉間有些幹燥不适,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才覺着緩了些。再擡起頭來,這眼睛就似不受控制似的轉到她胸前去……隔着衣裳倒是看不出有那般白哩……
打住打住!她還是個小兒呢,自己這個樣子委實不堪至極!他心內暗恨自己“為老不尊”,為長者卻無長者的修養,以後還怎面對她懵懂的雙眼。
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又上移,對上了她那黑白分明的雙眸,裏頭清晰可見自己這狼狽的影像,他愈發不是滋味了。
這眼睛也不知該看何處才好,簡直上下兩難,進退不是。
江春卻壓根沒想到對面人的尴尬,哪曉得她九十度“誠意滿滿”的鞠躬卻是令窦元芳紅了臉的……雖然他面色黃黑,根本瞧不出有甚變化。
其實這身衣裳露的也不多,只是将脖子胸前雪膚稍微露出了一小片,就與後世普通體恤衫似的,再正經不過的。只是窦元芳對她的印象還停留在三年前的小兒形态上,現突然如此直觀見着她的少女形态,視覺沖擊确實不小,心裏有些緩不過勁來罷了。
江春直起腰來,見他望着自家有些出神,怕是未聽見呢,又将“不知該如何感謝窦叔父救命之恩”的話重說了一遍。
那窦元芳嘴上說着“不必挂懷”,心內卻有些躍躍欲試,仿佛有個邪惡小人在不懷好意地笑道:感恩的方式有許多的……
醒過神來,他恨不得使勁拍拍自己腦門,今日怎又犯這糊塗,盡說些胡話。
江春見他果然不将這些事放在心上,愈發佩服他的為人了,這真是個古道熱腸、施恩不圖報的偉男子了……算上自己父兄、男友和師長,江春在後世還未曾遇到這般剛直不阿的男子呢。
于是,江春望着他的眼睛就有些抑制不住地閃亮,裏頭似是含了些細碎星光,随着眼神轉動而璀璨起來。
若是平日見了她這樣子,窦元芳自要歡喜一番的,只現在的他卻是愈發鄙視自己的,不好與她對視……心內瞧不起自己這模樣,不配這小兒對自己的敬重。
果然那段麗娘未說錯——“窦元芳就是個僞君子”。
那日陽光分外燦爛,他興致勃勃要将從吐蕃帶回的和田玉如意送與段麗娘,卻站在院子外頭,就聽見自己的新婚妻子與旁人說“這窦元芳就是個僞君子……”
其後說了些甚他未聽見,只餘那“窦元芳就是個僞君子”一句在腦海中旋轉,負了傷又急着趕回來的他,只覺左肩那傷口愈發痛了。
從小就在祖母膝下長大的他,對“君子”二字的理解更為深刻些。祖母自來只教過他如何謙和有禮,如何非禮勿言,如何尊重他人,尤其是女子……尤其這個女人還是他的妻子。
他終于能想通為何成親當晚,段麗娘總是低垂着頭不願多看他一眼,剛開始他只體諒她自大理郡遠嫁而來,定是人生地不熟的,處處照顧着她,哪曉得這樣的自己在她眼裏不過是個“僞君子”罷了。
後頭,她不願與自己多言,他以為她是本性如此清淡,還想着法子要讓她開懷。哪曉得不在自己面前,她總是能露出真心笑意的,就是她身旁奶嬷嬷,伺候茶水的丫鬟,都能得她一個笑臉,不知自己怎就與她有恁大的仇怨,總也換不了她一個好臉。
他從出身就肩負着的使命,他祖母對他的教養,他身上自帶的傲氣皆使得他不會将段麗娘的“笑臉”放心上。十五六歲的窦元芳,不是那種“你越不給我好臉我偏要去你面前露臉”的無趣少年。他選擇默默走開,耍耍拳吃吃酒那些不愉快也就沒了。
背着人說句不地道的,他窦元芳雖與段麗娘成了婚,但二人的夫妻之事卻是少之又少的。
成婚當晚她哭着鬧着不給好臉自是未成事的。
婚後半月內他只要一與她歇在同一張榻上,還未做甚呢,她總是哭哭啼啼。窦元芳最是見不得女子的眼淚了,見她那樣子哪還有甚想法。為了給她嫡妻該得的尊重,後來只幹脆就抱了被褥歇到貴妃榻上,第二日起了身只覺着酸痛難忍,比在練武場操練一日還難受與憋屈。
婚後兩月,迫于家中長輩施壓,他二人終于行了人倫大理。
