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胡話連篇
只是別看方麟話是這麽,他自己心裏也不由得打起鼓來。
他這些天究竟是被什麽鬼兒上身了,怎麽沒邊沒沿的胡話竟是張口就來,也不用擔心旁人聽了不信的?
若他本就是為了保護華貞表姐、保護她這個得之不易的身孕,這才編謊都不打草稿兒,他自己個兒也不信啊?
難不成、難不成就為了容府這個後宅突然多了個叫“錦繡”的丫頭,他就敢如此張口胡話連篇,全為了多些在容府出入的理由,也好多與她見幾次面?
可這番話雖然只是方麟信口開河,連他自己都不會相信呢,卻也架不住他早就有個煞神名號不是?
更別論國公夫人蔣氏雖将前幾日的事兒捂得緊,看似容府內宅幾個房頭兒都不曾知曉底細,實則這後宅哪裏藏得住話兒?
那侯媽媽作為五奶奶黃氏身邊的得力仆婦,自也早就知道國公夫人已在方麟手裏吃了虧,不但折損了翠環這個大丫鬟,連帶着蔣府那位表姐蔣玉蘭也搭了進去。
要不然眼下又怎會輪到自家五奶奶将表妹杜曉雲接進容府來?
侯媽媽便慌忙又點起頭來,直道方鎮撫放心:“我們五奶奶體諒三奶奶、替三奶奶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裏還會再叫下人來三房地頭兒惹是生非?”
等她罷這話、也不管那杜媽媽還在地上跌坐着,看似還好像跌壞了腰,便奮力伸出雙手一把将人拖了起來,也不需要身邊跟着的丫頭幫忙,便已是半拖半拽着杜媽媽,如飛一般撒腿跑了。
……待黃氏再瞧見侯媽媽與杜媽媽兩人的狼狽之相,難免又驚又怒。
驚的是這兩人明明才剛出去沒片刻,怎麽便一身泥土的倉皇而回,若不細看還當是從哪兒刨了地回來的。
怒的是這侯媽媽本是她身邊仆婦第一人,這後宅裏不論是誰也得給些面,如今卻有人敢這般下她臉面,這豈不是活的不耐煩了。
侯媽媽聞言頓時哭笑不得——五奶奶若是知曉對她們動手的竟是方鎮撫,也不知還敢不敢罵方鎮撫活的不耐煩了?
她便連忙一邊伸出手指豎在嘴邊,也好叫自家奶奶趕緊禁聲,一邊忍不住瞟了瞟坐在自家奶奶下手的表姐,那神情中也不禁流露出了幾分埋怨。
起來若不是這位表姐不省心,竟敢背着自家奶奶往三房那邊打發眼線,那眼線還偏偏才一露頭便被人捉了去,哪裏就至于替五房惹了這麽個禍事回來?
黃氏便在侯媽媽的埋怨聲中終于得知,原來她表妹口中那句“三紅不過是出去玩耍了,卻被錦姐兒給捉了”,竟然是哄騙她的。
實則那三紅卻拉着錦姐兒身邊一個叫采荷的,兩人一起蹲在垂花門邊的灌木叢裏,偷聽起了方麟與錦姐兒的談話,這才惹得方麟一怒之下出了手,當即便将人捉雞般提回了馨園。
黃氏便不由得拍了拍大腿,哎呦一聲道表妹你這不知深淺的舉動可真是害死人了。
“我明明早就跟你講過,夫人身邊的翠環已被方麟那個煞星捉了去,叫你別信夫人粉飾太平的話,如今怎麽着?”
原來蔣氏既是有心掩蓋她自己做下的事,也免得叫輔國公聽了來龍去脈,便真與她追究當年的容程原配孫氏之死,她早已打定了主意,哪怕是面對自己的兩個媳婦,她也不能走漏半點風聲。
可她身邊的翠環又不在了,這哪裏是她自己絕口不提便可以糊弄過人的?
她便不管是對康氏與黃氏也好,對輔國公也罷,都是那般粉飾太平道,三房的杜鵑姨娘既已被送到了莊上去,華貞又正好有孕,容程身邊總不能沒人服侍,她便将翠環那丫頭賞了三房。
只可惜她這話雖能騙得過有些糊塗的輔國公,卻騙不了康氏與黃氏不是麽?
那麽黃氏又哪裏想得到,明明她婆婆那都是騙人的話,她這個表妹卻偏偏信了,竟是才一出手便叫人正正當當跌進了方麟的手裏?
誰知杜曉雲聽了這話卻也不急不慌,還擡頭朝黃氏笑起來,笑道不過是個丫頭被人捉去罷了,哪裏就至于叫表姐如此如臨大敵了。
“我若不差了三紅前去試探,哪裏知道你們容家三房看似好欺負,實則卻連個才從外頭接回來的外室女都不是個好惹的,那房頭竟是處處藏龍卧虎?”
“又哪裏知道你們容家三爺看似不笑不話,實則連方鎮撫這樣的煞神都甘心做他的爪牙?”
言之意下竟是她早已看出了國公夫人刻意粉飾太平,卻也不如自己出手試出來的結果可靠。
而今她既是已經試探出了三房的斤兩,哪怕就算白搭了三紅一條命,算起來也是值了。
那國公夫人蔣氏明明是故意給她挖坑跳,她表姐亦是個坐等坐收漁翁之利的,她卻偏偏等得掉了進去還替人數錢呢,豈不是冤枉到了姥姥家去……
杜曉雲也便不等黃氏再些什麽,就緩緩站起身來道,現如今她已經瞧見了,那三房甚至這容家究竟是個什麽樣的龍潭虎xue,好在自己個兒卻沒有傷筋動骨。
“我雖自恃自己個兒也是個有些本事的,便不願待在閨中任憑家裏的老爺們擺布我,總想将自己的命運握在自己手裏才罷休,也不能才出虎xue就進狼窩呢。”
“因此上表姐也別怪我知難而退了,更別怪我不願進你們家的後宅給你做幫手了,我這便帶着杜媽媽回去客院收拾東西,随後便告辭了。”
那杜媽媽本還有些不忿自家姐怎麽如此不講情分,竟是從頭到尾都在将三紅當做釣餌用,難道三紅的命就不是命了,可以随便主糟蹋了。
可現如今聽到這兒,她突然恍然大悟。
原來自家姐早就料到國公夫人沒安好心,就連五奶奶這位表姐也明知三房是個火坑、卻偏想推着自家姐跳進去,姐這才悄悄指使三紅出了那個頭?
那麽只要自家姐這便要告辭的風聲傳到三房那邊,想來那位方鎮撫與那位容三姐也便不會再為難三紅了?
杜媽媽既是立刻想通了這事兒,她便慌忙收起臉上的些許憤怒,忍着腰疼便搶到前面替杜曉雲打起了簾。
這之後也容不得黃氏如何不疊聲的解釋與挽留,主仆二人便已快步離了五房的春熙園,一路上連頭也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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