但段麗娘全程哭喪着個臉,淚水掉個不斷,他中途無數次想過要放棄……但門外圍堵了母親與祖母房中的嬷嬷,他自己也只得硬着頭皮忍痛進行到底。十六歲的他只覺着那話本子裏說的甚“魚|水之歡”“巫山雲雨”全是一派胡言……他只覺着渾身難受,身心俱疲。
第二年,在家中母親的花式逼鬧下,他二人又陸陸續續行了五六次,只每次皆是人困馬乏。段麗娘只一個勁的哭,他後來問過旁人,都道女子第一次破|瓜總是痛的,他也耐着性子溫言問過她可是痛,但她卻是愈發哭得狠了。
他愈發手足無措,不知自己到底哪裏惹惱了她。
後來,母親再催促的時候,他就索性不回家了,與旁人吃吃酒,耍耍拳,也好過回來二人面對面不是滋味。
可能他與淳哥兒就是天生的父子緣分吧,就這樣屈指可數的次數……段麗娘還懷上了淳哥兒。
說實話,他當時聽聞她懷了身子,是好生歡喜的,愣了一會子才回過神來,衆人皆道他是開心傻了。其實只有他清楚——終于可以松口氣了。
至此,直到她離開……他們都未曾再有過接觸。
倒是後來到了軍營,手下謀士給他送過幾次女子,頭一年段麗娘還在,他自是謹遵祖母教誨,不會行那對不住妻子之事。後來聽聞了她的死訊,他在錯愕與難過之餘,居然又松了一口氣,二人終于可以不用再彼此為難了。
對那送來的女子,他自也是試過幾次的,說不出好壞來,只是不似段麗娘那般哭鬧抗拒了。他一直想不通,以當年段家的家世,若是對自己瞧不上眼,要拒了這婚事是輕而易舉的,為何她還忍着千山萬水嫁到汴京來……每日瞧不起自己,卻又要對自己委曲求全。
女人的心思他歷來是不懂的。
家中祖母他不懂,親娘與庶母他不懂,段麗娘他不懂,就連身旁這小丫頭他也不懂。
不論段麗娘如何評價他,那句“僞君子”,他卻是同意的:瞧自己對這小兒的不堪想法,不就是活脫脫一個僞君子嗎?
江春不知他怎好好的又低落下去,“窦叔父”“窦叔父”地喚了他兩聲。
“嗯?”窦元芳回過神來。
“我說天快黑了,窦叔父這是要往哪兒去嘞?”江春笑着問他。
“剛從城外進來,來金江辦點事兒。”正好也想起你要結業考了,來瞧瞧你可還好……順便問問你那玉佩可還回去了。
但此時的他忽覺出自己沒有這立場問她佩玉之事了,自己心內這般龌龊,哪還有臉以一副長者姿态自居呢?
窦元芳有些失落,可能是好為人師的他這次有些出師不利了。
江春見他心潮低落,試探着關切道:“窦叔父可是有心事?”
窦元芳皺着眉望望她,壓下心內那愁苦,勉強道:“未曾。”
江春卻并未就此歇下,自來熟道:“我看現今天色黑了,窦叔父的事情若不緊急的話,可能送我一程?”
不知為何,她就是覺着窦元芳這麽好的偉男子不會拒絕她個“弱女子”的合理要求。
果然,窦元芳未曾猶豫,轉過身來就往王家箐的方向走,走了兩步見江春還愣在原地,轉過頭來瞧了她一眼。
雖他仍一言未發,但江春就是覺着心內有些歡喜……她忙屁颠颠跟在後頭。
這條路是她走了無數次的了,莫說方向,就是上頭的坑坑窪窪,邊上的花花草草皆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了,她不用望路都不可能出錯的。
她大咧咧地只将眼睛放他後背上。
他的背挺寬的,而且挺得特別直,不似徐紹楊世賢那般瘦弱不禁,也不若江老大幾兄弟的些微佝偻,那是一塊又厚又直……嗯,又硬的肉牆。
因為她不知窦元芳何時停下腳步,自己撞上去了。
……
恁般硬的肉牆,江春下意識地“诶喲”一聲,忙用手捂住了鼻子,低下頭,與衣裳隔開來,生怕自己鼻血滴在衣裙上……這身衣裳可經不住再洗了,唯恐多洗一次,那領子和袖口就要破得更大了,到時候針線也縫不上,非得打補丁不可。
好在捂了好一會兒,鼻腔內未有溫熱液體流出來,她松了一口氣。
前頭的窦元芳早在她“哎呦”一聲時,就轉過來了。望着她這小兒樣子,險些笑出聲來,只皺着眉問:“怎不好生走路?這夜路可得小心着些,跌倒了小心将牙給磕沒了。”
江春:……你怎知我沒望路?我不信你後腦勺上長了眼睛!
“我望着路走的,是夜太黑了,看不清哩。”
窦元芳見她還似個小兒似的回嘴,有些不喜:“大人說甚就是甚,哪有你個小兒回嘴的餘地。”說罷轉過身去就往前走。
江春|心內腹诽:本來你不擺這大人譜,我都打算好生敬重你了……你這樣愛擺譜,卻有些好笑,好容易建立起來的敬重又沒了。
不過還是趕快追上他的步伐,待會兒回去晚了家人擔心,她也不好解釋。
一路無話。
直到來到了村口前,江春才突然想起來,自己不是打定了主意要與他說“正事”的嘛,怎稀裏糊塗又搞忘了。
她忙叫住他:“窦叔父,我與你說件事,你莫生氣啊?”這招數完全是跟胡沁雪學的。
夜太黑,看不清那人是否點了頭。
江春自顧自道:“那日我們去找館長替同窗求情時候,窦夫子與館長說這是你關懷那學子,懇請館長賣個人情……我想阻止的但來不及了。”
害怕他未聽明白,江春又補充道:“就是窦丞芳夫子,他向我打聽了你的去向,還問與你見過幾次……我都沒告訴他哩!”
江春直到說完,才覺察出自己語氣裏的“驕傲”來,似乎這般替他保守秘密是件不錯的事呢!
卻不知對面的男人嘴角已是翹起來的了。
是關心他,才不輕易将自己行蹤暴露出去的罷?
她怕還不知道自己與窦丞芳的關系吧?
看她那隐隐流露出傲嬌的語氣,他仿佛看見她抿着嘴,藏起小白兔牙齒,笑得小小心的樣子……嗯,他忽然覺着來接這趟差事是個不錯的選擇哩。
半晌,對面的男人才“嗯”了一聲,表示自己聽見了。
江春有些着急,他這副不痛不癢的态度,怕是還不知道他哥哥窦丞芳的心思吧?畢竟似他這般光明磊落的偉男子,只當世間衆人皆與他一般行事呢。
“那窦夫子……聽說是窦叔父的兄長?”
“嗯,是我庶兄,只比我大了三個月。”
江春卻是心內一震。
稱呼窦丞芳為“庶兄”,那他自己就是嫡子咯?比嫡子還大的庶子,還正好不早不晚大了三個月,這時間卡得也太微妙了吧。
不知當年是窦丞芳的生母先進府還是窦元芳的母親先嫁進去的……不論何種情況,大人間的微妙總是會傳到子女身上的,這兄弟二人的關系,委實是微妙難言了。
怪不得那日窦丞芳一力将他推出去作擋箭牌,那樣一件小事,非得扯上這張大虎皮,她當時還覺着不值呢……果然是另有因由的。
江春有些不安:“那那日打你幌子的事,可會留下麻煩?”
漆黑一片的夜裏,月亮早見不着了,只零星幾顆星辰。
窦元芳扯了扯嘴角,輕聲道:“随他去罷,你暫時不消憂心的……安心考好大後日的升學試即可。”
似乎是怕她擔憂考試之事,他又補充了一句:“考不好也無妨,太醫院今年的主考我熟,年後再去一場即可。”
江春:……
她有些哭笑不得。
首先,她不覺着自己會考不上;其次就算是考不上她也只想補習一年,從未想過要靠他走後門,畢竟若她走後門上了太醫院,就得擠掉一個正經考上的學子,她良心不安。
最後,她想要收回對他“剛直不阿”“光明磊落”的評價!
窦元芳亦有些後悔,自己這沖動之下做出的承諾,可會誤導了她?這世間還是得公平競争才行,哪有不努力只想着走後門的?
他生怕她誤入歧途,又補充了一句:“将才逗你玩呢,不過是想你放松些,好好發揮罷了。”
江春嘟着嘴巴:“窦叔父這玩笑話一點兒也不好笑哩!”說罷轉頭進了村子,留給他一個甚也看不清的背影。
窦元芳摸了摸鼻子,自己好似又說錯話了?這小兒脾氣好生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